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比试尘埃落定。礼部尚书吴大人手捧一卷今晨众臣反复商议才拟定的试题卷轴，上前几步。
“五皇子殿下，此乃第三场比试试题，请殿下过目。”
耶律索接过那卷系着大红丝带的卷轴，在手中掂了掂，竟连看也未看，随手一抛，丢进马场的泥水坑里。
“贵国试题，自然是以尔等所长比试。这等不公允的试题，不看也罢。”他语气轻蔑。
“殿下这话有意思。”蒋行舟冷笑出声，“马上骑射，莫非不是辽国所长？意意有句话说得好，今日蒋某送给殿下。做人，不能这般双标。”
“双标”一词，众人虽未听过，结合语境却瞬间领悟其精妙，不少臣子眼底闪过赞同之色。
“骑射确是我大辽男儿本色。”耶律索面皮极厚，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可蒋侯与诸位莫要忘了，我大辽此番出使，不算侍卫随从，不过二十人也。而贵朝......可是满朝文武，人才济济啊。”
“强词夺理。”聂太师拂袖，沉声道，“五皇子究竟意欲何为？不妨直言。”
耶律索目光越过众人，锁定站在外围的风意：“简单。此番比试，若最终我大辽胜出，我要的彩头是长乐郡主。既然彩头是她，那么，与此次比试最为相关之人便是她。故而，这第三场试题，孤要她来出，也由她来应战。”
一个女子，纵有急智，又能谋划多深？总比不过大周那些在朝堂沉浮数十载，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我？”风意指指自己，一双杏眸写满不可置信。
“对，你。”耶律索直勾勾地望着她。
“你有病吧。”风意的火气被点燃，说话也不再客气，带着明显的恼意。
“哈哈哈哈，”耶律索大笑，像是在逗猫，“是啊，水土不服，孤昨日不是说过了吗？”
“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发疯。”风意没好气道，“两国和亲，乃国事，并非儿戏，岂容殿下如此随心所欲？”
“五殿下别太过分。”蒋行舟沉声警告。
“殿下何必苦苦为难一介女子？”丘太傅亦皱眉开口，语气不赞同。
“为难？”耶律索环视周遭神色各异的周国君臣，最后指向泥坑中那已污透的卷轴，嗤笑道，“难道要孤接下贵国这明显偏私的试题，才不算是为难吗？究竟是谁在为难谁？”
“既如此，”蒋行舟眸色幽深，提出折中之法，“那便由本侯与殿下比这第三场，试题则由郡主来出。如何？”
“不如何。”耶律索断然拒绝。
“殿下不敢？”蒋行舟语带讥诮，出言相激。
“非是不敢，而是不信。听闻蒋侯与郡主关系非浅，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合谋。”
耶律索侧步，再次看向风意，语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挑衅：“郡主难道......不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殿下既有此怀疑，就不怕我出个只有女子会的题吗？”风意问。
耶律索笑着摇头：“郡主是顾全大局之人，断不会做出这般有损大周颜面之事。”
最先扛不住这僵持压力与耶律索步步紧逼的，竟是永康帝。他对风意道：“意儿，既然五皇子相信你，便由你来吧。”
风雨声掩盖住了场边众人失望的轻叹。
永康帝耳根子软，脊梁骨也软，这大周，早晚药丸，风意暗忖。
“是，儿臣遵旨。”她恭敬答道。
风意踱步上前，立于这观赛台的中央。抱臂垂眸思量，右手食指无意思地敲着左手肘。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唯恐惊扰她的思绪。
少顷，风意倏然极轻微地勾了下嘴角，那笑意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抬眼，眸光清亮，缓缓开口：“五殿下，玩个游戏吧？”
游戏？周国众人闻言，心底霎时涌起一阵失望与无力。长乐郡主想了这半晌，最后竟提出如此儿戏的方式？
耶律索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轻蔑：“哦？什么游戏？郡主不妨说来听听。”
“真言勇行。”风意语调平稳，不疾不徐，“规则很简单。你我二人，轮流作为挑战方。挑战方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或者要求对方做一件事。被挑战的一方，有权事先选择是真言还是勇行。”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但是，一旦选定，便不能更改。若选真言，则回答必须是毫无虚言的真心话；若选勇行，则要求之事必须当场完成。当然，所要求所做之事，不得危及自身或他人性命，不得有违人伦天道。”
“如此循环往复，轮流挑战。直到一方无法回答真话或者无法完成对方的要求，主动认输为止。”
她展颜一笑：“这游戏难免设计隐私，五殿下，可敢玩？”
“如此有趣的游戏，有何不敢？”耶律索听着着毫无难度的规则，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轻视，“可是郡主，要如何保证双方所言为真呢？”
“所以，需要誓言约束。”风意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殿下与我，各自发下毒誓。殿下可对你们辽人信仰的长生天起誓：若在此游戏中，有半句虚言，或完成不了承诺之事却不肯认输，则辽国国运衰颓，三年之内，必生大乱，分崩离析。”
“这......”
场边响起压抑的惊呼。以国运为誓，这确是够狠够毒的誓言。
“同样，我风意也对天道起誓：若在此游戏中，有半句虚言，或完成不了承诺之事却抵赖不认，则我本人，不得好死......”
“意意......”蒋行舟急忙打断，“别胡说，你要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别担心，不违背誓言就没事。”风意朝他笑笑。
“郡主这誓言不公平，在孤这儿，以国为赌注，怎么到郡主这儿就？”耶律索冷笑。
“殿下此言差矣。殿下贵为皇子，身尊位重，自然能代表国运。而我不过一介女流，仅能代表自己。”风意谦虚解释。
她略作沉吟：“若殿下觉着我的誓言太轻，那我便再加上一句：若违此誓，生生世世，轮回辗转，为奴为娼，永堕贱籍。如此，可够了么？”
所言人都看了过来，这誓言对一个女子而言，确实狠毒。
耶律索深深看了她一眼：“郡主既然赌上了生生世世，那孤便陪你玩一次。只望郡主一会儿输了，可莫哭鼻子才好。”
说罢，二人举指起誓。
说来也奇，就在两人誓言落定的刹那。那积蓄已久的乌云深处，猛然劈下一道惊天动地的紫色雷霆。直直劈在马场那还插着两只箭矢的靶子上，木靶瞬间焦黑崩裂。
宛如，天道应誓，为之见证。
耶律索与众人不禁对接下来的游戏多了郑重与敬畏。
“殿下远来是客，第一轮，便由殿下先请。”风意极有风度地抬手，“我选真言，殿下请问。”
“那孤得罪了。”耶律索极有礼貌地按胸行礼，“敢问郡主，你与蒋侯，究竟是何种关系？”
这问题却一点也不礼貌，月明等人担忧地看向风意，却听她利落答：“表兄妹。”
赵锦书捂嘴轻笑，月明却没有那般含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耶律索一怔：“郡主知晓孤问的不是这个。”
“哦，那殿下下次问得准确些。”风意摊手道。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耶律索顶了顶腮帮，盯着风意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风意，你等着，你看我以后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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