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废墟之上,硝烟未散。
哪吒横枪而立,火尖枪尖的三昧真火吞吐不定,将他染血的面容映照得如同修罗。他身后是空荡的深坑与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身前是面色铁青的李靖、惊疑不定的四大天王,以及黑压压一片引弓待发的天兵。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哪吒!” 李靖声音发沉,带着父亲的焦灼与天将的威压,“你当真要一意孤行,阻挠天庭执法?杨戬与那妖孽究竟何在?!”
魔礼青手中青云剑光芒大盛,厉声道:“三太子!莫要自误!方才那通道诡异,杨戬去向不明,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你速速让开,否则……”
“否则怎样?”哪吒冷笑,枪尖火光更炽,“我哪吒今日便挡在这里,看谁敢越雷池一步!想要交代?等我禀明玉帝,自有分说!现在,退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魔礼红甚至已暗中拨动碧玉琵琶弦,准备以音波扰敌的刹那——
天际,忽然响起清越祥和的梵唱。
不是一道,而是万千,如同无数细密的金铃在云端摇响,又似甘霖洒落焦土。紧接着,漫天云霭被染成淡淡的金色,朵朵虚幻的金色莲花自虚空绽放,散发出宁静、慈悲、却又宏大无边的气息。
一道身影,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自西方缓缓而来。
她头戴宝冠,身披素纱,璎珞庄严,面容慈悲柔美,双眸似含无尽智慧与怜悯。左手托净瓶,内插杨柳枝,右手结无畏印。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仿佛能化解一切戾气的光晕。
观世音菩萨。
然而,在哪吒,以及在场的李靖、四大天王这等封神时代走来的老牌神祇眼中,这张慈悲庄严的面容之下,依稀还能辨出另一副熟悉的轮廓——那位曾在玉虚宫中听讲,于封神劫里奔走,最终身入沙门的慈航道人。
莲台停驻于对峙双方上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威压悄然弥漫,竟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南无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开口,声音清润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天王,四位天王,三太子,且暂息雷霆之怒。”
李靖连忙躬身:“菩萨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四大天王也收敛了锋芒,微微稽首,态度比对哪吒时恭敬了不止一筹。不仅因对方是佛教四大菩萨之首,更因那份源自封神时代的、对“慈航师叔/师姐”的复杂记忆与忌惮。
观音目光扫过下方废墟,尤其在杨戬和沉香消失处停留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叹息,快得无人察觉。她看向哪吒,眼中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温和,又有一丝赞赏:“三太子护持佛子法显,西行取经,弘扬正法,功德殊胜,我佛甚为欣慰。此番感应到此地煞气冲霄,因果纠缠,特命贫僧前来,看看是否有化解之机。”
她这话说得巧妙。不提天庭事务,只提哪吒的“取经功德”和“化解因果”,既给了西方教插手的由头——哪吒是“有功德之人”,又摆出了居中调停的超然姿态。
哪吒何等机灵,立刻顺杆往上爬,收起火尖枪,但气势未减,对着观音抱拳:“菩萨明鉴!方才司法天神杨戬为镇压魔头,不慎为邪法所伤,已追索魔头而去。此地之事,哪吒愿一力承当,稍后便随菩萨或天王前往凌霄殿,向玉帝陛下陈明原委!此刻争端,实属无益!”
观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李靖和四大天王,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分量:“李天王,杨戬乃天庭重臣,纵有嫌疑,亦当查明原委,依天条处置。三太子既有担当之意,何妨稍待片刻?至于那逃脱的‘魔头’……” 她顿了顿,净瓶中杨柳枝似乎无风自动了一下,“自有其因果业报。天庭耳目遍及三界,又何须急在一时?”
李靖脸色变幻。他深知观音(慈航)的能耐与地位,更明白西方教如今势大,不可轻易得罪。况且,哪吒的话和观音的态度,确实将一场可能爆发的冲突,暂时拉回了“程序争议”的层面。他看了一眼四大天王。
魔礼青等人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但也看到了顾忌。观音亲自出面,再强行动手,于理不合,于力……也未必能轻易拿下哪吒,何况旁边还有个深浅不知的菩萨。
最终,魔礼青冷哼一声,收起青云剑:“既然菩萨出面,我等便给这个面子。李天王,你看如何?”
李靖暗叹一声,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只得顺水推舟:“便依菩萨所言。哪吒,你随我回天,向陛下禀明一切!”
哪吒心下稍松,但面上不露,昂首道:“自当如此!” 他悄悄对观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观音则回以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慈航师叔”的微妙笑意。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神战,在观音的斡旋下,暂时消弭。天兵开始收拾残局,封锁现场。哪吒随李靖、四大天王驾云而起,准备回天。离去前,他最后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那里是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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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哪吒对峙天兵的同时,一道黯淡的黑影,正背负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在云层下、山峦间,以近乎贴地的姿态,朝着西北方玩命飞遁。
正是哮天犬。
它恢复了大黑犬的原形,体型膨胀了数倍,勉强将杨戬和沉香驮在背上,以法力形成的黑索固定。它不敢飞高,怕被天上可能存在的眼线察觉,只能借助地形掩护,拼命奔跑、跳跃、短距离滑翔。口中不断溢出带着血沫的喘息,四爪早已伤痕累累,但它赤红的眼中只有坚定。
它记得主人的交代——最后的交代,是在华山脚下,主人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神念传递给它的:
“……昆仑墟……非仙可入……唯‘凡’可进……西北……绝壑……第三道冰瀑后……有裂隙……乃……师与我……预留之后路……送我与沉香……入内……你……守在外……阻……窥探……”
主人算到了!算到了可能的最坏情况,算到了自己可能会失去法力变成“凡人”,甚至算到了如何利用这个“漏洞”进入连神仙都进不去的昆仑墟!
哮天犬一面骄傲,一面难过。
不知奔行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亘古不化的雪山,巍峨连绵,寒气刺骨。这就是凡人眼中的昆仑山,万山之祖,神秘莫测。但哮天犬知道,真正的昆仑墟,是隐藏在另一重维度、被强大禁制保护的圣地,凡人肉眼看不见,神仙若无许可也进不去。
它凭着杨戬神念中烙印的模糊指引,在绝壁冰川间穿梭,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绝壑。壑底寒风呼啸,三道巨大的冰瀑如同凝固的银河垂挂。它冲向第三道冰瀑,毫不犹豫地撞向瀑布后方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
奇异的是,就在它即将撞上的瞬间,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露出后面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幽深晦暗的裂隙。裂隙边缘闪烁着极其复杂、若有若无的符文,散发出排斥一切“仙灵之气”的波动,但对哮天犬背上那两个气息微弱近乎“凡胎”的存在,却并无反应。
“就是这里!” 哮天犬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将杨戬和沉香朝着裂隙内猛地一推!
它自己则被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量挡在了外面——禁制识别出它仍是“仙兽”。
看着主人和沉香的身影没入裂隙,消失在黑暗之中,哮天犬脱力地瘫倒在冰瀑旁,大口喘息。但它不敢停留太久,挣扎着爬起来,寻了一处背风的冰洞隐匿起来,舔舐伤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主人交代的最后任务完成了。
但是,它自己给自己一个新任务:守在外面,挡住一切窥探和危险!保护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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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又名“无何有之乡”。
自封神战后,为履誓言、避因果,阐教核心一脉自我封禁于此。此处既是护持道统的永恒秘境,亦是一座华丽的时光囚笼。
昆仑墟自天地初定时便已存在,但真正化为如今这方“永恒囚笼”,还是元始天尊合昆仑祖脉龙脊、亲手封禁之后。随他踏入此界的,皆是甘愿舍了逍遥、守这无边孤寂的阐教嫡传。岁月在此地仿佛凝滞,却也酿出了十二金仙各自鲜明的脾性与癖好。
玉鼎真人是墟内公认的“道藏活典”。若论推演天机、考辨上古秘文,十二仙中无人能望其项背。可偏偏天生道体有瑕,一身神通十成里有九成使不出来,炼器炼丹更是时常炸炉走水。他也不恼,只对着满地狼藉摇头苦笑:“纸上谈兵的金仙,倒不如人间一个老巧匠。”他最宝贝的便是那片琅嬛药圃,里头不种仙草灵芝,尽是些匪夷所思的古怪草木——有叶片天生道纹、月下泛光的,有根茎熬煮后能令人坠入千年梦境的,更多则是半枯半焦、终日冒着青黑浊气的残株。圃中气息复杂难言,仙童们皆掩鼻绕行,唯独他常常蹲在泥泞间,盯着株新苗的枯荣变化便能痴痴看上三日,衣摆沾满泥渍也浑然不觉。
太乙真人最是慈悲心肠,一手“甘露续魂术”能活白骨、补仙魄。腰间那紫金葫芦从不离身,里头除了救命甘露,还细细收着些零碎物件:几片重塑哪吒莲花身褪下的瓣膜、一缕灵珠本源温养出的光华,连系葫芦的绳子,都是用当年重塑爱徒时剩余的莲藕丝捻成的。因着这份牵挂,他对天下“莲”与“珠”类宝物有着超乎常理的感应。即便墟外千里有灵莲绽蕊,他也会心神微动,若得了空闲,必要寻去看上一看。见着品相殊胜的,总忍不住以指腹轻抚花瓣,眼神温软,像是在看别人家的孩儿,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家孩儿才是最好的得意。
广成子最为沉静,昔日翻天印撼动三界的威名,已随玉匣封存而收敛。他将一身浩荡法力,尽数倾注于炼器炉中。墟内大半护持阵眼、仙府禁制,皆出自他手。指尖常年染着洗不净的炉灰,衣袂拂动间带起淡淡的星火气,便是静坐悟道时,手指也会无意识地在膝上摹画器纹。若有同门携破损法器而来,他往往不言不语,接过后径直投入炉内。待火光敛去,法器不仅完好如初,通体更会流淌一层他特有的、如星河碎屑般的光泽,坚固更胜往昔。
赤精子性烈如火,周身仙威凛然如出鞘剑锋。阴阳镜、八卦紫绶仙衣等杀伐至宝早已深藏,却偏跟炼丹较上了劲。奈何于此道天赋着实寻常,他那丹房三日里总要炸上两回,轰鸣声伴着焦苦与异香弥漫开来,常能见他顶着一头烟灰,提着扭曲的炉盖怒道:“这炉火不通人性!”骂归骂,转头又从袖中摸出珍藏的万年朱果,眼神一狠,竟又生了重头再来的气性。
黄龙真人豪迈不羁,龙族出身使他虽无震惊寰宇的独门法宝,家底却厚实得令人瞠目。那随身储物袋仿佛连通着龙族秘库,随手便能掏出深海孕育的夜明宝珠、上古异兽遗存的真血精粹、乃至温养了数千年的先天灵根。同门炼丹缺了火候药引,炼器少了点睛灵材,只消开口,他便哈哈一笑,将储物袋口敞开:“自家兄弟,看中什么尽管拿去!”兴致来时,还会神秘兮兮地摸出一片蒙尘的鳞甲,“瞧瞧,祖龙褪下的旧鳞,炼入法器,能召四海云水之气。”
清虚道德真君性喜清静,却与万千生灵亲和。座下云霞兽性灵温驯,玉麒麟通透晓意,常驮着他在墟内悠然徐行。他的洞府外,灵兽安然栖居,云霞兽衔来仙草铺地为毯,玉麒麟伏在门前假寐护法。即便他吐纳修炼时逸散的缕缕仙息,也浸润着草木清气与兽类的温厚。旁人斗法惊天动地,他往往只轻抚云霞兽颈侧,周遭天地灵气便如受牵引,化作绵绵屏障,以柔化刚。不少仙童最爱凑在他居所附近,只为看那玉麒麟翻身打滚、露出肚皮的模样。
道行天尊常隐于幕后,精研实战推演之法,与玉鼎的“古籍考据”恰成两派。他那金庭山玉屋洞内,以法力复刻了封神劫中诸多惨烈战局,降魔杵悬于阵眼之上,隐隐嗡鸣。一只宝斗专门收集诸天残破战报、法器碎片,供他反复推演破阵关窍。因昔年痛失韩毒龙、薛恶虎二徒,他对仅存的韦护格外上心,暗中令其多与西方教走动,又几番托请已入释门的师兄弟代为照拂,方才勉强压下牵挂,留在这墟内。他药圃中特意植了一片“忆魂草”,香气宁神,或许也藏着几分无法言说的悼念。
灵宝大法师最为寡言神秘,不收弟子,不驭灵兽,常独来独往。自崆峒山带来的古籍竹简堆满了半座洞府,记载着无数湮没于时光的秘辛。昔年破十绝阵之一的风吼阵,所需定风珠的线索,便是他从虫蛀的残卷中寻得,并亲赴度厄真人处说情借来。如今他腰间那柄降妖剑上,仍系着一缕重炼过的定风珠穗,微风过处,穗子轻摇,似在测度天地气机。丹炉旁永远散落着写满古篆的符纸,烟气缭绕,衬得他身影愈发幽深难测。
至于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四位,封神之后缘法流转,身入西方妙境,道佛殊途,便不再踏入这昆仑墟内。
余下的,便是随侍诸仙的弟子、洒扫庭除的仙童、执掌各处次要阵眼的执事。他们受这墟内封印庇护,亦守着这份与世隔绝的、仿佛凝固了的道业清宁,在这片永恒的寂静里,各司其职,度着无穷岁月。
“杨戬”这个名,字在昆仑墟是特殊的存在。
对于玉鼎等人,他是最得意、也最心疼的徒儿。那个曾为救母劈桃山、封神时智勇双全的二郎,始终是他们眼中需要照看、亦为之骄傲的晚辈。即便千年未见,提起他,也是阐教上下的骄傲!杨戬在昆仑学艺的时光,是众仙漫长寂寥岁月里,一抹格外鲜亮温暖的记忆。
对于年轻辈的仙童、弟子,杨戬则是传说,是仰望不可及的高峰。他的九转玄功、他的天眼、他的忠孝与担当,是师父们常挂在嘴边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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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昆仑墟内时光凝滞如常。
玉鼎真人正蹲在那片气味复杂的药圃边,对着几株蔫头耷脑的“七窍通玄草”犯愁。他头发胡乱挽着,道袍下摆浸在泥水里,手指戳着卷曲的叶尖嘀咕:“《万灵本草注疏》明明说此草需北冥玄气滋养……难不成真要去求黄龙师兄?他那龙珠寒气倒是够劲,可沾着海腥味儿,我怕把草腌入味了……”
话还没念叨完,他心口毫无征兆地狠狠一绞!
“——!”玉鼎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玉简“啪嗒”掉进泥里。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向墟内某个极其隐秘的方位——那是当年他与二郎推演了数百回、理论上可行却从未敢真正触动的空间裂隙节点,是他们师徒间心照不宣的“后门”。
几乎在同一瞬——
墟内深处,元始天尊那尊常年静默的化身眼皮微颤。
广成子面前正在推演的护山大阵阵图“嗡”地一震,灵光乱窜。
太乙真人腰间紫金葫芦无风自鸣,里头那缕莲心蜜光华急颤。
黄龙真人更是直接从打坐的石台上弹了起来,储物袋里几样龙族秘宝同时发出低吟!
“是二郎的气机?!”“怎会这般衰弱?!”“他在强闯墟界?!”“出事了!”
数道仙光骤起,疾掠向波动源头!
下一刻,那处本应万古稳固的墟界边缘,虚空如被重锤砸中的冰面般剧烈荡漾、绽开蛛网般的裂痕!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被蛮横地“挤”开,暴烈的乱流与浓重的血腥气喷涌而入!
一道身影裹着残余的空间碎片,直直坠了下来!
“徒儿——!”玉鼎真人目眦欲裂,几乎是扑过去的,双臂仙光暴涨,死死接住。
入手冰冷,重若山倾。
正是杨戬。
只是此刻的他,银甲碎裂如残鳞,浑身浸透暗沉的血迹,面色灰败得吓人。最让玉鼎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的是——杨戬额间那枚象征阐教三代首座至高修为、曾令三界群仙敬畏的竖目天眼,此刻竟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神光涣散,宛如一件摔碎后勉强拼起的瓷器!
“道基……神魂……全碎了?!”玉鼎声音发颤,指尖仙光探向徒弟眉心,越探心越凉。这不是外力强攻所致,倒像是从内部崩开的,仿佛触动了什么不容触碰的禁忌,引来了规则本身的反噬!
“玉鼎师兄!二郎怎么样了?!”太乙真人瞬息已至,一眼看去倒抽一口凉气,并指连点杨戬周身大穴,悬在空中的紫金葫芦倾泻下汩汩太乙青华甘露,那生机磅礴的液体却如泥牛入海,只在体表徘徊,难以深入。
“气息将绝,仙元溃散,神魂碎得……像被碾过的星沙……”太乙真人眉头拧紧,“更麻烦的是,识海深处盘踞着一股冰冷、绝对、带着天罚意味的异力,正不断蚕食他最后一点灵光……这像是古卷里提过的‘道律反噬’!”
“谁?!谁能把二郎伤成这样?!”黄龙真人吼声如雷,周身龙威不受控制地迸发,震得四周灵气翻涌,“西方教那帮秃驴围殴?还是天庭翻脸不认人了?!”
“不像。”广成子面色沉凝,仔细观察着裂隙边缘的痕迹和杨戬身上残留的气息,“这裂隙是以极其精妙却微弱的手法,配合着……几乎是凡俗的气息撑开的。倒像是他自己弄成这样,再用近乎凡胎的躯体‘挤’进来的。”
“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就为逃回昆仑?”赤精子眼珠子瞪圆,“外面到底出什么塌天的大事了?!”
众仙又惊又怒,手下却丝毫未停。广成子袖中飞出十二面古朴阵旗,瞬间布下“周天星斗护元大阵”,稳住杨戬周身即将彻底逸散的本源;黄龙真人肉疼地龇了龇牙,却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个贴着数道封印的龙纹玉瓶,小心倒出三滴金光璀璨、散发洪荒气息的祖龙精血,直接以仙力化开,渡入杨戬心口;清虚道德真君拍了拍身侧玉麒麟,通灵神兽会意,俯首吐出一团温润祥和的瑞气,轻轻笼罩住杨戬身躯;道行天尊与灵宝大法师也各展手段,或稳固神魂碎片,或尝试化解那冰冷的天罚异力。
玉鼎真人却死死盯着徒弟惨淡的面容,脑海中无数古老卷宗飞速闪过。这伤势,这反噬的特有气息……“冰冷秩序,专噬神魂,尤重亲缘牵连……”
骤然,一段尘封记忆被撬开——某卷残破的《天庭初立纪事·禁法篇》角落里,几句晦涩注解浮现:
“……至亲犯禁,触核心天律,或引‘绝念天鉴’。此鉴无形,勾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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