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退屋内侍奉的张嬷嬷,于是再开口相问,“父皇可有过问?刑部可曾有确凿的证据?”
“你父皇......”说到此处的柳后心里酸涩更甚。
得知弟弟获罪,她当即便去了御书房,当日卸了钗环,着一身素衣,只为求那薄情帝王几分怜惜。
皇帝见她这般模样,知晓她所来为何事,却嫌恶道:“披麻戴孝,成何体统!”决口不提柳弈昇问斩之事。
柳后哀恸哭诉,言柳家世代忠良,言柳相昔日苦劳,只为求这人能生出一点怜悯之心,给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留条生路。
“问罪的乃是摄政王,是他定的秋后斩首。你舅父......”柳后喃喃向怀中的女儿哭诉。
也是这句“顾溟问罪”惹恼了皇帝,他当即摔落手中朱笔,怒斥:“朕都让顾溟三分,不敢去触他顾溟分毫!是你那蠢出天的弟弟主动招惹,自己往刀口上撞,朕如何救?!”
柳后在皇帝面前哭得要背过气去,一身素衣,梨花带雨,美人落泪,在皇帝眼中却形同疯妇,他口不择言道:“让你女儿去救!她而今在王府落脚,没被那乱臣贼子赶出来,定是使了手段的。青楼里的妓子伺候一夜恩客都能得个银钱,她宋萋萂陪了那罗刹多少夜?!求他个手下留情,必不是什么难事!她若是连这点转圜之事都办不妥,便不配做朕的女儿,何担朕的耳目!”
柳后闻言错愕住,自己的夫君,萋萋的父皇,将女儿与妓子相提并论?
回过神来的柳后,突然觉得枕边人面目可憎,她要同这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怎能?怎能如此辱没她的心肝儿?!
皇帝见她扑过来,当即一脚踹了上去,柳后捂着腹部,面色痛苦瘫坐在泥金砖地上。自古帝王都是薄情郎,她这一刻才看得真切。
皇帝见她不再动作,皱着的眉头更紧,挥手招呼来门外的内侍,“皇后累了,带她下去歇息。”
于是两个内侍,架着柳后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人送回凤仪宫,回去后便一病不起。
柳后自然不敢将这些话说与宋萋萂听,只翻来覆去念叨那几句话,且都是无关紧要的,“你舅父在这朝堂上哪里说得上话,他那般蠢笨,定是那有心之人推他出来顶罪。若是外祖父尚在,谁敢动我们柳家?树倒猢狲散,众人皆乐得看个热闹。”
柳后声音哀怨凄切,可在宋萋萂听来,这一番说辞,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含糊罢了,她并未因柳后之言动摇一二。
是顾溟经手的案子,这也解释了父皇为何不肯保下国舅。而能让顾溟打定主意判处死刑的,也绝不是柳后所言有心之人构陷那般轻描淡写。
“母后,舅父做了什么?”她撑起身子坐起来,直视柳后双目,要从那人躲闪的眼眸中看出端倪。
“你舅父......断然不会做那些事情。”柳后借拭泪避开宋萋萂,那视线似能洞察一切,柳后不敢直视。
“母后,舅父能被顾溟判了死罪,定不是你说的此番无关痛痒的小事。若是旁人构陷,舅父未曾与人结怨,也未曾挡谁的路,构陷动机是什么,所图是什么?且谁能下这么大一盘棋,费心布局到收官,却只为了网住舅父这么一条小鱼。”宋萋萂冷静剖开其中弯绕。
“判词说他勾结地方豪强,篡改命案,无视法度,草菅人命。可你舅父怎会做这些,他那般胆小如鼠的人。”柳后忙道,替唯一的弟弟开脱罪责。
宋萋萂忽地冷笑一声,“母后可还记得,去年端午,舅父送来一方歙州老坑的端砚,说是旧友所赠,那砚台儿臣见过,雕工精细,与歙州府进上的贡品无二,寻常人家如何买得到?又如何买得起?”
“还有中秋,舅父送的那架红珊瑚盆景,足有二尺来高,色泽殷红,便是宫中也难得几件。母后问问自己,这些东西,单凭舅父那一年百十两的俸禄,如何买得起?”
柳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刑部郎中,月俸二十两,禄米十石,加上冰敬炭敬,一年满打满算不过二百两银子。可舅父去年单单送给母后的寿礼,那尊羊脂玉菩萨像,籽料便值三百两,玉匠工钱又是五十两。他如何买得下和田玉的籽料,又如何请得起城东那个需得花大价钱的玉匠?舅父一年的俸禄,还不够这一件礼。”她冷声相问。
“虽说柳家曾在祖上富庶过,但外祖父曾散尽大半家财,相助贫寒学子入仕,对那些学子回报来的银两一概不受。而到了舅父这一辈,缘何殷实起来?母后不是没想过吧?”宋萋萂字字入骨。
“可.....弈昇不会,许是王爷判错了。”柳后嘴硬不肯认下这个理儿。她想起这些年弟弟送的贺礼,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每次被“旧友所赠”、“下面人孝敬”搪塞过去。她选择了相信,因为她只有这一个弟弟。
见她油盐不进,宋萋萂无奈地摇了摇头。
“萋萋......你能不能替母后问问王爷,不需要王爷判他无罪,只是求他再审问一番,你舅父犯不下这么大的罪的。”柳后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宋萋萂苦苦哀求道。
宋萋萂偏过头,未言语。
“萋萋,母后别无他法......真的不知道如何做了......你且去求一求王爷,他......他许是能听进去一二,再查一查这案子,你舅父兴许能活命。不求他无罪释放,只求他留下一条命。”柳后猛地握住女儿的手,目光灼灼,涕泪横流。
宋萋萂受不住母后这般孤注一掷的目光,她自知在顾溟面前说不上话,可......母后为这事一病不起,她若是什么都不做......
半晌,宋萋萂点了点头。
柳后破颜一笑,“萋萋,母后代柳家谢过你。”
“儿臣尽可能去保住舅父的命,顾溟那......儿臣不一定说得通。”宋萋萂无奈地叹了口气。
“萋萋肯试一试便罢。”柳后千恩万谢道。
二人话音刚落,张嬷嬷便进来禀报,“摄政王府的顾总管来了。”
宋萋萂闻言,眉头微皱,自己前脚刚进宫,顾溟便派人过来了,那人安得什么心思?
柳后目光落在女儿神色上,若有所思,允了顾安进来。
顾安行至暖格外,隔着一层帷幔,躬身行礼,“奴才顾安,代王爷,恭请皇后娘娘圣安。”
“顾总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