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少卿顿了顿,哑然,眼神黯然。
“是我考虑不周了,抱歉……”
说罢,牧少卿把手上的物件交给春谱便匆匆离去,连给春谱反应的时间都不曾留。
春谱呆愣地定在原地,她原以为按照牧少卿这种喜欢怼人的性子,会与她说道几番,她都在牧少卿来前做足了准备,背足了回话。
结果牧少卿扭头就走了,半句话也没说。反倒让春谱在这十几日头一次感到不适应。
“站在这作甚?”身后是江媣的声音,春谱方转身就看到江媣一脸狐疑看着自己,“刚才又是那牧少卿来了。”说完,把手上牧少卿给她的交给了江媣。
“公主,你看看,这是他塞过来的。”春谱用手指点了点下巴,眼神朝上,“从前在京这么多年,基本上从未见过牧少卿,如今这几日倒像是把过去未见过的次数全补完了。公主,你说牧少卿究竟为何天天来我们府上啊,说是有了新的证据、新的线索,结果一瞧,又是个有漏洞的。”
“他这么天天跑,不累吗?”春谱发出内心的疑惑。
江媣听到此处,低头翻开了那叠纸,里面赫然记着叶家清白的证据,以及批注出先前那桩罪证的漏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是夜,路璟淮独自摸黑走在一条漆黑的路上。他如今身处别州,刚与陈绍带的队伍会面。
两个半月前攻破的五州,现下只剩别州未夺回。路璟淮是三日前到的别州,他与陈绍兵分两路,一路由陈绍带领走大道,运储备粮,另一路则是他带领从群山行过,引走一路追杀、偷袭他们的敌人,制造假象。
别州不比其他四州,它地处偏远,比邻草原与群山,是被占领最甚的地方。
它的左边便是群山的尽头,竺屏城。
这条隧道愈走愈黑,完全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玄色将所有感知笼罩,每一道鼻息声,每一块接触墙砖的粗粝都被无限放大。
若不是路璟淮亲自探查出这条有关尉迟族的密道,他恐怕都要以为是中了计。
不知又走了多久,路璟淮终于隐约在正对的转弯处看到一道虚晃的人影。他立即放轻脚步,屏住鼻息,缓缓提步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听清他们的对话,一共三个人。听着音色,是一女二男。
其中一道声音,最为熟悉,路璟淮随即冷下脸。
“我们少主也是有诚意的,如若不是为了谈妥此事,也不会冒着明知有危险,却还要离开竺屏城。你也明白,那黑榜上竺屏城少主的性命值九万两黄金。无数杀手每日每夜寻找……”
是孟宥初的声音。
路璟淮沉色,想不到百年未得一面的凌氏少主会出现在此处。
“我们也是很有诚意的啊,我们也想同你们一起把韵朝扳倒。可你也看到了,草原的马儿无数次踏破他们的壤土,每次却以失败告终,况且我的弟弟身在韵朝不知所踪,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出事了。”男人说着一口蹩脚的中原话,明眼可见这是尉迟族的人。
“阁下的意思是要我们替你找弟弟?”凌江轻笑,“你那弟弟可有用处?我竺屏城从不救闲人。”
“当然,距离上次我弟弟和我通信,是在三个月前。”男人露出得逞的笑,笑声极其阴森可怖,“你知道为什么如今派来的统帅是路璟淮,而非柳长青?”
不等他们回答,男人的笑声愈发大起来,几乎要将整个隧道震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他把柳长青的双腿给毒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将军的腿废了!这和一个废物有什么区别?哈哈哈甚至用的毒还是他亲生祖父下的毒,你们说我这弟弟有没有能耐?”
什么——路璟淮一愣。柳长青身上的巨毒,出自柳太傅之手?
不对。
路璟淮很快想明白,之前江媣同他说过,柳太傅在夜宴时进了桑剑归的屋子,不过一刻时间便出来了,结合面前这个男人所讲,毒是柳太傅的,柳太傅本想在那夜直接毒杀桑剑归。
不巧的是桑剑归发觉此事,转而把这樽被柳太傅下了巨毒的酒放置柳长青的食案上,被其饮下,这才导致他的双腿险些残疾。
这样一解释便通了。
路璟淮锐利的视线扫过烛火摇动下的长辫胡子黑影,这应当就是桑剑归的兄长、尉迟族现在的首领尉迟宿。
而桑剑归本该是尉迟族最小的孩子,尉迟游。
“的确颇有几分能耐。”孟宥初勾唇,不觉得有不妥,扭头看向身边的凌江,烛色昏暗,他只看清了凌江抿成一线的唇瓣,心头不免染起诧异。
“少主,这件事不好笑吗?”
凌江瞥他一眼,她知道此次父亲特命孟宥初陪她一同出来,一是自己经验少,不如孟宥初精明,二是……孟宥初是来监视她的。
父亲宁愿信一个外姓人,也不愿给予自己女儿十分的信任。
孟宥初还是盯着她,眼神如蛇蝎阴狠,继续重复上一句话:“少主,这件事不好笑吗?”
凌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直到点头,孟宥初才把视线重新移回尉迟宿的身上。
“我们帮你寻。作为交换,你需得答应我们竺屏城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孟宥初摇头,故作神秘:“时机到了,你便会知晓,届时可莫要推脱啊,尉迟首领。”
“不会的,我们草原男儿最讲易气。”
“好、好。”孟宥初眯眼笑,随即脑海闪过什么,他问,“尉迟弟弟和你通信时,可有写他如今的名字?”
尉迟宿犹豫了一下,伸手挠头。
“我不记得了,你们这些中原人名字弯弯绕绕,太复杂了。我只记得他姓什么植物,三个字。”
凌江、孟宥初:……
孟宥初保持风度,假笑:“我明白了。”
三人又继续交谈了几番,凌江和孟宥初才肯离去。待石墙上的两道虚影缓缓挪动,路璟淮侧身抵在掩着的厚墙后。
他又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最后一道身影出现。
“出来吧,别躲了。”
路璟淮心一沉,半阖眸子眯眼,他确信他不曾暴露。
那……尉迟宿说的是谁?
从遥遥望去,一望无际的玄色里走出一个穿着古怪的成年男人,男人扎着几条长辫,古铜肤色,背后背着一面小旗,上面赫然写着“算”。
路璟淮的视力很好,哪怕在暗色,借着微弱虚晃的烛光,他也能看清那人的样貌和身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