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发生了这场遭晦气的事,虽有惊无险,但四人还是决定回到自己安心的小窝里休息一晚。
唐芯简单同善悦交代了一声,善悦也没心情挽留他们,吩咐执鞭亲自将他们护送到位面商铺,便与肃帝同乘一车打道回府。
马车里,两人对坐无声。
肃帝先动了,抛给善悦一卷明黄色布帛,其上一方红印鲜艳夺目。
善悦不明所以打开,默读,许久后,颤着手合上。
“什么意思?”
“欠你的。”
善悦深吸一口气,把哽咽吞回胸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留个念想吧。阿悦,我与母后……总是希望你能幸福的……父皇也是。”
唐芯四人回到各自卧室舒舒服服洗漱完,到一楼练功房躺下,复盘。
贺逸昇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戳戳交·仓鼠·子的小屁屁。
交子咬着坚果咔咔咔咔给她们讲述贺逸昇在别人家做贼,不是,躲灾的经历。
当讲到推门见肃帝那幕夜半惊悚开门杀时,谢韵之突地“啊——”一声,惊得三人虎躯一震,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唐芯芯咸鱼翻身:“肿么了?”
“确认了个猜测。”谢之之换了个贵妃侧躺的姿势,“这么看陈家本打算送陈博仪入宫,结果被肃帝识破计谋,将计就计拖葛家下水,一箭双雕。”
这招何止出其不意,简直冒天下之大不韪,史官定会在史书上挥毫泼墨给这位别出心裁的帝王狠狠记上一笔。
她看向贺一一:“你觉得肃帝准备了什么后手。”
贺一一摇头,他觉得肃帝疯了。
从始至终,心情好得不得了。
要知道,皇帝亲自给两位女子赐婚,完全可称得上一句动摇国本。
封建时代农耕文明两大核心议题,一土地二人口。
大乾几十万的人口,他怎么敢这么玩?
就为了动世家,连统治根基都不要了吗?
谢韵之又问唐芯:“如果你是肃帝,你会在婚礼上做什么?”
唐芯代入思考,首先,肃帝要什么?其次,友军是谁敌人是谁?最后,他能接受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皇帝能要什么,试卷上巩固统治四个字都曾写烂了。
友军尚不清晰,敌军倒是昭明——以陈、葛为首的世家集团。
而大乾是一个抗风险能力极差的国家,经年累月的大一统之战打下了广阔的土地,却也带来民不聊生的惨象,三年大旱又将三代帝王数代百姓的努力一朝打回民生凋敝。
现在的大乾,能承受一次百姓起义吗?不能。能承受一次权臣造反吗?不能。能承受一次由帝王发动的从上至下的大屠杀吗?不能。旱灾水灾蝗灾地震山洪……通通不能。
算到最后,唐芯恍惚,肃帝……好像除了一个儿子、一个妹妹、一个空虚的皇位,已经没什么能失去的了。
如果她是肃帝,要她从世家手上收权,在杀招出不得的前提下,剑走偏锋确实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世家知道皇帝看他们不爽,但让他们以为皇帝只想恶心他们比让他们以为皇帝想把他们一锅端了更好。
此招看似疯癫,实则在世家最注重的宗法礼教层面狠狠给了他们一耳刮子,在世家那层堂皇的脸上划下血淋淋的一刀。
但话又说回来,脸打得,统治根基动不得。
这桩婚事不能成,不然上行下效,大乾就真的完了。
可皇帝亲自保婚,毁婚相当于打皇帝的脸,谁敢做?谁能做?
唐芯对上谢韵之的视线,小脸皱成一团,手指指自己:“我们啊?”
Q小芯托着小脸,头顶冒出一团团小云朵,思维发散。
Round 1:布满大红色绸布的喜堂上,一对佳丽手挽着手典雅而立,两家父母皮笑肉不笑坐在高堂上,肃帝一身反派气质坐在堂中,笑容猖狂。堂下前来祝贺的宾客们脸色五彩纷呈,交头接耳,共睹这一千古奇事。
礼生高呼:“一拜天地——”
两位新娘朝外跪下,俯身而拜。
突然,晴朗的天空电闪雷鸣。一白胡子老头跳出来死谏:“同性而婚,有违天行,万万不可啊——”说着,一头撞死在柱上,血溅八方,宾客霎时四散而逃。
肃帝脸色阴郁:“婚事作废!”
此时,人群中,唐·召雷大师·芯负手而立,掐着别人看不懂的手势,深藏功与名。
Round 2:同样的喜堂同样的佳丽同样的嘉宾,礼生高呼:“二拜高堂——”,两位新娘双双跪下,突然,陈鼎智痛哭哀嚎,嘎——晕死过去。
肃帝:“婚事作废!”
混乱的人潮中,唐·符咒大师·芯事了拂衣去。
Round 3:礼生高呼:“妻妻对拜——”,两位新娘面对面跪下,鞠躬时,对方头上厚重的凤冠砸到了另一人头上,嘶~——双双被砸晕,婚事作废。
诧异的人海里,唐·隐形的大手·芯高深莫测一笑。
“想什么呢!”谢韵之轻轻一脚,把唐芯从情景喜剧中踹醒。
对她方才的回答,意味不明笑笑,不答,只道:“现在的大乾就是个靠交易所这颗人参吊着命的绝症患者。当然,冲肃帝现在这有恃无恐的状态,有极大可能钱氏皇族那神奇的开国祖宗给他们留下了什么能惊爆我们眼球的杀手锏。”
揭过这茬,比起肃帝和大乾,沉甸甸压在她们心底的是另一件切身相关的事。
谢韵之把她们这一晚的所见所闻所得,包括那段来自N个千里之外之人的强势通话,一字不落共享给贺逸昇。
贺逸昇听完:幸福感是比出来的。他突然觉得他今晚在陈府的经历还是很接地气很人间的,不像她们,快接天堂坠地狱了。
他诚心求解:“温斐是怎么在一个修为限制筑基的星球干出渡劫大能都做不到的事?”掘灵帝国祖上富过,虽然自己做不到,但各修为阶段大能能做到什么在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跨位面通话这般神通,非神不可为。
圆一下啊唐芯芯,再不说话编套逻辑他们怎么演傻子!
“呃……是这样的……”唐小芯很努力地在编了,“嗯……我想想啊……”
芯的潜力是巨大的:“哦~我想起来了!”温斐也是系统登记员工来着(在别人眼中),“是系统啊!”
她一把拉过交子:“是系统特供给员工内部的跨位面脑电波通讯技术。是吧,交、子!”
交子:好好好,又是我。( ̄ー ̄)
假笑:“是的,就是这样。颤抖吧人类,神明伟力!哦吼吼吼——”
发癫的统子被用完就丢,咕噜咕噜滚去角落咬着小jiojio自闭。每日一祈祷,主神原谅我!‘合十’
复盘完这惊险刺激的一晚,贺总查收管家兔的今日份经营报告,谢总回房休息思考策略,安若素打坐修炼。
唐芯躺着滚了几圈,眼睛一闭,神识入瓜田。
Q小芯一边耕耘一边碎碎念:“我要肃帝的瓜、我要肃帝的瓜……”
很遗憾,没开出来。倒是吃了一肚子世家的阴私黑暗,差点胃痛,幸好提前准备了一麻袋树叶,实在难受时,就投一片到木盆,吃些平民百姓家的温馨小瓜解乏。
天蒙蒙亮时,安若素睁开眼,感受到大腿外层传来的温度,低头看去,唐芯头靠在她膝盖旁,眼神空茫,嘴唇蠕动。
她弯腰去听,听到似含着无尽悲怆的一句话“人啊……都一样……”。
安若素沉默片刻,侧身躺下,把唐芯的头含进自己腰腹。
冷调的嗓音含着缱绻温情:“你要听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吗?”
长在都市的人总向往农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乐事,可语文课本的注解中没有写,陶渊明晚年穷困潦倒、生活无以为继。
农村人、从地里刨食的人、一生下来就要与天争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桃花源记里那般一派祥和之景。
院墙要争道上一寸,屋檐要争空中一尺,门前坡要争前路一米,田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越种越大。占理要争、不占理更要争,生怕自己家矮别人家一头。
村村相较,族族相抗,邻邻相比,关起门来一家人依旧要为锅碗瓢盆明争暗斗、指桑骂槐。
有些人吵着吵着散了,老死不相往来;有些人吵着吵着反倒更黏糊了,不打不相亲。
人这个品种啊,总是矛盾的。
安若素的童年除了上树摘果、下河摸鱼,还有东家长、李家短。
村里人吵架可没有避讳,大嗓门一吼,就是要把龌龊抖落出来,叫天叫地叫人知道,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儿时记忆中,住在她家隔壁的婶婶有一手漂亮的烙饼功夫,很是客气,总会端着盆请左右邻居吃。
小安若素每每闻到香味就跑出屋子,踩在砖头上眼巴巴盯着饼看,安丽娟女士见了总是啐她一声“饿死鬼投胎”,然后从鸡窝里摸出两个蛋、放回去一个、再拿出来。
在小朋友的视角里,大人们是如此的友善又热情,我送你鸡蛋,你请我吃饼,有来有往,和谐友爱。
小安若素咬着喷香的大饼,笑弯了眼。
直到长大过程中的某个瞬间,就像两栖动物上了岸,猿人开智般,安若素明白了什么。她再也没有馋过邻居家的饼,哪怕婶婶依旧笑得很热情。
而现在,唐芯躺在她怀里问她:“那个饼香吗?”
她笑道、怀念道:“香的。很香。”
——————
柳芙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陌生的床帘,心下大骇。赶忙检查了自己一番,衣着完好、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酒气,脑后隐隐作痛。
回想起昨晚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手紧攥成拳,满腔郁气无处发泄。
“醒了。”
一声冷漠呼唤唤回她的神智,抬头望去,屏风透出一道坐着的身影。
她匆匆下床整理好仪容,越过屏风,余光瞥见君王威严的神态,双膝下跪。
“臣拜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圣安?”肃帝慢条斯理用着早膳,“事情办成这样,叫朕怎么安?”
柳芙蕖正欲为自己辩解,又听到一句“跪远点,熏着朕”。
她讷讷应是,膝行后退,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一息,捏着鼻子转过头去,嫌弃不已。
她昨晚是被扔进酒桶了吗?都快被腌透了。
不敢再耽搁,把昨晚自己进入陈府后所知的一切如数道来。
“臣依陛下所言,在工会中秘密排查内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