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撕扯,颠倒,失重。
这是穿越时空壁垒最直观的感受。不同于之前借助鲛人泪与血月之力相对平稳的降临,此次主动撕裂界膜、定向穿梭,所经历的时空乱流猛烈了十倍不止。即便有星穹引路阵定位、母亲心鳞护体、月无尘与沧溟两大高手护航,云小桃依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扯出躯壳,投入无尽的混沌漩涡之中。
眼前光影飞掠,破碎凌乱。有金戈铁马的战场碎片,有巍峨皇宫的惊鸿一瞥,有市井喧嚣的模糊剪影,更有无数难以理解的、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仿佛无数个世界被粗暴地糅合、撕碎,又在眼前飞速重组、湮灭。耳畔是尖锐到超越听觉界限的嘶鸣,混杂着意义不明的低语、怒吼、悲泣。
护体的湛蓝光芒(心鳞所发)在乱流冲击下剧烈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月无尘紧握她的手臂,冰寒之力化作坚韧的丝线,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同时不断挥出冰弦,斩开前方最为狂暴的乱流束。沧溟则殿后,深蓝的灵力如同最厚重的海水屏障,抵挡着从后方和侧翼袭来的时空裂缝与能量潮汐。
潮音圣琴在怀中自主发出低沉的嗡鸣,琴身流淌的湛蓝光华与云小桃的护体蓝光交融,形成一层更稳固的防护,并散发出奇异的韵律,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周围最混乱的时空波动。鲛人泪紧贴胸口,散发着稳定的、指向明确的牵引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通往“铁血大雍”的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前方那无尽的混乱光影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凝实的、与众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片苍茫辽阔的灰黄色大地,大地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古朴、充满铁血肃杀之气的巨大城池轮廓。城墙高耸,以巨大的青黑岩石垒砌,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斑驳痕迹。城头旌旗招展,依稀可见玄色为底,绣着狰狞的金色龙纹——大雍的旗帜!
到了!
“抓紧!”月无尘低喝一声,冰弦骤然收缩,将三人身形拉得更近,化作一道凝练的蓝白流光,朝着那城池景象疾冲而去!沧溟也暴喝一声,身后显化出巨大的深海虚影,推动着三人加速。
“砰——!!!”
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薄膜,剧烈的震动传来,护体蓝光爆发出刺目光芒,母亲心鳞传来一声细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表面光泽骤然黯淡大半。云小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怀中的圣琴之上。月无尘和沧溟也是身形剧震,脸色发白。
这是大雍世界的界膜!比预想的更加坚固,且带有极强的排斥与压制之力!
就在冲击的刹那,鲛人泪蓝光大盛,潮音圣琴也发出一声高亢的铮鸣,琴音中蕴含的净化与沟通之力,似乎短暂地“安抚”了界膜局部的排斥。三人抓住这电光火石的间隙,硬生生挤了进去!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但与穿越乱流时不同,这一次伴随着沉重的坠落感,以及……周身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制力!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伴随着水花溅起。他们竟直接掉进了一条流速颇急的河流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口鼻,带着浓厚的土腥味。云小桃本就受伤,又突遭水淹,气息一窒,险些昏厥。好在潮音圣琴似乎有避水之能,在她入水的刹那,琴身自发散开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将她笼罩,隔开河水,并提供了一丝空气。
月无尘和沧溟反应更快,入水瞬间便已调整好姿态。月无尘挥袖卷起一道水流,托住云小桃。沧溟更是如鱼得水,入水后身形灵活数倍,深蓝光芒一闪,已化为半人半鲛的战斗形态——下身是覆盖着墨蓝鳞片的强壮鱼尾,气息与周围河水完美融合。他尾巴一摆,便轻松稳住三人身形,并迅速朝着岸边游去。
“咳咳……”被拖上岸边杂草丛生的泥滩,云小桃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气血翻腾,识海震荡,灵魂深处那恶源囚笼也因方才冲击而微微躁动。母亲心鳞传来的联系微弱了许多,显然损耗极大。怀中的潮音圣琴光华收敛,似乎也进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的低耗状态。
月无尘和沧溟状态稍好,但也面色凝重。月无尘迅速检查了云小桃的伤势,渡入一丝冰寒灵力助她平复气血,沉声道:“界膜排斥与规则压制比预想更强。你的内腑有震伤,心鳞灵力近乎枯竭。我和沧溟的力量也被压制了至少七成。”
沧溟甩了甩鱼尾上的水珠,下半身光芒流转,重新化为人腿。他环顾四周,墨蓝眼眸中满是警惕:“此界天地灵气稀薄驳杂,且充斥着一股刚猛酷烈的‘龙气’与金戈煞气,对我等水族与偏向阴柔纯净的力量压制尤为明显。我的实力,恐怕只剩全盛时两三成。而且……方才落水时,我隐约感觉到几道不弱的探查意念扫过这片区域,虽一闪即逝,但绝非错觉。”
云小桃勉强坐起身,压下不适,也观察起周围环境。这是一条宽阔浑浊的大河,水流湍急,对岸遥远,只能看到连绵的灰黄色山峦轮廓。他们所在的这边河岸,是较为平缓的滩涂,生长着半人高的枯黄芦苇和杂草。远处,隐约可见那座巍峨城池的轮廓,比在时空通道中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压迫。城墙如山岳,高逾十丈,蜿蜒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城楼巍峨,箭塔林立,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一股沉重、肃杀、仿佛铁与血铸就的气息,即便相隔遥远,也扑面而来。
此地,应该就是大雍王朝的边疆重镇。看那城池的规制与气象,绝非普通边城。
“先离开河边,找个隐蔽处疗伤,打探情况。”云小桃低声道。三人此刻形容狼狈,气息不稳,又刚从河中爬出,极易惹人怀疑。
月无尘点头,与沧溟一左一右搀扶起云小桃,迅速离开河滩,钻进不远处一片稀疏的枯木林。林中早已落叶满地,枝干光秃,藏不住多少人,但聊胜于无。月无尘寻了一处背风的土坡后,以残余的冰寒之气简单布下一个隔绝气息的障眼法。
云小桃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功法疗伤。刚一运气,脸色更白。此界天地灵气不仅稀薄,而且异常“沉重”和“暴烈”,吸入体内,运转起来滞涩无比,对经脉造成额外负担。她身负的鲛人血脉之力、潮音圣琴的净化之力,似乎都受到了某种无形场域的压制,运转效率不足原本的三成。倒是月无尘的冰寒之力,虽也被压制,但似乎因此界整体偏向“阳刚酷烈”,其“阴寒”特性反而未被过分针对,保留了约四成威力。沧溟的水灵之力被压制得最厉害,不足两成。
“规则压制……果然厉害。”云小桃苦笑。这意味着她很多在之前世界堪称杀手锏的手段,在这里威力大减,甚至难以施展。潮音圣琴的消耗也会大增。必须尽快适应此界规则,找到发挥实力的方法。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云舒给的疗伤丹药服下,又让月无尘帮忙疏导淤血。约莫半个时辰后,内腑震伤稳住,气息平稳下来,只是脸色依旧不佳。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是何处,以及我们如何融入此界,不惹怀疑。”云小桃道,“看那城池规制,应是边疆军事重镇,盘查必然严格。我们三人凭空出现,没有身份文书,寸步难行。”
沧溟道:“末将方才以水灵感应,下游约三十里,有一处小型渔村,约百余户人家,以打渔和摆渡为生。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获取身份信息和此界衣物、钱粮。”
月无尘补充:“我们身上的衣物、气息,与此界之人略有差异,需尽快更换。另外,你的琴……”他看向云小桃怀中的潮音圣琴。这琴形制古朴神秘,气息不凡,在此界看来,恐怕过于扎眼。
云小桃会意,心念一动。潮音圣琴蓝光微闪,琴身竟开始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小,如同一件精致的玉雕玩具,被她收入袖中暗袋。这是圣琴认主后的一项小神通,可大小如意,便于携带。
“先去渔村。”云小桃起身,换下身上湿透且样式奇特的衣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相对朴素的青色衣裙换上,又将长发简单挽起,插上一根木簪,尽量打扮得不起眼。月无尘和沧溟也各自换了寻常的深色布衣,收敛气息。
三十里路,对三人而言不算什么,即便实力被压制,脚程也远快于常人。为避免惊世骇俗,他们并未全力奔驰,而是以稍快于常人的速度沿河岸向下游走去。
一路上,所见景象越发荒凉。土地贫瘠,多砂石,植被稀疏。气候干冷,寒风凛冽。偶尔见到田间劳作的农人,皆面有菜色,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看到他们这三个陌生面孔,也只是木然看上一眼,便继续低头干活。空气中弥漫着贫穷、艰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民生凋敝,边地苦寒。”月无尘低语,“看来这大雍王朝,边疆并不太平,百姓负担沉重。”
沧溟则更关注自然环境:“此地水脉浑浊,地气贫瘠,灵气稀薄,远不如我之前去过的许多人族繁华之地。看来这大雍的根基,在于铁血兵戈与严苛法度,而非地灵人杰。”
行至午后,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破败的茅屋土房,歪歪扭扭地聚集在河湾一处相对平缓的滩地旁,约莫百来户。这便是那渔村了。村子很小,没有围墙,只有几条泥泞的小路。村口堆着破烂的渔网和几条底朝天的破旧小渔船。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柴火烟味。
几个穿着打满补丁、脏兮兮棉袄的孩子在村口玩着石子,看到云小桃三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大人们或在修补渔网,或在晾晒鱼干,看到有陌生人靠近,也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那目光中,好奇很少,更多的是戒备、疏离,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云小桃心中一凛。这反应,不像是对普通陌生旅人的态度。
一个看起来像是村中长者的干瘦老头,在几个青壮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老头约莫六十许,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身上棉袄虽旧,但还算整洁。他上下打量了云小桃三人一番,尤其是在月无尘和沧溟身上停留片刻(两人气质容貌过于出众),这才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生硬的官话问道:“外乡人?打哪儿来?到我们这穷村子做甚?”
月无尘上前半步,拱手为礼,声音平静:“老丈有礼。我等兄妹三人,自南边来,欲往北地投亲,途中不幸遭遇水匪,行李盘缠尽失,侥幸逃生,漂流至此。眼下饥寒交迫,不知可否在贵村稍作歇脚,讨碗热水,换些干粮衣物?我们愿以劳力或身上些许值钱之物相换。”他说话间,刻意收敛了那股出尘冷冽的气质,显得诚恳而略带狼狈。
老头目光在月无尘俊美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虽然憔悴但难掩清丽的云小桃,以及沉默站立却身形挺拔、隐隐给人压迫感的沧溟,眼中疑色未去。他回头与身后几个青壮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用的是本地土话,语速很快。
云小桃凝神去听,她对语言天赋不错,加之精神力强大,勉强能听懂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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