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
知画正在旁边整理衣箱,听见唤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凑了过来。
“小姐,您吩咐。”
“你说,要想讨一个男子的欢心,该怎么做?”
知画愣了一下。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还没许人家呢。”
“没让你许人家,就是让你帮我琢磨琢磨。”
徐竹筱往后一仰,倒在靠枕上:“我看戏文里,都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可我也不会作诗啊。我要是写首诗给沈竹安,估计他得帮我改错别字。”
想想那场面,徐竹筱就觉得脑仁疼。
沈竹安那是正经读书人,她这半桶水还是别去班门弄斧了。
知画想了想,小声说道:“奴婢听村里的老人们说,男人都是看脸的。那戏文里的才子佳人,首先那佳人得长得好看,才子才有心思跟她吟诗作对呢。若是长得不好看,才子怕是早就跑了。”
徐竹筱一怔,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
“有道理!”
虽然这话听着俗,可俗理儿往往最管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走!”
徐竹筱从床上跳下来,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小姐,去哪儿啊?”知画连忙跟上。
“买衣裳,买首饰!”
汴京城的街市,繁华迷人眼。
徐竹筱带着知画,直奔东街的“锦绣坊”。
这铺子在汴京城里也是叫得上号的,虽比不上那些专门供奉贵族世家的顶级字号,但也绝非寻常百姓能随意进出的。
因为贵。
一进门,便有伙计迎了上来。
那伙计也是个人精,上下打量了一眼徐竹筱的穿着。
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衣裳干净整洁,料子也是细棉的,加上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气度,便知道这不是来只看不买的闲人。
“小娘子想看点什么?咱们这儿刚到了几匹苏杭来的新料子。”
徐竹筱点了点头:“拿出来瞧瞧。”
伙计手脚麻利地捧出几匹布。
颜色倒是鲜亮,只是徐竹筱上手一摸,便有些失望。
这料子看着光鲜,实则也就是中等货色,糊弄不懂行的还行。
“就没有更好些的?”徐竹筱挑了挑眉,“别拿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应付我。”
伙计一愣,随即换了副笑脸:“小娘子是个识货的。既然您开了口,那请往里边走,好东西都在里头呢。”
进了内堂,光线柔和了许多。
架子上摆着的布匹,光泽度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这匹鹅黄的,还有那匹水绿的,都给我包起来。”
徐竹筱指了指,又看中了几身做好的成衣。
剪裁合体,绣工也精细,关键是那收腰的设计,既不显轻浮,又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段。
“知画,去那边看看首饰。”
徐竹筱把手里的那匹鹅黄布料往柜台上一搁,目光早就飘到了另一侧的红木展柜上。
布料选好了,还得有点点缀。
“小娘子这边请,咱们这儿的簪子、步摇,那是汴京城里独一份的精巧。”
柜台里琳琅满目。
金的银的,镶玉的嵌宝的,在灯火下闪得人眼晕。
徐竹筱目光扫了一圈,却没在那些花哨的簪子上停留太久。
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几枚玉佩上。
既然要追人,总得有个由头。
送吃的?沈竹安家里就是做瓜果买卖的,什么好吃的没见过。送书?她那点墨水,怕是买回来还得被他挑出版本不对的毛病。
还是俗物好。
玉佩这东西,贴身带着,晃晃悠悠的,多显眼。
只要他挂在腰上,那就是把她徐竹筱的心意挂在了身上。
“把那块透雕竹节纹的白玉佩拿给我瞧瞧。”徐竹筱指了指。
伙计立马取了出来,放在绒布托盘上呈到跟前。
玉质倒是温润,只是那雕工,徐竹筱皱了皱眉。
竹叶刻得太死板,没点灵气。沈竹安那人看着温吞,实则骨子里清冷得很,这死板的东西配不上他。
“这块不行,太匠气。”徐竹筱摇摇头,“还有没有别的?要那种……看着干净,不累赘,但是又得有点意思的。”
这要求听着虚,可伙计是个人精,立马会意。
“小娘子好眼光,这块确实寻常了些。您稍候,柜底下还压着两块好的。”
伙计弯腰去翻找。
徐竹筱百无聊赖地敲着柜台边缘,正想着沈竹安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交谈。
“郎君真是好眼光!这发冠可是咱们店里的老师傅花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统共就这一个。这珍珠是从岭南那边运来的,最是衬肤色。若是送给心仪的小娘子,保准她看了欢喜。”
只见沈竹安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看得专注。
那是个珍珠发冠。
并不大,胜在精巧。
底座是银丝缠出来的缠枝莲花样,每一朵莲花心里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正中间则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南珠,光泽莹润,不似金银那般夺目刺眼,却透着一股子温柔敦厚的劲儿。
“包起来吧。”
“好嘞,四贯钱。”
“玉哥?”
正准备掏钱的沈竹安手一抖,那钱袋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有些滑稽。
一看清来人,那刚退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上了脸颊,甚至比刚才还要红上几分,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筱娘。”
沈竹安慌乱地把手里的发冠往身后藏,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可那发冠又不是针线,哪里藏得住。
阿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郎君。
刚才那股子气势呢?怎么一见着人就怂成这样?
徐竹筱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笑盈盈地走近两步,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涨红的脸上。
“这么巧啊,你也来这儿逛?”她眨了眨眼,“咱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沈竹安只觉得喉咙发干。
心有灵犀。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放了一朵烟花。
他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这店里的脂粉味,却格外好闻。
“是……是很巧。”沈竹安磕磕巴巴地应道,平日里那些引经据典的本事全都喂了狗。
徐竹筱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刚才听伙计说,这是要送给心仪的小娘子的?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让沈郎君这般破费?”
沈竹安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柜台上。
退无可退。
他看着徐竹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的笑意明晃晃的。
她什么都晓得。
她就是故意的。
沈竹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读书人,要有静气。
而且,有些话,既然已经被撞破了,那就不能再藏着掖着。
这不符合君子坦荡荡的准则。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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