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这下柳玉瞻就更紧张了,她大气儿也不敢喘,仔细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对方的脚步声缓慢而有力,就像他此时的心跳声咚、咚一声声作响。
柳玉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们之前连终身都定了,眼下,洞房相遇,她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她是有些心虚,自己竟然就这么在大婚洞房夜睡着了,裴桓会怎么想?裴家又会怎么想她?虽然她跟裴桓相处时一直是占上风的,思及此,她握着纨扇的手开始逐渐缩紧。
一双男式锦鞋映入眼帘,可他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柳玉瞻不知他为何不上前来却开她的扇子,也急了,顾不得这么多繁文缛节,慢慢的将面前的扇子移开。
她抬头,看到的却是身着喜服的骆珩。
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手中的扇子也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此人不是裴桓是骆珩?
她本来就反应慢,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也愣了有五秒钟,想说些什么,她看到骆珩也是面露惊恐之色。
完了,不止她被吓到了,骆珩也被吓到了。
他佯装着惊叹:“柳妹妹,怎么是你?”
她回道:“骆阿兄,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这到底是在哪里呀?是裴府还是骆府?”
“是骆府,这里是我的新房。”
“你的新房?”
“是的,是我的新房。”
柳玉瞻发现自己的话磕磕绊绊:“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她也不懂自己到底会为什么会问这么个蠢问题,还能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骆珩的新房了,她从骆家出去,最后却又被接回了骆家,骆家骆家,他与骆家的缘分当真是还没有断绝吗?她被误送到了骆珩的新房里,那裴桓那里呢?此时此刻,在他新房里的是不是韦氏女?
骆珩继续佯装镇定道:“可能是迎亲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送错了。”
柳玉瞻想了想说:“骆阿兄,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是韦氏女韦庭芳干的!”柳玉瞻斩钉截铁道。
“韦氏女?”
“这事一定是她干的,她之前一直心悦裴桓,我跟裴桓私定终身的时候,她还来求我呢,说要我放弃和裴家的婚约,让我不要嫁给裴桓,我没听她的,她就怀恨在心了,然后她故意找上你,同意与你成亲,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她计划好了这些,还非要跟裴桓同一天成亲,然后再偷偷摸摸把我和她调换,我和你,我们都是他计划之下的受害者!”
柳玉瞻说的声情并茂:“骆阿兄,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和裴桓谈婚论嫁一直很顺利,我怎么会设计入你的新房呢?我作茧自缚吗?这样做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呢?我明知道卢夫人那么讨厌我,我何苦自找麻烦,这一系列的事情,绝对不是我策划的,你要相信我啊!”
柳玉瞻特别害怕骆珩会误会她,怕骆珩又回到了她刚来洛府时的样子,那时骆珩看她一眼,满眼都是厌恶,她讨厌骆珩讨厌自己,讨厌被人误会,被人误会是多么难受的一种感觉,所以她更不希望骆珩在今天误会自己,眼看自己又回到了骆府,她的心情本身就已经糟透了,骆珩再胡乱怪她一通,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不想失去一个这么好的阿兄。
骆珩比她想象的还要平静:“柳妹妹,我没有误会你,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与你有不同的看法,今日我们四人各自成婚,兹事体大,如此缜密的计策是你一人是无法完成,那韦氏女,一定还有其他人的帮助。
“那骆阿兄的意思是?”
“这件事想来与裴家也脱不了干系。”骆珩分析地头头是道。
柳玉瞻却是很疑惑,问道:“裴家?这事跟裴家有什么关系?”
骆珩娓娓道来:“其实你跟裴家的这个婚约,我一直都很疑惑,那裴桓的母亲张氏是什么人,我再了解不过了,像我阿娘那样精明跋扈的人,都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吃过她的亏,她是个妥妥的笑面虎,如若说他是被裴桓的真情实意感动,同意让你嫁给裴桓做正妻,我是万万不相信的,那个张氏一向是笑里藏刀,哪会有如此的通情达理的时候呢?”
“所以当裴家来提亲的时候,我便很生气,我知道张氏肯定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娶你过门的,她表面上同意来骆家提亲,背后可能会有更大的阴谋,我拿你当妹妹,那么你的终身幸福,我岂会会袖手旁观,柳妹妹,你信不信倘若你今日入的是裴府,而不是骆府,裴家会立即降妻为妾,让你与裴桓做个妾,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们可是能干的出来的,到时裴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为了母亲同意将你留下,一定会同意让你为妾的,往后裴桓娶正妻时,他会继续用各种借口将你留在他身边,然后你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妾了。”
柳玉瞻颇感意外:“这怎么可能呢?提亲的时候是按正妻的规制提的亲,裴府对外也一直都说娶的是正妻,怎么会我人一到府上就变呢,阿兄,你的看法是否会太过夸张了些?”
柳玉瞻说完,骆珩却是又叹了一口气:“柳妹妹,只能说你太不懂人间险恶了,若是是裴府真正想做的事情,怎么会管外人如何看待呢?那些个看客过几年就会将这件事情忘掉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便是你真的降妻为妾了,他们左不过是为你惋惜几句,又有谁能真正顾到你的利益呢?”
“我刚刚早就说了,换新妇的这件事情,裴家早就有参与,张氏早就有参与,即便你真的入了裴府,他们换亲失败,将你将妻为妾只是他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起初计划一旦成功,入裴府的就是韦氏女,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现在我料定裴府上下,除了裴桓,定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嗯,”柳玉瞻附和他道:“只是可怜了裴桓,他可能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他再问她:“柳妹妹,你真的相信裴桓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吗?他对母亲的态度以及裴家的态度都一概不知吗?”
柳玉瞻思索片刻回答道:“我相信他的,与他相识这么久了,他虽算不上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但是他对我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吧。”
骆珩颔首,没再反驳她:“想来只有裴桓一个人什么都不知情,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大婚之夜却开纨扇,下的面容是谁,他便只能认谁做妻子,那时他就会明白,他根本无法反抗他阿耶阿娘,亦根本无法反抗裴府的所有决定。
二人一顿分析,基本把这件事的主谋确定在了韦氏女和裴家身上。
骆珩频繁在房间里踱步,来回徘徊:“既然错误已经铸成了,柳妹妹,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还是明日向骆府说明一切情况,依旧嫁到裴家去?”
柳玉瞻却是摇摇头:“算了吧,我也不想去嫁到陪嫁了,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你说的有道理,我当初根本就不该异想天开,觉得张氏一定会答应让我进门,我太天真了,我这样的身份,竟然妄想攀龙附凤,做裴桓的妻,所以我才会被他们算计,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现在阴差阳错,这一切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吧。”
柳玉瞻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我早该明白的,张氏不喜欢我,她看不起我,她绝对不会让我进门的……”
她一开始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身份之隔犹如天堑,可是裴桓一遍一遍在她面前说一定会让整个裴府都同意迎她进门,她也恍惚了,开始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些花轿外的路人说的没错,她就是白日做梦,妄想一步登天。
裴桓见她哭得伤心,拿下自己身上的汗巾,递给她,给她擦眼泪用的。
骆珩问她:“你的意思是……将错就错?”
柳玉瞻无奈的点点头:“这种情况下,不将错就错,我们现在能怎么办呢?三府的婚礼,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还在看着呢,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倒不如将错就错,这样才能保证三府的体面,现在恐怕只有韦府还蒙在鼓里了,就让裴府去打发他们吧,我们骆家本来就得罪不了韦氏这尊大佛,到时候韦家如果真的问起来了,裴家也脱不了干系,我这个人啊,懂得随遇而安,而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骆珩见她如此说,放心下来,道:“柳妹妹能这样想,实在太好了。我不会阻止你行商,更不会阻止你抛头露面,我还能保证你偶尔日上三竿起时,我母亲不会找你的麻烦,且我官职比他高,护你绰绰有余,你嫁他,不如嫁我。”
骆珩的话使柳玉瞻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骆珩是怎么知道他要行商的?
她把想的话直接问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行商的?还是因为知道我是商户之女?”
骆珩略带着些歉意说:“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一些,不过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也不好直接跟你说这些,你刚刚说将错就错,既然是将错就错,今日是新婚夜,你坐在我的新房里,自然就是我的新妇,夫妻之间自然没有秘密。”
柳玉瞻不知道怎的,他说“夫妻之间没有秘密”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砰砰跳起来,骆珩的声音很有磁性,是一种莫名的苏感,他说夫妻之间,他们竟然算是夫妻了。
“可……我还有一事,之前拜托了裴子爽帮我,裴郎君让我以嫁给他,作为报恩,今日闹了这么大的乌龙,也不知道裴子爽还会不会再帮我了。”
骆珩宽慰她道:“这些倒不必担心,之前你们既然已经约定好了,今日大婚的乌龙又与你无关,要怪也该怪韦氏女和裴家,裴桓若是通情达理,若是他对你还有感情的话,他是断不会将这一切都扣在你的头上的,他该心疼你大婚之夜郎君被换,自己莫名其妙的回了骆家,他只会心疼你。”
“若是他不心疼你,以此事怪你的话,你正好看清他的为人,我也会鄙视他的呀,我是肯定会心疼自己未来的娘子的,他若无法心疼自己爱的人,那就说明要么他对你的爱是假的,要么他这个人品性本身就有大问题,你到时候正好能看清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柳玉瞻不得不承认,骆珩一顿茶里茶气的说辞倒还有些道理,这件事情她才是最倒霉的那个,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本以为是裴府,结果还不是,封建社会本身对女性的压迫就要大于男性,她压力很大的好吧,裴桓如果明事理的话,自然会心疼她。
何况她这也不算毁约,事发紧急,谁也没有想到,她答应裴桓的事情理论上确实是做到了,嫁他为妻,所以裴桓应该不会反悔的,他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说话算数。
骆珩再给柳玉瞻吃一颗定心丸:“裴子爽若真的怪你,那你还有我呢,你还有我。”
“你?”
他点点头:“你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了?我现在的官位可是比裴桓高的,你阿兄我早就已经飞黄腾达了!区区一个荔枝道而已,他能找那个大人帮你,我难道就不能找人帮你?”
一瞬间,她两眼放光,如果骆珩也能帮她的话,那他就是她的头号大恩人呐!
“好吧,我先不管这个事了,虽不知能不能顺利,但阿兄既然有心帮我,那我只有感谢阿兄一番心意了。”
柳玉瞻不禁想,自己目前究竟何去何从?她前不久才刚刚与裴桓谈婚论嫁,她的新郎竟然在大婚之夜就这样换了人了,如此荒唐如此滑稽。
但是换的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表兄,拜托,她到底该怎么消化跟表兄是夫妻的事实啊,若她是一个古人,他倒是能很快接受,他好像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啊!
嗯,只不一会的功夫,柳玉瞻好像自我修复做的差不多了,好像已经打算接受这一切了。
柳玉瞻点头认同骆珩的话,她只想赚钱,只想在长安活下去,至于郎君是谁,她无所谓。
何况骆珩的这番话还是挺有诚意的,他说能保证她睡到日上三竿而起时,卢夫人不会找她的麻烦,倒是让人有些心动,虽然她不是日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而起,偶尔犒劳一下自己,还是没什么的,她还是有些怕卢夫人的。
成婚之前,他还跟卢夫人冰释前嫌了一番,如今,她本来要嫁出骆家,结果又嫁回了骆家,不知道卢夫人知道这件事会是何等的天崩地裂,明日一早他还要去拜舅姑呢,想想就头疼。
她又看了看站在他前面笔直的骆珩,好在还有阿兄,阿兄会理解她,阿兄会帮她的。
不就是双方的新妇被换了而已,多大的事儿,灯一关,嫁谁不都一样嘛,都是长着两条腿的男人,长安的天还没有塌下来呢,她一定能挺过去这一关的。
骆珩瞧着柳玉瞻此刻的样子,他相信柳玉瞻已经完完全全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字了,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他在柳玉瞻面前当知心大哥哥当的太久了,她已经对他产生了非常多的信任,比裴桓还要重的信任。
他抬起双手,郑重地朝着柳玉簪作揖:“如此,往后余生,娘子,咱们且做个伴吧。”
柳玉瞻点点头,算作是对他的回应。
他转头走到案边,他看见盘子里的吃食基本上都被柳玉瞻吃过一遍,勾起嘴角,不免觉得她的小娘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再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小盒子,然后打开。
柳玉瞻循着视线看过去,她能清楚的看到盒子里的不是别的东西,是今天早上阿絮拿给她看的那对龙凤双环中的龙环,她记得当时阿絮还嘱咐过她,将龙环带进裴府,后来,她莫名其妙的睡了过去,连龙环也忘了带。
想到龙环不仅忘带了,甚至还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骆阿兄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整个人都要晕了,今日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他她真的消化不过来。
她的语气略带着崩溃,继续问骆珩:“阿兄,这个龙环怎么在你这里?”
骆珩道:“对了,说到了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龙环?这倒是挺别致的,这是你今早差人送给我的大婚贺礼,你忘了吗?”
送东西的柳玉瞻还在云里雾里。
“我真的没骗你,这个真的是你送的。”
柳玉瞻这才恍然大悟:“哦!我忘了,我给你的送的贺礼不是这个,我当时拿错了,所以就把这个龙环错送到你这里……”
“这一个龙环,这事说来话长,是今天阿絮给我的礼物,龙凤双环,凤环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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