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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洱对她的答复是“半小时后,在峡谷上见。”
在她赴约前半个小时,随朝阳徐徐升起,赛事也以惊人的速度宣告结束。几方本该相互制约的队伍,其领头人全被淘汰或自行淘汰出局,剩余人的水平相差无几,又误打误撞地凑到一处,两方陷入混战,排名很快仅剩前十,于是比赛,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爬坡时,陈尔若抽空看了眼公示的排名。
「第一名:陈尔若
第二名:祝野」
她忽然想起陈宿跟她说,蔺霍离开前去找祝野确认了情况。她希望祝野活下来,他便如此做了。以祝野之前的积分,他能在结束时拿到第二,只能是蔺霍临走时把积分全部给了他。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远。
陈尔若吃力地扶住膝盖,踩进倾斜的泥坑站稳。她拽着从树坡垂下来的枝条大喘气。靴子被尘土弄得灰扑扑,她抖抖脚,严重怀疑林洱选这个地方会面不止为了避人耳目,还为了把她累趴下,让她争辩都没力气。
她还是咬牙爬了上去。
最后一步。
陈尔若抓着坚韧的树枝,大腿发力,跌倒似的往前栽。刺眼的晨光穿过层层枝叶,披洒过顶部的褐土,倾泻在她脸上。
她被照得睁不开眼,手背挡在额前,眼睛用力眯起——光晕中,一道逆光的、高挑的身影站在峭壁之上,向导微微侧过头,孤寂的表情融化在暖光里,长发高高束起,随风飘动。
陈尔若拍了拍手上的灰,嫌光线太刺眼,又挡在额前。
不远处立着个腐朽多年的木桩,高度合适,她连忙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吐槽:“林洱,想跟你谈话还得先闯关……你就非得挑这种地方见面。”
“是你锻炼太少了。”林洱说。
她几步走到她面前,隔了一段距离,停住。
“那谁让我两个月前才从办公室出来当向导呢。”陈尔若话说得既真诚,又像挑衅。
林洱无言以对。
是啊。她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走到众人面前,令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她的天赋、她的能力,不需要经历那些精心定制的训练,也可以将精神力运用到极致。
这是她的天赋。
峡谷之上,足以俯瞰云海、山林。
陈尔若坐在风里,托着脸,前所未有的平静:“你不是要跟我讲身世吗。我准备好了,你可以说了……关于我的,你的,又或者是你母亲的,我都可以听听。”
林洱脱下外套,放在臂弯,席地而坐。
她们对着无垠的天、广袤的地,过往的一切情绪,好的坏的,都无所藏身,连同那些藏匿的秘密、真相,一同曝露在微凉的曦光中。
“我是……林菲捡回来的孩子。”
林洱用讲一件与她无关的故事的口吻,尽可能平淡地陈述,“可能是垃圾桶里,也可能是路边的杂物堆里,她的信里没写太明白。关于你,她在对你母亲的信里写……”
她很少见母亲那样温柔又俏皮的笔触。记忆里,她的神态总是带着些疲色,柔柔笑着。许多人怕她,怕她一笑,他们其中的某个就会悄无声息地断了呼吸,惊恐万状,连句尖叫都发不出。
“陈珂。”
「陈珂,就当这是我拜托你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事——我想送个孩子给你。
别惊讶,她绝对是我亲生的,不骗你。
当然,既然说要送给你,她就是你的孩子,名字也由你来起。我尽不到养育她的责任,自然不会担母亲的名头。如果你要问我原因……大概,觉得你更适合养孩子一些吧,恨不得事事替人安排。
正巧赶上你怀孕,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上封信你还念叨,说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让我当干妈。作为干妈不能到场庆祝的补偿,我会把两个孩子的教育资金都寄给你,随你花——比你和沈衢这辈子工资加起来的都多。
这几年,我可能离不开中央了。我那两个不值钱的徒弟最近总吵架,吵完又气势汹汹地来找我评理。事关很多,我当不了甩手掌柜。如果我这些年没能去见你,也没能再跟你写信,别怨我,要怨就怨这烦人的工作拖着我,跑都跑不掉。
小孩儿拜托你帮我养着。你什么都不用跟她说,就当是我俩的孩子,你替我爱她,替我当她的母亲,替我,让她幸福——其他的可以转述给沈衢,这句话别跟他讲啊。
陈珂,总之……」
“谢谢你。”
林洱的声音泛起些波动,“这是她最后一封,写给你母亲的信。”
陈尔若抬眼。
“所以,只靠这些,就能证明她爱我?”
一封口述的信能说明多少林菲对她的爱?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她母亲陈珂对她的爱。比起林菲对她的爱,这封信只能证明她们亲密的朋友,亲密到能将不足几个月大的婴儿寄托给对方。
这次,林洱没再激烈驳回她的质疑。
她显得很安静,搂紧了臂弯里的外套。
“她或许不是心甘情愿生下你。但至少,她选择把你送走……说明她在乎你。”
“你说你愿意听我的事,那我就说了。”
她的声音里爬出丝丝麻木:“我从有意识起,就是在实验室里躺着的,最开始,是取血、穿刺,后来,是精神刺激——因为我的能力觉醒得太晚、太晚。”
“……”陈尔若呼吸微停。
“据实验室里的人说,妈妈从七岁开始就展现出控制能力迹象,而我的控制能力在十岁才有一丝微弱的表现……还是在颅内刺激的加持下。”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天赋太薄弱,又或者是能力觉醒得太晚,身上才会出现那么多副作用。刚开始是头疼、手脚发麻,后来,是浑身疼,像一万根针在扎,扎进肉里,一下下地钻,我疼得受不了,拿书、拿石头、拿各种东西,把自己砸晕了,又被疼醒,循环往复……”
“第一次副作用结束后,我哭着问她,问她会不会也经历这些,会不会这么痛。她抱着我,一个劲儿说对不起,说我是实验经历的刺激太多,才产生了排异反应……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的能力是没有副作用的,至少短期,并没有。”
“但我后来发现,她是有的……她能力的副作用是永恒的衰败。像一捧泉,看起来有源源不断的水,但只要消耗,水就会变少,直至彻底干涸。”
“我十岁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逐渐衰弱。不过两年,她就……去世了。她的去世维持了短短一周的哀悼,高层那些人便庆幸他们提前拥有了——一个遗传了她能力的、任由他们掌控的孩子。”
林洱停住了。
她静静望着她,嘴里说的却是:“我。”
“从小就有很多人羡慕我,觉得我什么都有,觉得我伸伸手,都不用主动讨,他们求之不得的东西就会轻易到我手里,任我挑选……”
她也笑了下:“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选择权,我只是在复刻既定的命运……她的命运,就是我未来的命运。”
她的嘴在笑,眼在流泪。
亲手剖白自我是一场刻骨铭心的酷刑。
她经历过,所以她懂得。
陈尔若无法出声,却生出同频的可悲。
只是听着她经历的一切,她便无可自抑地感到绝望,要评价她们中哪个的过往更痛苦似乎太残忍,她们之间被迫牵扯的种种矛盾,都是无解的……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不能选择。
出生不能,身世不能。
于是舔舐自己的痛苦,艳羡对方的幸运。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陈述……我嫉妒你的原因。在你告诉我之前,我默认你的能力没有副作用,默认你被送走,是因为她对你计之长远的爱……抱歉。陈尔若,抱歉。”
林洱深深低下头,声音夹杂着微不可查的哽咽,“这些年,我只能靠她对我的爱支撑下去,所以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她爱你比爱我更深……”
陈尔若沉默。
林菲真的爱她更深吗?
以她自身经历来看,或许她真的以为只要过着平凡的日子,一辈子不觉醒能力,她的孩子就可以平安顺遂度过一生。事实也如此,在她十二岁前、在林菲生前,她确实没有半点觉醒能力的征兆。
但在林菲去世那年,她的家同样遭遇不幸……最终,她还是走上了那条漆黑崎岖的路,在迷雾里无望游荡了八年,才磕磕绊绊地摸索到出口。
命运无法更改,计较也弥补不了什么。
只是明白了这些,她的怨便没有那么多了。
相比她,如今,走不出的是林洱。
普通的安慰显得单薄。
对她们而言,了解对方的痛苦似乎才能用来慰藉自己,可那样……也没有什么意义。
伤疤不因为看见他人也经历就痊愈,只有自我包扎,疼才能止住。
陈尔若走到她身边,轻轻蹲下。过往那些令她匪夷所思的行径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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