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夜色已深，海市0号调查局的会议却还没有结束。
何英原本对调查局内部还保持着十分好奇的心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自己都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哈欠了，可环顾周遭的人，每一个人都如此聚精会神，这下他心里忍不住感叹，佩服佩服，不愧是精英齐聚的地方。
看看对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现在都还两眼放光的写写画画呢。
他还真是比不了，比不了。
会议室墙上挂着海城城区图和几块临时加装的电子屏，长桌中央堆满刚送来的监控截帧、路线图和几份重新梳理过的案卷。空调开得很足，可屋里的人待久了，还是难免被纸张，咖啡和电子设备一起烘出一点疲惫的燥气。
可几乎在场的调查局内部人员都十分精神，这一次会议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如果他们的行动组组长周越崚带回来的消息被验证的话，人类面对灵异将不再是任由其宰割的绵羊。
宋校把最后一页记录翻过去，指节压在纸面上，停了两秒，才抬起头。
“苏青蕾必须控制。”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原本还低低浮动的议论声一下压了下去。
“理由有两个。”他没给人抢话的空隙，声音平稳，“第一，她本人已经涉及多起案件，不管她现在是什么状态，法理上都必须被带回。第二，她身上存在明显异常危险性，常规控制流程不够，要加特别封控。”
宋校这话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他们并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苏青蕾与这些命案有关系。而他此刻如此说了，他们也就有了理由。
换而言之，无论后续如何，这个责任宋校担了。
听到宋校的话，坐在右侧的周越崚点了点头，接过话：“苏青蕾本人的资金流、接触链、偷拍视频、受害人关联都已经够立案了。问题不是抓不抓，是怎么抓。”
这句话正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到了最要紧的地方。
怎么抓。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不知道暗地里在自己心里想过无数个方案了。
“她现在就在海市，必须趁这个机会将她控制起来。”
宋校明白这次要面对的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嫌疑人，所以他们的时间会更迫切。
李弘鞅坐在角落里敲着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神情比平时还认真了点。他余光往宋校那边扫了一眼，“局长，今天下午苏青蕾的行程轨迹已经发过来了。”
话音刚落，苏青蕾的轨迹路线就被投放在屏幕上。
从商务会所出来，回妆造工作室，去拍摄棚，途中临时取消一个直播任务，再换车去了一家私人会员餐厅。路线绕了半个城，看起来和明星艺人的常规私下行程没什么两样，可一旦把地图拉远、再把沿途环境标出来，那股不对就慢慢浮了出来。
她的路线，几乎每一段都在往临水区擦。
无论是之前跟踪苏青蕾的结果，还是纸衣新娘给予的暗示，这都说明一切都不是巧合。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技术组的人把其中几段监控放大，“从下午四点之后，她明显开始频繁更换车辆和出入口，说明她已经察觉到不对。”
“但她没真正甩开。”方棠看着屏幕，说得很慢。
“她不是没能力。”方棠抬手在两处交叉路段上点了点，“这两个点，她都有机会彻底消失。一个能进地下停车场，一个能直接换步行通道，可她没这么做。”
周越崚想起之前自己跟踪时的感觉，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我其实并不意外，当初我们跟踪时我也觉得她已经察觉我们的存在了。”
“所以...是不在乎吗？”罗呦呦瘫在椅子上，两眼疲惫。
她或许是在座的人里面最外露疲惫的人。
周越崚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对，我是这么猜想的。”
“很符合之前对恶狐的画像刻画。”何英眼中熬到现在还精神奕奕的老爷子杨维方终于还是忍不住脱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闭上双眼缓了缓。
老了老了，还是不中用了。
“现在的重点不是她是否发现我们，而是她观察水域是想干什么。”宋校挥了挥手，看向周越崚，“按照纸衣新娘的说法，苏青蕾体内的恶狐想要找水，是想逃？”
“狐仙一分为二，恶狐的力量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大，所以说是逃，我更倾向于这个逃指的是去往另一个地方，一个能令她强大的地方。”
这个世界出现灵异，无论是否强大，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对付的，所以恶狐能有什么可逃的呢？
没看到她还能控制苏青蕾吗？
所以恶狐在寻找的一定是....
“或许，她想要对抗狐仙？”方棠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一样，“恶狐和狐仙一体双生，但关系感觉又很恶劣，那是否意味着两人虽是共生也是抑制关系，一方越强，另一方就会越弱？”
“她或许想要占据一体双生中那个主导位？”
“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就是宋校决定将方棠调到调查局的原因，方棠这种发散性的思维，很多时候都会戳中正确的方向。
“那海城这边可以先做两层布控。一层是人，按嫌疑人抓捕标准来，人员跟控、车辆封点、常去场所临时控场。另一层是环境，提前准备隔离空间，黑暗干燥...反正尽量避免水的出现，连同她可能转移的几条路径一起做预处理。”
“还有语言触发。”方棠翻着手边记录，眉头微拧，补充周越崚的话，“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尝试和苏青蕾本人交流，尽量不要让恶狐控制她。”
灵异和人类，方棠认为还是人类好对付。
会议到这里，已经不像单纯分析案情和近况汇报了，更像一张临时成型的网，正在一点点拉紧。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亮了。
海城前线监控组的名字跳出来，来电音一震一震的，像在催命。
李弘鞅伸手按开，顺手开了外放。
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停车场或者地下通道，回声很重。负责盯梢的警员语速很快：“周组，目标刚刚从餐厅后门换车离开，司机不是原来那个。她也没带着助理，现在车往东南方向走，我们怀疑她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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