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最近发现，雪萤有些不对劲。
练刀的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望着某个方向发呆。吃饭的时候，她会夹着菜忘了送进嘴里。有时候和她说话，她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没有说，可他看出来了。
那天傍晚，他找到她。
她坐在蝶屋后面的廊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小雪蹲在她肩上，安安静静的，不像平时那样蹭她。
义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雪萤开口：
“你看出来了？”
义勇点点头。
“……嗯。”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说。
说那天晚上的事。说她赶到的时候，香奈惠已经倒在血泊里。说那个叫童磨的鬼，一边笑着夸她美丽，一边用冰晶毁掉她的肺。说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温柔，可每一句都让人恶心。
“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鬼。”雪萤说，声音很轻，“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做的却是那么虚伪恶心的事。”
义勇听着。
他捕捉到了一个词。
甜言蜜语。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里的刀，握紧了一些。
“他对你说了？”他问。
雪萤愣了一下，义勇那么在意吗？
“对我说的那些，也一样恶心。”
义勇没有继续问。
可他握刀的手，一直没松开。
——
沉默了一会儿，雪萤忽然问：
“义勇，你最近看起来……好像也有心事？”
义勇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
雪萤看着他。
“骗人。”
义勇沉默着。
雪萤没有追问。她只是继续望着天空，等着他自己说。
过了很久，义勇开口了。
“……遇到了一个人。”
雪萤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人？”
义勇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个少年。”他说，“灶门炭治郎。”
雪萤等着他继续说。
义勇望着远方，目光变得深远。
——
那天早晨，雪积得很厚。
义勇走在山路上，准备回去复命。任务结束了，一只普通的鬼，不值得多费口舌。
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雪地里，站着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穿着破旧的衣服，浑身是血，背上背着一个箱子。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站了很久。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也顾不上拂。
义勇走过去。
少年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明明浑身是血，明明看起来很疲惫，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
那是光。
可义勇没有多看那双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背篓上。
背篓里，有鬼的气息。
义勇的手按上了刀柄。
“你背着的，”他开口，声音冷得像脚下的雪，“是鬼。”
少年的脸色变了。
义勇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我是鬼杀队的富冈义勇。按照规定，必须斩杀她。”
少年愣住了。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猛地跪下来。
“求求你！”他的额头磕在雪地里，声音发着抖，“她是我妹妹！她没有伤害任何人！求求你放过她！”
义勇没有动。
“求你了！”少年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了！我的家人都死了……只剩下她……求求你不要杀她！”
义勇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见过很多求饶的人。那些人在临死前，也是这样哭着求他。
可这个少年不一样。
他不是在为自己求饶。
他是在为身后那个背篓里的鬼。
义勇的手，还按在刀柄上。
“让开。”他说。
少年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把筐子护在身后。
义勇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篮筐动了。
盖子被推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箱子里爬出来，挡在少年面前。
那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穿着破烂的衣服，嘴里咬着竹筒。她张开双臂，把少年护在身后，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义勇。
那双眼睛里，没有鬼的凶残，没有对血肉的渴望。
只有一种东西。
那是保护。
是“不许你伤害我哥哥”的、不顾一切的保护。
义勇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
她浑身是伤，看起来虚弱极了。可她就那样站着，挡在少年面前，一步也不肯退。
就像……
就像当年最终选拔的时候，锖兔挡在他面前一样。
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人，那个总是笑着说“义勇，我们一起变强”的人，那个在关键时刻用身体护住他的人——
死了。
死在他面前。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义勇的手，从刀柄上滑落。
他看着那对兄妹，看了很久很久。
一个愿意为妹妹跪下磕头。
一个愿意为哥哥挡在鬼杀队面前。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姐姐临死前，也是那样看着他。想起锖兔最后的目光，也是看向他。
想保护人的人，和被保护的人。
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收起了刀。
少年愣住了。
“你……你……”
义勇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去狭雾山，”他说，“找一个叫鳞泷左近次的人。”
他顿了顿。
“告诉他，是富冈义勇让你来的。”
说完，他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没有回头。
可他听见身后，少年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的声音。
“谢谢……谢谢你……”
义勇继续往前走。
雪还在落。
落在他肩上，落在来时的脚印上。
那些脚印，很快就被雪覆盖了。
——
义勇讲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暮色四合，远处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慢慢沉下去。
雪萤一直看着他，目光温柔。
“义勇。”
义勇转过头。
雪萤看着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刀法厉害，战斗厉害，成为柱也很快。可今天我才发现，你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这些。”
义勇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雪萤轻轻笑了。
“是你的心。”
义勇说不出话来。
雪萤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暮色本身。
“你明明可以一刀斩下去。按照规定，那是你的职责。没有人会怪你。”
她顿了顿。
“可你没有。”
“你看见了她保护哥哥的样子，是不是想起了锖兔，想起了那些想保护却没能保护的人。然后你选择相信——相信那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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