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将醒酒茶一口饮尽,苏清衍又连哄带骗地给韩芷柔喂了一些,将自己的披风索性也系在韩芷柔身上,扶着她下了楼。
韩府的侍女自然也早早在门口准备着接应,苏清衍离得近些,看清正是阿绿,又嘱咐道:“今日怪我,不知芷柔酒量深浅,一时没看住让她喝的多了些,回去之后你再多为她熬煮一些醒酒药,第二日才不会头疼。”
一边说着一边将韩芷柔让阿绿接过去,顺势扶到车上。待将人安顿妥当,苏清衍这才松了手,转身时却忽然注意到什么,眼中浮起几分笑意。
“阿绿,”她语气轻快而亲昵,“你这指腹摸着怎么也有些干燥了?回去记得多涂些琼脂。你家小姐心疼你,必然舍得的。”
阿绿有些一愣,连忙行礼道:“多谢苏小姐,这几日洗了些衣物,想必是冷风一吹才这样干燥。”
苏清衍轻轻点了点头,三人并肩立在街口,目送韩府的马车缓缓驶离宁熙街。车轮声渐远,夜色重新归于静谧,只余街灯摇曳,映着逐渐空落下来的长街。
“兄台留步!”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这名男子,一时却都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
只见对方躬身行礼,语气谦和而郑重:“在下杨惟泽,便是方才解忧花活动中,抽中桃花的那位。在楼中偶然见到诸位摘下面具,这才认出几位。方才席间,多谢兄台替我解围。”
林净率先反应过来,露出几分恍然之色道:“原来是你,席间我们几人还在讨论兄台的胸怀志向,当真是令人钦佩!”
叶韫和苏清衍也随之颔首,道:“不错。能有此等远志,远胜于一生困于党争、耗尽心力。”
苏清衍略一思索,又补充道:“我记得杨公子是颍州人?若是将来远行,父母年迈,难免牵挂。恰巧我们在颍州也算有些门路,若有需要,替你照看一二,也不成问题。”
那男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连连摆手,神色间满是踌躇:“这位小姐此言,实在折煞在下了。我家中经营一间书铺,生意尚可,父母年岁虽高,却能自理,街坊邻里也多有照应,断不敢再劳烦旁人费心。”
他说着,又郑重行了一礼,语气愈发诚恳:“况且我此行远去,前路未明,若未曾有所成便先累及他人,实在于心不安。”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忧色却并未散去。
沉默片刻后,他终是低声道:“只是……父母渐老,我又不知何时才能归家,确实放心不下。”
苏清衍见状,略一思索,语气依旧温和道:“杨公子不必觉得为难。我也并非要替你担下什么大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顿了顿,随即想到了一个更妥帖的法子,道“不如这样。你在外行走,所见所闻必然比我们多得多,若得闲时写信说与我听,也算让我长些见识。
至于颍州这边,我们几人便替你留意一二家中的近况,父母身体如何、城中日常变化,皆可写信告知你。”
听到这个提议,叶韫与林净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亮。林净率先笑着应和道:“此计甚好。杨兄在外行走,见闻必广,我们不能像兄台这般信马驰骋,但能通过兄台之信赏遍四时风光,也算开阔眼界。”
叶韫亦随之点头,“不错,此一来,既能让杨兄安心远行,我们也有幸借杨兄的光,与君一同走遍山河。”
临行之际,林净挥了挥手又叮嘱道:“我与瑾淮兄不日将北上京城赴考,杨兄若是决定好了,在此之前你可随时可以去云龙观寻我。”
回过身,三人也向巷口走去。苏清衍想起刚刚林净的话,又问道:“师兄你们已经决定何时启程了吗?”
林净与叶韫对视一眼,道:“大约再过三五日吧,虽然颍州早已暖和,但北上的路途想必并不好走,师父这几日也总在催我说是去得早能选一个好一点的客房住下。”
苏清衍听着,许是才吃了不少酒,又有夜间冷风一吹,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离愁别绪,她的目光有片刻的失焦,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起前世直到最后也没能再见师兄一面,甚至不知他究竟过得如何,有没有实现他所期待的安稳洒脱的一生。
而如今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一种久违的孤独感又悄然浮上来。
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要回到那个独自扛起命运的时刻。
或许再过几个月,她也将再次踏入那座吃人的京城,在明暗交错的局势里周旋算计,在数不清明争暗斗中,以性命为赌注,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许是察觉到苏清衍的低落下去的情绪,林净又故意夸张地调侃道:“等师兄我金榜题名,帮你率先物色一个值得托付的人,那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作为我的小师妹,当然事事都要最好的!”
苏清衍知道林净是在安慰自己,也就顺势收起方才的那些心思,掩了掩衣襟道,“那等师兄去了京城可要谨言慎行,别再被人追到颍州,让师父大老远替你收拾什么奇怪的烂摊子。”
说完一溜烟钻到青庭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中,又透过车窗冲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苏清衍的马车渐渐隐入夜色之中。
林净这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别看她现在是不是端出清和道长的架子,但小师妹其实本该是这样的性子,只是这一个月来,她像是把不少心事都藏进了心里。也许是长大了,不愿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话都同我说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也随之低了几分:“也不知日后,我们各自会怎么样,怕是很难再有如今这样畅快的日子了吧。”
叶韫侧目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开口道,“你们是师兄妹,又是有着一同长大的情谊,日后你若是金榜题名,自然也有能力多照拂她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也不自觉地重了些:“既然从前都过得不算顺遂,往后便更该好好活着,让自己和自己所在意的人活的更好,这不也是我们入仕的初衷吗。”
林净听闻,也点了点头道“是啊,初衷当是如此……不过瑾淮,你想好真的要先走吗?我看你近来同小师妹关系愈发亲近,不同她当面道个别吗?”
叶韫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我先一步京城也好提前准备一下,万事妥帖些,至于告别……”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瞬,目光投向街道尽头,语气不自觉轻柔了些“总会有再相见的时候。”
最后的话像是顺着风散开,悄然飘向了远处。
*
街道上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渐渐沉入夜色,只余零星几点微光,散落在深巷之间。叶韫脚步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抬手轻敲两下,随即闪身而入。
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炉火翻涌,赤红的火光映亮了那人的侧脸——正是那日苏清衍曾去过的那间铁匠铺里的匠人。
他将一把钥匙双手奉上,低声道:“公子,这是您之前要的钥匙,已经按原样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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