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霎时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皆落向风意和萧颜真,或惊愕,或同情......
聂太师正欲起身斡旋,不想却见永康帝转头对萧颜真与风意道:“真儿,意儿,你二人以为如何?”
聂太师与丘太傅几乎同时闭了闭眼。
愚蠢!
和亲乃国事,关乎国体、边陲、利益交换,本当于朝堂之上反复博弈,谋定而后动。此刻无论出于维护大周颜面,还是慈父之心,都该先婉拒,再从长计议。这般直接将难题抛给两个未嫁姑娘,让她们如何应对?更是将谈判的主动权,拱手让于他人。
“嗞——”一声轻响,蒋行舟手里的玉杯赫然出现一道细纹。眼睫下敛,掩去眼底猩红的杀意。再抬眼时,面上已只余臣子对国事的忧色。
萧颜真盈盈起身,温婉柔顺:“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风意亦随之站起,语气平静:“儿臣听父皇圣裁。”
一个是金尊玉贵的真公主,一个是民间认来假郡主。而耶律索所求,无所谓是谁。永康帝会如何抉择,几乎不言自明。
就在此时,丘逸堂猛地起身,躬身长揖,声音坚定:“陛下,学生倾心长乐郡主已久,还请陛下成全。”
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来,在他与蒋行舟之间游移。
蒋行舟心下无声一叹。怀远啊怀远,在朝政人心上,你还是太过天真。耶律索此举,岂止求娶那么简单,他是在试探我,更是在试探大周朝廷的底线和态度。
你这一求婚......
果然,耶律索脸上露出兴味的笑意,目光在风意身上停留得更久。看来这位长乐郡主,当真非同一般。
永康帝面色微沉,看向风意:“意儿和怀远?”
风意笑得坦荡:“回父皇,儿臣与怀远,只是志同道合的挚友,亦是并肩做事的同僚。我呀,身子比较弱,三天两头告假不去书局。他也是是担忧我受不住北地严寒才如是说,父皇勿怪。他早有心仪之人了。”
“怀远,是吗?”永康帝问。
丘逸堂抬眸,触及祖父丘太傅眼中的警告,霎时明了,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非但未能解围,反而可能将风意置于更尴尬的境地。
“是,一个在游学时认识的姑娘。”他给自己留了余地,他日意意若是愿意,他便说在渝州见过她。
丘太傅顺势起身请罪,岔开话题:“陛下,老臣教孙无方,让他在御前失仪,扰了圣寿盛宴,还请陛下恕罪。只是这和亲之事,关乎两国邦交,非同小可。不若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永康帝从善如流,颔首道:“太傅所言有理。请五皇子回席。”
耶律索却不依不饶,目光紧紧锁定风意:“既然郡主与这位公子无意,不知是否愿随孤去往辽国?孤愿以重金为聘,并代表大辽与贵国签订二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二十年和平!此言一出,不少朝臣神色微动。
这是和她杠上了?她也没得罪他啊。
倏然间,她想起自回京后,诸多事都与一人有关,难道这次也是?
风意朝蒋行舟望去,只见他心虚地摸摸鼻子,无声道:别怕,信我。
见他似要起身,风意眸光一凛,微微瞪了他一眼:坐好!
这一局,无论他怎么做,势必都会成为罪人,于他仕途有碍。
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数落在耶律索眼中。他眸光灼灼发亮。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意儿。”永康帝向风意施压。
“不和亲......”德妃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声音纯真嘶哑,“意儿不和亲,我已经没有茉儿了,不能在没有意儿。”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永康帝:“七郎,你快说,我们意儿不和亲。”
永康帝却是不敢与她对视,心底盘算着,事后或许可以再寻个有梨涡的乖巧女子来安抚她。
德妃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神渐渐失了光芒,癫狂涌上,跑过去拉过风意,尖声嘶叫起来:“啊——茉儿不怕,娘亲带你走,不怕......”
“来人,”聂皇后蹙眉,沉声下令,“德妃娘娘不适,扶她下去歇息。”
“娘娘且慢,给我点时间,马上,马上就好。”风意抬手制止上前的宫人。
她转身将德妃抱在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娘亲,娘亲,茉儿在呢,在呢。”
说来也奇,德妃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再次认出风意:“意儿......”
“嗯,我在这儿。母妃放心,意儿不会离开你的,先乖乖跟檀春姑姑去用些点心,等我一会儿,可好?”
“好,意儿快些。”
安抚好德妃,风意面向耶律索:“五殿下,可否容我说几句?”
耶律索挑眉:“郡主可是要拒绝孤?”
“非也。”风意抬眸浅笑,“能得殿下青眼,是风意的荣幸。”
“那郡主但说无妨。”
“殿下为何会选择我?”
“自然是孤对郡主一见倾心,情根深种,情难自禁。”耶律索答得流畅,眼中却无情意,唯有审视。
“原来如此,那殿下眼光着实不错。”风意缓步走下席位,踱步至大殿中央,围着耶律索转了一圈,“我观殿下举止高雅,谈吐不俗,想来熟读孔孟之书?”
耶律索道:“是,我大辽亦尊孔孟之道,奉为圭臬。”
“辽皇英明。”风意先是赞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礼记》有云:‘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殿下以为,这‘礼尚往来’四字,可有道理?”
耶律索眯了眯眼,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无论她要做什么,都不过是小猫伸抓罢了。当即道:“自然有理。”
“殿下深明大义。”风意道,“辽国与大周,向来是兄弟之盟,百年来相互守望,期间更结下多段良缘,可是如此?”
“不错”
“可是殿下,我大周百年来先后有七位公主入辽和亲,按孔孟之礼,如今......是否该辽入大周缔结姻缘了。”
风意笑得明媚,“殿下若真钟情于我,不若就留在大周。我风意对天起誓,若殿下留下,我愿以重金相聘,往后亦绝无二意,此生仅殿下一夫,如何?”
此话一处,满场哗然。此局,竟然还能这般解?
蒋行舟定定望着殿中央那道的身影,心下又是骄傲又是酸涩。骄傲的是,他的意意如此聪慧;酸的是她在与另一个男人谈论婚嫁。
萧颜真更是愕然失语,怔怔地望着风意。丘逸堂挺身而出时,她是忮忌的,她风意凭什么。
可此刻,她明白了风意凭什么了。凭她聪慧,凭她善良,她至始至终都未想过把她萧颜真推出去。
耶律索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看了许久。殿内喧哗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的反应。
他倏然对这姑娘产生了兴趣,无关蒋行舟,无关政治,就单对她这个人。
“若孤不愿意呢?”
“那说明殿下对我的感情不够深,未到非我不可的地步。我听闻,贵国王庭之中,适龄的公主,似乎也不少?”
“笑话!”耶律索脱口而出,带着草原王族天然的傲慢,“我大辽的公主,岂能远嫁你周国!”
话音刚落,他便心道不妙。
果然,殿内所有目光瞬间如利箭般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尤其是武将,公主和亲,本就是将家国安危系于女子之身,是他们心中隐痛。
耶律索迅速找补,语气稍缓:“孤的意思是,孤初到大周,尚有些水土不服,家中姐妹身娇体贵,只怕更难适应。”
“五殿下多虑了。”丘太傅不紧不慢地接话,“我大周太医署汇集天下名医,必能保贵国公主凤体安康。况且,我朝乃礼仪之邦,定会依循古礼,以贵国往日待我大周公主之情谊,回馈于贵国公主。”
耶律索面色一黑,辽国是怎么对待大周公主的,他很清楚。
“自古以来,皆是中原汉国出降公主往邻国,施以帮扶。难道这次大周要打破这千年惯例?”
“惯例?”风意轻笑:“千百年来,四方邻国皆向汉室称臣,求娶公主。不如殿下先请辽皇上一道称臣纳贡的国书,再谈惯例,如何?”
“郡主殿下真是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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