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温馨的家已在大火中化为焦土,满目的灰败无一不诉说着当时的绝望。
程林安踏上焦黑的土地,冷风掠动她的发丝衣裙,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寒冷,心像是被活生生撕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寒风直往心底灌。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唯独她恍如一座石雕久久未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缓缓抬起脚步,踉跄着走入废墟。
院中摆放的花架,阿娘与她亲手种下的菜苗,承载着她与家人所有记忆的屋舍,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全部毁于一场大火。
“是谁?到底是谁?”程林安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凶手碎尸万段,以报血仇。
急目四顾,发现一处明显的异样,可能是凶手一时疏漏,也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挑衅之举。
溪巷狭窄,各家紧挨在一处,紧邻程家的几户人家唯有外墙遭火焚烧染上焦黑,根本无人损伤,可见当时的火势其实不算大。
既然火势不大,她的家人又何至于全部葬身火海,无人生还。
程家又如何能变得如此情状,总不至于那火生了灵性,只对着程家发难。
程林安站在原先的庭院处,定定望向前方焦黑杂乱的堆叠之物,很快她向着废墟走去。
这时,旁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是邻居家的婶子。
看见程林安身形单薄,形容憔悴,她也没忍住红了眼睛,心疼地拉住她的胳膊:“安安啊,还好你昨夜不在家。”
“婶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开口,嗓音已是止不住的哽咽,程林安牢牢回握住她的手。
王婶子先是环顾一圈在场众人,目光触及裴书淮又迅速收回。
轻拍程林安的手背,惋惜道:“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昨晚那火是怎么起来的。街坊们发现起火之后都跑出来帮忙灭火。
那会儿风又大,你知道我们这小巷子,不赶紧灭火很快就会烧过去的。
后来看你家里一直没有动静,我们都以为他们早跑出来了。等火灭到一半,屋子塌了,我们才发现人都还在自己屋里面。”
“唉——”
她拉住程林安的胳膊,小声说:“依婶子看,这件事蹊跷得很,说不准是什么仇家下手,你自己要当心点。”
程林安点头,“多谢婶子。”
急匆匆的说完话,王婶子也不敢久待,快速进了自家的门,临关门前还不放心,特意探出脑袋看了一圈才把门关上。
裴书淮一直候在不远处,看到婶子离开,快步上前,自背后环住程林安的肩头。
“本王派人去问过衙门的人,如今尸体就在衙门,你可要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或者本王直接命人将他们安葬了。”
“不,我想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程林安哑声道。
……
衙门敛尸房,程林安拒绝了裴书淮的陪同,独自进入这间阴森的,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房屋。
屋中除了她家中四人,还有几具无人认领的尸身。
跟随狱卒的指引,程林安走到阿妹身边,那具小小的身体躺在一众大人之中格外显眼。
她颤着手揭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辨不清面目的焦骨,早已没了人样。
记忆中会跑会笑,会软乎乎喊她“姐姐”的阿妹就这么躺在这里,还有父母兄长,她甚至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程林安心痛如绞,真是恨不得随他们一起去了才好,可一想到他们是死于非命,恶人尚且不知所踪,甚至还在暗中窥伺。
她又强忍下悲怆,死死攥紧手,躬身掩面,徒留满口腥甜。
裴书淮不放心独留程林安一人在内,就在他耐心告罄打算进去时,程林安出来了。
“安安……”裴书淮迎向她,主动朝她张开双臂,等着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程林安停住脚步,抬起红肿的眼睛迷茫地看他,很快又垂下眼睫,后退两步。
“多谢王爷允许我归家送家人最后一趟。若是可以能否多允我些时日,我想亲自为家人敛尸立坟。”
裴书淮不语,固执地朝她张开怀抱:“想让本王答应你,安安总要表示一下。”
程林安木着一张脸,顺从地走到他跟前,裴书淮一收手就将她抱了个满怀:“这样才乖。若是再求求本王,你想要的事本王都能为你办妥。”
“如果我不求王爷,您是打算阻止衙门继续查案吗?”程林安问。
“当然不是。”裴书淮低头轻笑,像在嘲讽她的天真:“这件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就算衙门有本事查到,他们也未必有本事惩处背后的罪魁祸首,最多就是推出几个替死鬼,此事便算是翻篇了。”
“可是安安你甘心吗?”
程林安猝然抬眼,挣脱开他的怀抱,连退两步。
“王爷怎就笃定此事与你毫无干系?家父家母一向与人为善,家兄亦有仁善之名,何以为程家惹来杀身之祸?”
裴书淮瞬间冷下脸来:“你怀疑我?”
“不敢。”
瞧见程林安冷淡的样子,裴书淮气不打一处来,“倘若你所言为真,那么你能站在本王眼前而不是躺在里面全要仰仗本王庇护,你就是如此对恩人说话的?”
“我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我!”
“只要能换家人安然无恙,就算要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我愿意的。”她蹲下身,埋首膝间,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裴书淮站在一边,又急又怒偏又没有半点哄人的经验,一阵手足无措,迟疑伸手想安抚她又怕惹得她更加伤心。
犹豫之际,听风适时出现,低声同他耳语几句,裴书淮的脸上隐有喜色一闪而过。
听风看见了,轻咳两声示意他收敛点,别让程林安看见,又闹出误会来。
又低声提醒他几句,裴书淮的脸色霎时变得灰败,如受重击般呆怔当场。
片刻的慌乱后,他忙命听风找人备下上好的棺椁,然后安静的陪着程林安,看她亲手为家人收敛起尸骨,一举一动珍重又仔细。
他则默默占据了程林安身边最好的位置。一见她落泪,他立刻伸手帮她擦去泪水,那叫一个体贴周到,又出人意料。
程林安的注意有限,当下全副心神都在家人身上,收敛完尸骨,又找了处空旷之处在邻里的帮助下搭建起一个简单的灵堂。
裴书淮提出派人帮忙,被程林安婉拒了。当下的情况,裴书淮即使心里憋闷也不好发作,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看着她。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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