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自幼皮实,旁人家的孩子得个风寒要死要活,他捱个两日便好,只是这回,兴许是应了“心病难医”这句话,真有几分病去如抽丝。
他成日恹恹地躺在床上,除了服药、用膳,连地也不下。
谢知津一时头疼。
他以为宋自得受了打击,便也容着他,谅他病了,又吩咐下去,让府中人紧着他来。
这日晌午,下人敲响了厢房门。
原本坐在木桌旁的宋自得,顿时往床上一扑,顺滑无比地钻进了被窝中。
——是的,他早好了。
只是谢知津有言在先,他病好了还要去伺候人,想想他要任由谢知津驱使,宋自得便心生一计。
他多病一段时日,不就成了?
他简直是聪慧绝顶!
可他如此聪慧之人,竟叫一个男人破了身子,想想又不禁悲从中来。
装出的病也多了三分真。
下人进了屋,“宋举人,您的午膳,给您放桌子上了。”
“等等,”宋自得在被窝中探头,对着伺候的下人道,“你有什么时兴的话本么?”
他万念俱灰、心死如灰、心如槁木、哀莫大于心死,主角当不成了,便想着捡起了老本行——看小说。
下人早得过吩咐,不论宋自得说什么,他答应便是。
虽说这要求委实奇怪,下人要是应了一声,转头将此事告知了谢知津。
谢知津听后,神情难辨,一时间还有几分啼笑皆非。
“他要,给他便是,派人去书铺中挑几本给他。”
谢知津又道:“不要随意找,要挑一挑。”
他唇角一勾,修长的手指攥着笔杆,观他神情泰然,不知情的还当他在写公文。
写完后,他将纸扔给了下人。
下人一看,忍了又忍,方才没露出异色。
*
话本到宋自得手中时,都是崭新的,还透着油墨的香。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什么病什么痛的,顿时烟消云散,想都想不起。
谁知,这话本越看越不对劲。
起先是讲,一位书生进京赶考,历尽千辛万苦赶路,路上盘缠见了底,眼见便要露宿街头。
宋自得深有同感,看得连连点头。
转折来到一个暴雨夜,书生找到了一间破庙,打算借住躲雨。
夜里怪事频发,不是蜡烛点不亮,便是关得好好的门被风吹开,明明屋顶并未漏雨,他却总觉身上潮湿,似有水珠往他身上流。
在书生夜里睡着后,一双苍白的手抚上了他的身。
宋自得看得紧张不已,他当这是一本灵异志怪的话本,生怕书生被鬼怪吃了。
然而,吃是吃了,却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在男鬼抚上书生后……话本中的描述不知为何,越来越露骨、越来越香艳。
直到男鬼将书生的衣服都扒了,宋自得才猛地合书。
天杀的!又是分桃断袖!
宋自得气得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须臾,他又回到话本前——此话本主角的身份甚合他心意,就是这笔者不知抽了什么风,令他看都看不下去。
他转而去翻另外几本。
另外几本倒正常了,不过都是些纨绔小公子同千金小姐的情情爱爱,属实没什么意思。
翻了许多,宋自得又将视线落在了那本书生与男鬼的话本上。
他倒不想看书生与男鬼如何。
可这书生,若是被男鬼……之后呢?这书生该如何自处?又如何继续考取功名?
不如,他翻一翻?
若是有什么香艳戏码,他速速略过去便行了。
宋自得将自己劝服了,却还是当贼一般,探头探脑生怕有人敲门。
隔日,宋自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释然地笑了。
原来,哪怕有分桃断袖之癖,也不影响封侯拜相、权倾朝野。
书生如此穷苦,却也能借着男鬼的特殊法术,一步步登向顶峰。
谁说被分桃了便不能是主角!
宋自得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气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想好了,他要重振旗鼓!
决心要重振旗鼓的宋自得,刚迈出房门后不久,便被下人叫住了。
“宋举人身上可是好些了?”
宋自得正了正衣襟,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承蒙近日的照顾,好多了。”
“如此便好,”下人道,“谢大人说,若是您好了,便快些去书房伺候吧,他还等着您呢。”
……什么?!
*
去书房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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