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子宽敞整洁,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边的宅院虽然不是那种高门大户,但也都是青砖灰瓦,看着就结实气派。
巷子口就有不少卖吃食的小摊贩,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往来的行人衣着也体面了许多,多是些读书人或者小商贾,脸上都带着和气。
比起刚才那个鬼地方,这儿简直就是天堂。
张牙人领着他们停在了巷子中段的一户人家门口。
“到了,就是这儿,第三户。”
张牙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实的黑漆大门。
院子不算特别大,但布局极其规整。
进门是个小院,种着一棵石榴树,虽然叶子落了,但枝干看着挺精神。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看着就暖和。
最妙的是,这宅子临街的那一面,原本的一间倒座房被改成了个小铺面,带个窗户朝街上开着,若是想做点小买卖,那是再方便不过。
苏棠一进院子,眼神就在那小铺面上停了好几息。
张牙人一直留意着他们的神色,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搓了搓手,报出了价格。
“这宅子原来的房主是个做绸缎生意的,家里遭了点难,急着用钱回老家,所以这宅子是急着出手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三个指头。
“原来这地段,这样的宅子,少说也得一百五十贯往上。如今房主急得火烧眉毛,只求全款现银,一口价,一百三十贯。”
一百三十贯。
这个数字一出来,徐青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徐竹卿也是心里一沉。
他知道母亲当了镯子,有一百二十贯。
若是加上家里带来的散碎银两,凑一凑或许勉强够,但那样一来,家里可就真是一个铜板都不剩了。
“这也太贵了……”徐竹卿低声说道,目光里满是不舍,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张牙人叹了口气,摊开手:“这位小相公,这真不贵了。您去打听打听,这州桥附近,带铺面的宅子,哪个不得这个数?要不是房主急着用钱救命,哪能轮得着捡这个漏?”
徐青山愁眉苦脸地看着苏棠:“媳妇儿,这也太……咱们还是再看看别的吧?刚才路过的那种稍微小点的……”
“买了。”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在地上,却跟惊雷似的。
徐青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啥?媳妇儿你疯了?那可是一百三十贯啊!全款!”
苏棠站在那棵石榴树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买一颗白菜。
她心里哪怕在滴血,面上也不能露怯。
一百三十贯,确实是把家底掏空了。但她这双眼睛看明白了,这宅子不仅仅是个住处,更是他们一家在汴京立足的根本。
那个铺面,就是以后生钱的母鸡。
更何况,这地段的房子,从来都是有价无市,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说,买了。”苏棠转头看向张牙人,语气坚定,“既然房主急着用钱,那咱们现在就去过户。现银,我带着呢。”
说着,她拍了拍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张牙人这下是真惊着了。
他原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这家人砍价砍到一百贯的准备,没想到这看着最不起眼的妇人,竟然是个拍板的主儿,而且如此痛快!
“哎哟!这位娘子真是个爽快人!”张牙人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您这眼光,绝了!我这就带您去办契!”
接下来的事儿,快得像做梦。
徐青山和两个孩子晕晕乎乎地跟着苏棠又回了牙行,看着苏棠一张张数出那带着体温的交子,又看着那红彤彤的大印盖在了房契上。
那房契上的名字,写的是“苏棠”。
等到再次站在那宅子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钥匙在苏棠手里哗啦啦作响。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苏棠打开门,回头看着还在发愣的爷仨,“进去吧,这就是咱家了。”
徐青山看着媳妇那张虽然有些疲惫但依旧神采奕奕的脸,心里那股子心疼钱的劲儿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说不出的骄傲和踏实。
这就是他媳妇。
平时看着凶巴巴的,关键时刻,那可是能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哎!”徐青山响亮地应了一声,乐呵呵地跑去搬行礼,“都听你娘的!搬家喽!”
他一边搬着那死沉的箱子,一边冲着儿子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笑道:“大郎,看见没?以后找媳妇,就得找你娘这样的。平日里看着刀子嘴,办起大事来,那叫一个利索!这宅子,嘿,真气派!”
徐竹卿看着父亲那副乐天派的样子,又看了看正指挥着妹妹打扫卫生的母亲,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路走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宅子空置了有些时日,推开正屋的雕花木门,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呛得苏棠掩着鼻子咳了两声,然后开始分配房间。
“正屋我和你爹住,东厢房采光好,利于读书,卿郎去住,西厢房那边有个额外的小杂间,筱娘东西多,住西厢房。”
徐竹卿闻言,没什么异议,只是目光在西厢房那边扫了一圈,那边的窗纸有些破了,回头得先给妹妹糊上。
“听娘的。”徐竹筱脆生生地应下,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就往西边跑。
一家四口也没那个讲究,把包袱卷往各自屋里的床板上一扔,算是占了地盘。
徐青山乐呵呵地找来那个有些缺口的扫帚,还没挥舞两下,肚子就先“咕噜”一声,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嘹亮。
徐青山老脸一红,挠了挠头:“这……搬家也是个力气活。”
苏棠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从怀里摸出那串还没捂热乎的铜钱,数了二十文给徐竹卿:“去街口买点吃的,别省着,买那实惠顶饱的。”
没多大会儿,徐竹卿就回来了。
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
两份米煎饼,四个白胖的蒸饼子,还有一份拿荷叶包着的腰肾杂碎,切得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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