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阏氏的宫殿大帐外就立了个人。
拉姆草捧着一大把纯白铃兰花和紫色马鞭草,一蹦一跳地朝大帐走来,看见那个人背脊挺拔地站在门口,她歪着小脑袋,走过来问:“你就是阿姐的郎君?”
李四郎听见这话心中一喜,回过头,见来了个会说话的孩子。拉姆草有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四郎瞬间对这个嘴甜的小女娃充满善意,“没错,我就是你的姐夫。”谁知,拉姆草脸色一变,“什么姐夫,阿姐很快就会成为我的阿妈。”
拉姆草打量他,眼神充满不屑,“你是山中的山雀,我阿爹是雄鹰,你哪里都比不上我阿爹。”
李四郎眼睛瞪大,问道:“你阿爹是什么人?”
拉姆草理直气壮地答道:“我阿爹是阿姐的救命恩人。”
既然是救命恩人的小孩,李四郎姑且大度一些,不跟她计较,“那你叫什么名字?”
“拉姆草。”小女娃本不想理会这个突然冒出来可能抢走阿姐的人,可又想替自己的阿爹争一下,“就算你是阿姐的郎君,可你丢了阿姐,这么久才寻来,她受了很重的伤,要不是我阿爹救下阿姐,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你是不是被阏氏的大侍女关在外面了?傻呆呆站着,还空着手,啧啧……要我是阿姐,也肯定会选阿爹。”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娃娃,说得好像他李瑾已经是个失败者一样。
李四郎被个女娃娃嫌弃,看了眼拉姆草手中的鲜花,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呆样,连门都进不去,简直有愧他李四郎的江湖威名。他不由往自己脑壳上敲了一下,趁天色还暗着,转身往商队的帐篷跑去。
拉姆草只觉一道风划过,傻大个竟真的走了。
她心情大好,四下寻找,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挥起小手喊:“阿爹!”踏着晨曦的微光,阿木背着山雀和两条鱼而来,这个狯胡汉子皮肤黝黑不善言语却有着淳朴的笑容,自从救铃月回家,明知她不会成为自己的女人,依旧执着地把她当做家人照顾。
父女俩约好了日出时见面,阿木放下背篓,对女儿说:“把这些带进去。”
拉姆草眨着眼睛,“阿爹,你连夜打的猎物?”
“家里还有,留给你和阿奶吃。”汉子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揉了揉拉姆草的小脑袋,“阿爹走了。”拉姆草乖巧点头,“阿爹,上山小心点!”
阿木挥挥手,“知道,快去吧。”
拉姆草看着阿爹消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叹了口气。随后,她一手提着猎物,一手捧着花,转身进入大帐。阿姐的房间在大帐东侧的房间,这里采光好,掀开了窗帘就能见到朝阳。
阏氏昨夜照看了铃月到深夜,清晨才离开。
拉姆草是大帐的常客,阏氏许她自由出入,侍女们对拉姆草很是熟络,拉姆草把东西交给阏氏的大侍女,甜甜地对她小声说:“阿珠阿姐,我阿爹说你喜欢山雀的羽灵就打了一只。鱼是新鲜的,一会儿能不能多做一碗汤,我也饿着肚子呢。”部落里没有那么多礼数,阿珠大侍女笑着摸拉姆草头上毛绒绒的发辫,“好,替我谢谢你阿爹。”
“嗯,也谢谢阿珠阿姐。”
拉姆草带着插好的花来到床前,小心拉开床帏,脸色苍白的铃月阿姐还没有醒。
“阿奶说阿姐肚子里有小宝宝,闻不得白菖的味道醒脑,我给阿姐梳梳头,阿姐快点醒过来吧。”拉姆草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轻轻帮阿姐梳理散乱的长发,然后故作轻松地又说:“阿姐,我见过你的郎君了,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是比不上我阿爹。”
床上的人好像有了动静,睫毛轻颤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飘来米香,狯胡人很少吃粳米粥。拉姆草回过头,没想到那个傻傻的高大郎君不仅进了阏氏大帐,手里还抬着一口小锅,米香味道从锅缝里窜出来,拉姆草正肚子饿,汉人郎君烫得赶紧放下锅把手,手指头通红。
拉姆草惊讶道:“谁让你进来的?”
汉人郎君笑起来,“姐夫的干娘。”
拉姆草鼓着小脸蛋,“姐夫的干娘是谁?”
李四郎嘴角一弯,当女娃娃认下了他这个姐夫,“姐夫的干娘就是你们阏氏,姐夫刚认下的。”他特意强调,拉姆草立刻明白了他的诡计,“你……不要脸。”
拉姆草心中不服,汉人就是狡猾。
这时,李四郎打开手,手心中变出一颗糖。李瑾本来长得英俊好看,一笑起来,又有老少通吃的亲和,阏氏刚才就被他亲手做的粥,以及这样讨好的笑脸给忽悠了,非常愉快地收了他作干儿子。李四郎塞给拉姆草糖果,又递过来一碗粳米粥,真心感谢这个女娃娃说:“拿着,多谢你的提醒,我才想明白心疼不如行动。”
拉姆草半年前吃过一次糖,就再也忘不了这个味道。她肚子正饿,别扭地看着难得的糖果和热乎饭,几乎纠结先吃哪个而不是想着拒绝,终于她几口吃光一碗粥,然后小心包开油纸,把糖丢在嘴里,小脸美滋滋的都是满足神情,李四郎笑着说:“叫声姐夫听听?”
拉姆草嚼啊嚼,牙齿都被粘住了,仍不肯叫姐夫。
李四郎又拿出一颗糖,讨好她说:“拉姆草,叫声元正阿兄也行。”
这次很顺利,小女娃半糊着嘴,囫囵叫了声:“元正阿兄!”
好甜的声音,就像糖果一样,两人相视一笑,悄然温馨。
当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的时候,李瑾已经熟悉了有阿祇在的地方,他和拉姆草一口一个“阿兄”、一个“阿妹”,周围有欢笑声,有娘子的味道,阏氏干妈让人送来软榻,李瑾和拉姆草一起抬着挪到靠近床的地方。阏氏欣慰,好消息是铃月总算是她的儿媳了,坏消息是干儿子的媳妇,随时会被拐跑的那种……阏氏想着回去给星夜写信再催催,万一有奇迹呢。
当李瑾和拉姆草抢软榻时,谁都没留意,床榻上的铃月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的声音传来,“这是……”
李瑾听到了天籁之音,瞬间回神,惊喜地奔到床前,“娘子,你醒啦?”那双熟悉的明亮黑眸盯着自己,让李四郎有一丝紧张,但很快亮起招牌笑容,深情地对她说:“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了吧,喝口粥?”
铃月被他扶着坐起来,困惑着问他:“你,是谁?”
“我是四郎,你忘记了吗?”李瑾挠挠头,灵光一现,“那年杏花微雨,我们拉着手,你叫四郎胖橘……”噗哧,拉姆草捂着嘴笑出了声。铃月神情茫然,虽不记得眼前人,但莫名觉得这话亲切好笑,像是她能说得出的,“胖橘?”
男人笑容璀璨,冒着一点傻气,“还是叫四郎吧。”
“四郎。”铃月迟疑着问道:“你认识我?”
拉姆草吃了人家两颗糖,这时候觉得阿爹没了希望,这个元正阿兄也是不错的选择,“阿姐,元正阿兄是你的郎君。”她小手指点了阿姐的肚子,“你肚子里孩子的阿爹啊!”
“什么孩子?”铃月更困惑了。
李四郎挤开拉姆草,凑在铃月面前,深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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