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脸在听到那两个字眼,蓦地阴沉下来,那张脸显出几分可怕的狰狞,“你敢提她?”
“微臣当年不敢,如今更不敢,”陆颂垂首,他的余光却能将身侧那人的孩子尽收眼底,太子,太子殿下当年承受了太多,他知道,眼前的帝王更知道,“可陛下,娘娘的死,不也是那些人造成的吗?”
眼前人原本狰狞的面孔,在听到这句话时一滞。
“……”
“你们的多年情谊,你们的互相扶持,不就是在入京以后,被那群人一点点侵蚀殆尽的吗?陛下,您扪心自问,多少关于娘娘的弹劾,不是在那些人的鼓动下产生的?”
“……”
周怀钰始终凝视着那坐着的帝王,那是他自幼便敬重的君父。
陆颂发现眼前人有些松懈,闭了闭眼睛,决定再补一刀,“您又是否知晓,贤妃一直是他们用来控制你的手段?”
皇帝豁然抬头。
“听闻陛下最喜爱的,便是贤妃娘娘亲自煲的汤,每日必饮一碗,从未间断是吗?”
“……是。”
陆颂目光落在被帝王攥紧的那些证据上,“那陛下可曾好奇过,那汤是何物?又来自何处?”
帝王沉默。
他从未深究,只是享受着那个被他强娶女人,如今也只得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这汤甚至是他亲自嘱咐的。
而如今陆颂的一句话,以及他的目光所落,让他也随之落在手中的证据上。
“陛下!”
“太医!传太医!”
陆颂焦急上前,在他身侧的周怀钰发现帝王不对劲,便连忙上前搀扶。
周怀钰第一个以这般视角,去看帝王模样,从前他总是或跪或站在下方,被那人指责训斥。
而如今,那张惨败的脸却在毫无防备撞进了他眼中,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在此刻紧闭,紧皱的眉头未松,唇色紫得惊人。
不知是他从未真正去注意过眼前人,他发现,原来他再不是幼时不可向迩的存在。
而被传来的太医,神情也极为奇怪,吞吞吐吐得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说帝王是感染了风寒。
可那模样,怎会是感染风寒的样子?整个太医院都被传唤,最后竟然只有一个小太医,咬着牙说这位威严一世的帝王是中了毒。
甚至中毒已深,无药可解。
彼时的帝王放转醒,便听见自己被判了“死刑”,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杀人,却起身之际眼前一黑,要不是周怀钰接着,恐怕直接脸着地,栽在地上。
而周怀钰与陆颂,也意识到太医院恐怕也被士族渗透,在早朝前,这群人便被他们控制,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而在早朝前一刻,帝王才转醒。
他知晓他这次是必须做个决断,士族已经威胁到了皇权根基,他不能再留。
日头高升,又落下。
月高悬,又西沉。
不过半月,朝堂动荡。
数位重臣被革职查抄,牵连甚广,一时间不仅仅是京城,各地官员皆人心惶惶。
但那些被士族欺压的百姓则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悲喜两重天。
而随着士族们倒台原因的揭露,原本还想要为其辩解的,求情的,上书的,纷纷噤声。
再没有敢在这时去触这个霉头。
除了朝廷官员大清洗外,还有一件大事,太子不仅未被废,甚至被委以监国太子之权。
帝王病重,由太子摄政监国。
而太子监国后,所实行的第一政令,便是破格从地方紧急抽调有实务经验的底层官吏。
又因各部人才匮乏。尤其是吏部户部兵部三部门,他便颁布新令,凡精通薄书者、民间钻研律令者、通晓地理农时者等等,皆是投考入仕。
周怀钰在思考这考试该如何施行,才能更加筛选出人才,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的郑惊鹤,便提醒他,“殿下莫忘了,这些人对应的职责。”
作为深谙“牛马”之道的她,直接整理出了专项“考卷”。
而陆颂在拿到这些考卷时,眼前一亮。
【在朝堂上摆出积压三年的各地奏折,谁能半日内分拣完毕并找出紧急军报,谁就进吏部。
在后宫搬出十箱旧账本,谁能用新式记账法算出贪腐漏洞,谁就进户部。
在御花园挖一条沟,谁能用竹木搭桥让人走过去不摇晃,谁就进工部。
……】
“好好好!好法子!”陆颂合掌赞道,“如此一来,也算解了燃眉之急了!”
他看向眼前神采奕奕,同样眼含笑意的少年太子,“这位郑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殿下有此佳人相助当真好福气!况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殿下如今倒是与之前不同了,听说前些日子……算了算了,既然过去了,咱们还是接着说此事。”
却没想到,眼前人虽是因他那句话一怔,随即在陆颂切换话题后,自然揭过,忽而又顺着他的话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其实一直在考虑一件事,今日除了同陆相商议这各部人选招揽,还想与陆相商议此事。”
“哦?”陆颂好奇,“殿下但说无妨。”
“郑姑娘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想必陆相也看在眼里,她非寻常之辈,”周怀钰眼睛微亮,“如今朝廷本就急需人才,我在想,可否让她也入仕一试?”
“啪嗒”
茶水被打翻。
陆颂敛袖擦拭,但并没有打断这番话,直到周怀钰说完,他才缓缓的道:“殿下此举,只怕不妥。”
“我知陆相所想,可不试试,又怎知不行呢?”周怀钰轻笑,“郑姑娘的才华有目共睹,这些日子她为我朝做出的功绩也有口皆碑,况且这些日子这些榜文几乎皆是由她执笔起草,又贴于大街小巷,我认为她最合适不过。”
“……殿下这不是已经实施了吗?又何必再来问微臣意见呢?”陆颂苦笑。
“招揽贤才,由我与陆大人共同负责,这份考卷也需要你我共同拟定盖印,我想,这便是一个开始,这份本由郑姑娘的功劳,就该由她来做。”
陆颂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尤其是这些日子,乃至于太子入狱之时,士族倒台背后游走的人,皆是有这位郑姑娘的影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