BGM推荐-灰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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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幸福触手可得时一脚踏空,是怎样的感受?崩溃,绝望,痛苦,还是……茫然。
陈尔若发现,那是空白的。
因为猝不及防,始料未及。大脑停滞,意识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像片脆弱的叶子,被石头碾着重重砸进土里,碎成一段段,湿漉漉的泥贪婪地涌上来,像千万条饥饿的虫子,迫不及待爬上脚踝、脸庞,连带着血的腥一起钻进鼻孔、身体里。
一只失意坠崖的鸟,也会在繁茂交错的树枝间滚来滚去,被叶子狠狠扇过脸,被树枝剌开皮肤,虚弱地、重重地砸进肮脏的泥泞里。
了无声息。
“扑通。”
另一只遍体鳞伤的鸟坠入池子里。
长发浮在水面上,像飘动的黑色幕布。虚空开始残忍的凌虐。咔嚓、咔嚓。修长的肢体折断了。然后一道道血痕凭空出现在男人赤裸的后背、胸口,渐渐的,血丝从裂口逸散,像红丝线,融进水里,化为一池惊心动魄的血水。
不同的躯体,感同身受的剧痛与颤抖。
*
天色一朝骤变,乌云倾盖,大雨倾盆而下。雨幕凶猛得仿佛天地倒塌,忽地浇过丛林。草丛遮掩的泥泞中是一具僵硬蜷缩的躯体,一动不动。
混沌的黑暗,比意识先恢复的是听觉。
陈尔若听见血液疯狂涌动的声音,然后是从四肢百骸蔓延的、要将她撕拧成模糊血肉的疼。她感觉自己在哭,却没发出声音,哪怕憋在胸口的痛呼要逼得她撕心裂肺地惨叫出来,她也没能睁开眼。
她的身体只是折断了吗?还是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她有一瞬宁愿她是死了。
她痛得想大哭、惨叫,却无济于事。
为什么?为什么?
湿热的、冰凉的液体淌过她的脸,与泪混在一起。她昏过去几次,又被疼醒过来。
整个世界浓缩成一团黑暗,她将囚禁在狭窄逼仄的笼子里,身体被折断了塞进去,疼到麻木。
陈尔若记不清她从何时恢复意识。
□□与灵魂似乎短暂分离了,大脑里的记忆在一幕幕地转,绚烂的、黯淡的,蔺霍气得咬牙切齿的表情、陈宿执拗认真的眼神,混乱的、笑的、哭的,幸福的、痛苦的。一切她习以为常的、支撑她的东西,正点点消散。
她开始涣散。
死亡离她只有咫尺之远。
连疼痛都变得不真实。
她躺在厚重柔软的丛林,闻到血的腥,草的呛。直至身下有东西开始蠕动,一根粗壮的绳索将她的腰缠起来,拖着她,艰难地向林子深处移动。
她指尖触碰到湿凉柔软的东西。
……那是蛇腹。
「别睡。陈尔若……别睡!」
“蛇”急切地、严厉地呼唤她,这感觉却熟悉得让她的眼泪顷刻落下。
草丛里发出拖拽的簌簌声,与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雨声交织。
身体的疼痛在消散,模糊的意识撕开道清醒的裂口,陈尔若流着泪,掀起眼皮,发觉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时,她才意识到,她不是不痛了……是意识已经完全与□□脱离了。
蛇尾圈住她的腰,一寸寸地拖拽着她近乎死去的□□,将她拖到溪流旁。
溪水漫过她的脸,她呆呆睁着眼,感受不到凉——但她看见了,是什么将她带到这里。
一条蛇。通体漆黑的蛇。
“蛇”扭过头,默默攀上她脖颈,压在她胸前,俯视她。它已没有山洞里那样高大、可怖,变回一条极普通的、体型稍粗的蛇。只是望进那双平静的、澄黄色的蛇瞳,她还是认出了……这是谁。
它是“蛇”。
一切的源头。
疼痛被剥离,于是她麻木躺在溪流里,在匮乏的意识中想起一切——想起她坠崖的瞬间,想起林洱愕然恐惧的神情,想起她回头看着陈宿与蔺霍,忍俊不禁、如今却半死躺在这里,无望等待。
「我死了吗。」她问。
「没有。」它答,「我会救你。」
救她?
陈尔若想笑。如果她此刻还能支配身体,她会大笑到落泪,会嚎啕大哭,会愤怒嘶吼。为她的愚蠢、为她的无知与轻信,她要恨一个人恨到极点。
救她?可她怎么会无端落到濒死?
林洱将她推下崖,若她有意,她策划好,又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绝望恐惧的眼神?
谁将她引来这里。谁间接向她透露真相。
谁许给她上爬的期望,又让她惨烈坠落崖底。
谁是这一切的源头。
终于,她笑着问:「你是佘行吗。」
“蛇”趴在她胸口,沉默不语。
而后,它慢慢爬进溪流,伴随着骨骼变形的、可怖的咔咔声,一具高大的身躯如抽长般拔起,蛇鳞隐入皮肤,像只怪物。
“蛇”浑身赤裸地朝她走来,他跪下,伸出手,将她已无知无感的躯体紧紧拥进怀中。它低下头凝望着她,眼神平静,如神祇般的面孔被雨水打湿,雨滴渗过眼角,顺着鼻梁滑下,像一滴泪。
“别怕。你不,会死……陈尔若,别怕。”
“蛇”的语调仍然带着不熟练的生涩,它正竭尽所能地安抚她。
明明已经没了触感,陈尔若却隐约感觉到它的颤抖与虚弱,它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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