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救命的药丸送入谢清徽手里后,姜曜灵虽仍挂心表姐病情,但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总算挪开些许。
她深知宫中规矩森严,自己若频繁与鸾鸾接触,绝非长久之计,极易惹人生疑,反倒不美。
于是,她便又回到了明舒行苑。
她回京小住的这几日,周清和自然也返回了京城履职。
他离京数日,案头自是堆积了不少公务。
一连数日,他皆是在衙内或宫中处理事务,待他匆匆赶至姜府时,往往已是夜晚。
他满心期盼能见她一面,以解相思之苦,却每每被绿萼玉兰告知她已然歇下。
一次两次尚且是巧合,次数多了,周清和心中也不免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觉得阿栀最近似乎睡得格外早了些。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她近日操劳,或是身子不适,便也未作深想,带着些许怅然若失地离去。
姜曜灵确实是故意早早熄灯安歇的。
她知道表姐之境遇,与周清和并无干系。
可一想到他那般深受皇帝谢知远信重,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而正是那位天子,将她视若亲姐的表姐如同金丝雀般囚于深宫,折辱至斯……
她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根尖刺,隐隐作痛。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当年表姐沦为不见天日的外室时,周清和是否也曾为虎作伥,出力甚多?
这份迁怒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真实地梗在心间,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双总是盛满炽热爱意与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睛。
索性,便避而不见。
回到温泉庄子后,日子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只是她的心境,却较之前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晦涩。
不过三五日功夫,周清和便又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行苑。
他依旧是那套说辞——惦记军营中新发现的好苗子,需得多加指点。
然而他一踏入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寻到正在书房看账的姜曜灵,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些许疲惫交织的神色。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雀跃:“阿栀,我这几日可是拼了命地将积压的公务都处置妥当了!连带着后半个月预计要办的差事,也都提前梳理安排了下去!接下来起码半月,我都能安心待在军营这边,可以好好陪着你了!”
他像个急于讨赏的孩子,一口气说完,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期待着从她脸上看到同样的欣喜。
然而,姜曜灵抬起眼,目光在他明显带着倦色却强打精神的脸上一扫而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又垂下眼睫,继续看向手中的账册,语气平静无波:“公务要紧,不必如此赶急。”
周清和满腔的热情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阿栀待他……似乎不同了,那份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并非错觉。
她不再像之前那般,见到他时会眼底含笑,甚至会主动迎上来。
此刻的她,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周清和心中顿时天塌地陷,无数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将他这几日的言行翻来覆去地检视,却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几日分明忙于公务,连面都未曾见过,如何就惹她不快了?怎么回事?还是旁人惹了她?哪个天杀的?
他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竟显得有些无措,方才的兴奋雀跃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心翼翼与忐忑不安。
他踌躇片刻,终究按捺不住,试探着低声问道:“阿栀……你……你可是生我的气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烦心了吗?”
姜曜灵翻动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委屈与慌乱,心中某处一软,那点因迁怒而生的冷意也消散了几分。
她确实心绪不佳,月事带来的烦躁与腹痛,叠加对表姐的担忧以及对眼前之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让她实在难以挤出笑脸。
她叹了口气,依旧未抬头,只语气淡淡道:“没有。只是身子不适,来了葵水,心情有些烦躁罢了。”
原来如此!
周清和恍然大悟,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大半,随即又涌上浓浓的关切与不好意思。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日苍白些许,眉宇间也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
而且……他悄悄吸了吸鼻子,确实嗅到了一丝血气。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关心时,玉兰恰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走了进来。
周清和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抢也似的从玉兰手中接过那碗红糖水,动作快得让玉兰都愣了一下。
“我来,我来。”他连声道,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滚烫的糖水,走到姜曜灵身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栀,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姜曜灵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紧张与笨拙的殷勤,终究没忍心再冷着他,默默放下了账册。
周清和见状,心中一喜,连忙用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了些,才递到她唇边。
姜曜灵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将一碗红糖水饮尽。
温热的甜水滑入腹中,确实带来些许暖意,缓解了隐隐的不适。
周清和将空碗放到一旁,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脸上,见她唇色依旧有些发白,一只手始终按在小腹处的汤婆子上,眉尖微蹙,显然还是不舒服。
他心念一动,鼓起勇气,挨着她身旁坐下,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见她没有挣扎反对,他胆子便大了些,将她更紧地拥住,然后用自己温热宽厚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按着汤婆子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滚烫,透过她的手背,似乎能一直熨帖到冰冷的小腹。
另一只手则将她微凉的双手拢在掌心,轻轻揉搓着,试图将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过去。
他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曜灵的神色,心中却在暗自思忖:阿栀的疏离,似乎并非全然因月事所致……那眉宇间一丝难以化开的郁结,仿佛藏着别的心事。
可她既不愿说,他便不敢追问,只怕更惹她烦忧,只盼着自己的体温与陪伴,能让她好受些,或许待她心情转好,便会愿意告诉他了。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一时无话,室内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良久,姜曜灵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容与,听说陛下登基时,你是从外地赶回来的?你那时在干什么?具体是何时返京的?”
她打探过他的喜好过往,但涉及到朝政之事,更加具体的东西还是探查困难。
周清和不解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以为是她想更加了解他的过往,于是老老实实地回忆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那时陇西的马匪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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