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繁回到繁居,一进门就看见姜阙还在装模作样地拖地,胸口顿时就莫名添堵,“右护法。”
“属下在。”姜阙立刻扔掉手中拖把,闪身到她面前。
他拱手道:“如今我已入大人麾下,还恳请大人别再称我旧职。”
“怎么,难不成你想改叫左护法?白舟没意见的话——”
“大人说笑,叫我名字就好。”姜阙及时截断,明显已习惯她话里带针带刺。
“哦。”夜繁认真思索,“阿姜,阿阙,阿猫,阿狗,你喜欢哪种叫法?”
“……不如各退一步,叫阿右吧。”姜阙勉为其难道,估计以后他再听到别人喊他阿姜阿阙,他都会联想到阿猫阿狗。
夜繁闻言得逞一笑,“好吧,那不知阿右可知这淄州的堂主住哪?”
黔京隶属尧国八州中的淄州,淄州的堂主自然藏在京城之内,只是令夜繁想不到的是,堂堂肃怨府堂主居然会在城里卖大米。
“两位客官瞧着面生,可是来订购近期秋收的新鲜稻米?”眼前米铺掌柜唇挂长须,面带微笑,乌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心中算盘敲得叮当响。
经商多年,来者什么身份关系,他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看两人站位姿势,兴许是贵家小姐随着婚配良人前来采买;再看两人容貌气质,大概是贵家公子带少不经事的妹妹出来见世面;细看两人面上神情,女子眉宇间隐隐透着不满,男子淡笑间微微有着迁就……难道是一对外出约会的偷情男女?!
掌柜心下大骇,因为综上猜想,他意识到眼前两人不是寻常顾客,莫不是江湖中走漏了什么风声?
夜繁看着掌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五彩斑斓得很,扭过头对身旁的姜阙道:“你确定这么蠢的人能当上肃怨府的堂主?”
“大人放心,不会有错。”姜阙很自信。
掌柜闻言震惊之色泛上眼脸。他于黔京立足十余年,从未看错眼,但两人开口后的真相又让他不得不接受。
夜繁盯着掌柜目瞪口呆的样子,忽而幻视泥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姜阙瞧不见她神情,以为她在嘲笑,便解释道:“肃怨府四分之一的资金来源都出自他手。”
“咳咳!”夜繁笑声戛然而止,“阿右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位堂主很眼熟,很顺眼。”就如泥鳅上岸,幻化成人。
“泥鳅”掌柜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须臾才出声道:“两位可是肃怨府的大人?”
“准确来说,”夜繁尽量不看他那两根长须须,“不是。”
掌柜这时注意到她腰间故意露出来的狐行令,反应过来道:“你适才叫他阿右,莫非你是……”他随即身子倏地一下就弯成直角,朝夜繁恭敬作揖,“恕属下眼拙,竟没能及时认出檀主,望檀主恕罪。”
夜繁见他动作丝滑,宛如泥鳅再现,又噗嗤一声,“哈咳咳…我不是咳咳咳……”
姜阙:“……”这堂主就这么讨喜吗?
掌柜垂着头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能重复道:“属下知错,请檀主责罚。”
“我说了,”夜繁终于平复下来,“我不是檀主,请起吧。”她负手径直走入内间。
掌柜愕然抬头,又对姜阙行礼道:“那见过右护法。”
“他也不是右护法。”夜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掌柜:“……”
姜阙对他微微一笑,“掌柜请吧。”
米铺阁楼内间,茶香四溢,夜繁坐在一张矮四方桌前,桌上已然摆好了三杯凉掉的茶水。
掌柜一进门见杯上没冒热气,顿时尴尬道:“大人稍等,属下再去泡一壶新茶。”
“不必,我很快就走,就问些事情。”
待两人落座,夜繁取下腰间的狐行令,开门见山道:“檀主嘱托我办事,说有不便之处可来你这儿求助,不知你是否知晓?”
“莫非你就是夜繁?”
堂主忽地机灵,倒令夜繁惊奇,“这就认出来了?”
堂主道:“昨夜才传来消息,还请夜大人莫怪。”
“无妨,不知贵府对我的追杀可有预期?”
这话听着着实诡异,堂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姜阙,脸色踌躇,“不知这位仁兄可是府中人?”
进门时这位阿右笃定他是堂主,这并不寻常。
肃怨府堂主隐身于市井间,身份鲜少人知,路过办事的大人一般都只知分舵地点,不知堂主姓甚名谁,更别提认出相貌。而今夜繁既不是檀主,阿右亦不是右护法,那他怎会认出他?
夜繁干咳一声,她也没料到区区一个右字就能遭人怀疑,当下胡扯道:“这位高手代号阿佑,保佑的佑,是檀主怕我半路夭折,特地派来保佑我平平安安的。”
“……”这理由怎么听怎么诡异。
堂主看向姜阙,见他一脸泰然,五分怀疑去了三分,“佑大人青年才俊,绝世容貌令人一见便印象深刻,只是近几年府内高手更替迅速,我坐镇淄州很少回府,这才多嘴一问,望大人不要怪罪。”
“无妨。”姜阙笑得宽容。
既是自己人,堂主便不再遮掩,说道:“据传来的消息,楼主针对您的二次追杀应在三日之后,具体人数和身手晚些时候会有人告知,您稍加留意即可。”
夜繁闻言颔首,道:“我还想请你帮忙查一些东西。”
“大人请讲。”
“查京城中售卖绿宝石的渠道、品种分类,还有饰品。”
“可有要留意的方向?”
夜繁眸光微凛,“东宫,戒指。”
这时,姜阙举杯淡淡抿了口茶,宣布道:“该走了。”
堂主:“……”他们二人到底谁是主谁是仆?
夜繁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附和道:“走吧。”
临出门前,堂主满脸堆笑,顺手送了两斤大米,起初夜繁还以为他行事严谨,故意送米掩人耳目,后来她才得知原来是堂主深谙留客之道,习惯一时没改过来,把她当做老顾客送走了。
回府路上,夜繁一路不语,姜阙性情寡淡,更不会主动提起话题,于是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默默受百姓围观。
短短一段路,接连几个小姐路过他们时,不由自主驻足观礼,就连擦肩而过的男子都忍不住侧目。
“诶!找错了。”一位顾客手里捏着铜板,掂量着数量。
卖菜阿婆当即回过神来,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姜阙这张脸令人流连,夜繁是清楚的,但让斤斤计较的卖菜阿婆都找错钱,就有些夸张了。
“不知这位公子贵姓,成亲与否?”
眼前少女略施粉黛,容貌娟丽,手中扇子半遮半掩,拼命朝姜阙明送秋波。
夜繁见她挡着他们前路,不由作恶心起,抢话道:“免贵姓滚,家中有十个小妾,八个侧房,你没机会了。”
……
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哪能经受住她口头和表情的双重恐吓,一时间尖叫着跑开。
姜阙:“……”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以至于那些同样芳心荡漾的女子,在听完她的话后,看向姜阙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论夜繁毒嘴的威力,则是一句话就能把人的名声搞臭。
姜阙默默腹诽,面上却没有半分抱怨。
这倒是令夜繁有些讶异,“你为何易容成这样一张脸?”按理说,伪装者善藏低调,如今顶着张俊脸到处乱晃,实在反常。
“这是我本来的脸。”
夜繁闻言错愕,终日易容之人,必对外界信任感极低,又怎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罢了,就算你易容了,我也看不出来。”
论伪装,他是超一流的。昨日初见时,他不仅样貌声音大变样,就连武功都伪装得让她看不出破绽,若不是唐明礼提醒,她恐怕现在还蒙在鼓里。
“大人说笑。”姜阙依旧是这句。
“为何堂主会猜你是右护法,檀烟的贴身随从不应该是白舟么?”
“因为左右护法各事其主并未摆上台面,白舟武功不比我,檀主外出巡视需要高手随行,经常由我代劳,久而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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