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那对母女,小女孩还揪着母亲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根本不明白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可她母亲的脸已经白透了,嘴唇发抖,抱着孩子的手用力得几乎发僵。
不止她们。
离得近些的人群里,已经有人低低惊呼起来。
“我听见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这边明明是个老太太在说话……”
“不是,为什么你们听到的和我不一样?”
方棠耳边一阵发紧,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地方究竟在哪儿。
那道声音不是变了,而是它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时,都自动化成了那个人心里最深处、最容易接受也最难抗拒的模样。
而那艘顺河而来的小舟之上,黑色斗篷笼着的人影依旧没有露面,只是静静立在灯后,像从水雾和夜色里长出来的一道影。
苏青蕾笑了。
“你果然还是醒了。”她轻轻歪头,眼里亮得妖异,“怎么,做了这么多年死人路上的使者,难道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神?”
那些一个个被苏青蕾蛊惑着扑入河水之中的人如同碰到了壁垒一般匍匐着。
“死人路”“使者”几个字一出,离得近的调查局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而苏青蕾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舞台,唇角一点点扬起,声音却越来越柔,越来越黏。
“河灯女,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何必呢?”
河灯女。
这三个字像一粒石子,骤然砸进每个人心里。
有人本能地后退,有人却像着了魔一样更想往前看。手机镜头、直播镜头、人的目光,全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聚向了那片河面。
而苏青蕾要的,正是这一刻。
她忽然抬手,指尖朝那些被引动执念的人群轻轻一勾。
下一瞬,先前还只是哭喊、恍惚、往水边扑的那几个人同时猛地仰起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胸口狠狠拽了出来。不是血,不是肉眼可见的实体,而是一缕缕发乌发浊的气,夹杂着贪,怨,恨,妒,悔,丝丝缕缕,竟比夜色还沉。
方棠瞳孔骤缩,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但她很快就猜到了这些是什么。
那大概是这些人曾经用来向狐仙许愿、又反噬回自己身上的恶念。
苏青蕾竟然一直留着它们,不对,应该说恶狐竟然一直留着它们还没有吸食。
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引渡吗?”她看着河灯女,笑意越来越深,“那就试试,渡不渡得动这些脏东西。”
话音落下,那几缕乌浊怨气竟被她硬生生拧成一股,顺着那一排浮起的灯影,直直朝小舟撞去。
河灯女手中的灯火明显晃了一下。
灯光像被什么沉重阴冷的东西猛地压住,连带着整片河面上原本温柔铺开的灯影都颤了颤。几个离水近的人同时抱住头惨叫出声,只觉得脑子里像被无数声音挤满了,有人说恨,有人说不甘,有人哭着问凭什么偏偏是我。
看到这一幕,苏青蕾笑意更深。
“你的灯,千万不要被吹灭了哦。”
方棠终于明白苏青蕾要做什么了。
她是要拿这些被欲念反噬过的人,把他们最不堪、最浓重的怨恶全都砸到河灯女身上。
河灯女如果真的是他们猜测的冥路使者,是引灯之人,她要承的是魂,要渡的是念。
按照苏青蕾刚刚的说法,河灯女可能才刚刚苏醒,还远没到能承接众生怨恶的地步。她就是要趁这一点,把河灯女重伤。
不单单是方棠想明白了,在场有点脑子的调查局的人都反应了过来。
周越崚眼神陡沉,几乎立刻抬手压住耳麦:“外围继续清场!离水十米!别让更多人靠近——”
“老大,压不住了!”李弘鞅在另一头声音都变了调,“直播间已经炸了,信号切了还有人自己在拍!”
“那就先保现场的人命!”宋校的声音从总频道里冷冷压下来,“录像、传播都先放一边,活人优先!”
这句话一出,调查局众人的动作反而更利落了,纷纷上前将无辜好事民众劝走,如果再不动,就武力压制。
而河面上,第二波怨气已经被苏青蕾重新扯了出来。
她像根本不心疼这具身体,一边逼那些人把心底最脏的念头往外吐,一边自己一步一步朝水边逼近。她脚下的台阶已经湿了,风衣下摆扫过河水,黑色水面竟像有意识似的往她脚边贴。
“你以为生于河,河就真是你的了?”她眼里全是疯狂又明亮的笑,“路本来就在这里,凭什么只能你走?”
河灯女终于动了。
她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灯。
这一回,灯火不再只是往外照,而是轻轻往上一提。那一片摇晃不安的灯影竟随之升高,仿佛一盏盏真正的河灯脱离了水面,在半空中浮起。暖黄的灯光一层层压下来,原本撞向她的怨气顿时慢了半拍,像被看不见的网兜住。
可也只是慢了一拍。
因为那些怨念太浊、太重、太尖锐。每拦下一分,河灯女身上的灯光就暗一分。她仍旧站得极稳,可方棠分明看见,那艘小舟微不可察地往下沉了一点。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苏青蕾道。
她说着,竟猛地张开双臂。
下一瞬,先前那些和狐仙做过交易、此刻又被恶狐控制着赶来的祈愿者,像被无形丝线一齐提了起来。有人睁着通红的眼,有人满脸是泪,有人浑身发抖,却都在这一刻把自己心底最绝望也最丑陋的欲念嘶喊了出来。
“让我赢——”
“让他回来——”
“让我变成她——”
“只要成了,我什么都愿意给——”
人群里瞬间又乱了一层。
这些话像针,像钩,像一根根带血的线,硬生生往河灯女的灯火里扎。
看着周围逐渐被清场,即使知道或许如今已经不是她们能够插手的局面,方棠还是忍不住抚上腰间,手腕却被猛地拉住。
转眸一看是周越崚。
“这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
话是如此,方棠内心也明了,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周越崚哪能不懂方棠此刻的想法,刚想说局长命令,结果却听见了一道带着哭腔又极为清亮的女声猛的撞了进来。
“不要听她的!”
众人下意识回头。
范潇雅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方冲了出来。
她身上还带着刚醒不久的虚弱,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眼圈也红着,像是一路几乎不要命地赶来。
方棠见状还以为苏青蕾要对范潇雅动手,连忙对着耳麦让人保护好范潇雅。
正在强制驱赶一个好事的男性的宋校也是一愣,“这小姑娘什么时候醒了?”
怎么也没人告诉他?
可怜的宋校局长的手机一直在接受消息的状态,可是却被宋校局长落在了调查局的办公桌上。
本来还在悄摸拿着手机录像的男人见宋校走了神,还准备灵巧绕过去,结果就是手臂被猛的往后一扭。
“我错了!我错了!不录了!不录了!疼疼疼!”
见众人被范潇雅转移了一瞬,一直高度紧绷,沉浸式演绎的虞镜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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