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乌胜只有元婴中期。”师仰光啧啧称奇。
这个境界在上一届宗门大比前列者中不算特别突出。
“他这个年龄的体修能达到这个境界已经很不容易了，”陈在野一顿，又说道，“当然，能活到这个岁数的体修都不容小觑。”
此话一出，周遭便有不少弟子扭过头怒瞪着她，师仰光和她右侧的女弟子也愕然地看向她。
“干什么，我这是在夸他呢，”她不解道，“而且我这都说的是实话，你们难道不知他们体修日日引雷淬体吗？”
云起时赞同地点点头，补充说：“他们还会敲碎身上每一块骨头，重塑筋骨。”
“恐怖如斯啊。”她开始幻痛了。
“这个境界恐怕寻常刀剑都伤不到他了。”女弟子下了结论。
师仰光好奇地问：“那如何应对？”
“要么从内破之，”陈在野想了想说，“要么……”
“比他更硬。”云起时淡淡道。
“从内破之？”他暗念了两遍这句话，什么功法能从内攻破？除非是柔劲一类……他倏地一愣，那便是阴武学的范畴了，他急忙收声，“那看来李素月要想赢下这一场，只能比乌胜更硬了。”
话音刚落，场上局势便一变——
李素月眼神一凛，周身灵气暴涨，招式再变，变得大开大合，长剑破空横扫而出，紧接着又接一斩、一劈，剑式气劲磅礴，逼得乌胜倒退数步，攻防之势瞬时逆转，二人再次回到演武场中央。
众人瞠目结舌，齐齐倾身看去。
“变了，变了！”
“你们押这一局谁胜？”
“我还是押乌胜，除非李素月境界超出一大截，否则根本伤不了乌胜，那么即使他只守不攻，也能耗死她……”
乌胜正是这么想的，他淬炼肉身筋骨多年，已至淬体六重，只要他防守得当，李素月便伤不了他一分，届时待她灵力耗尽，他便可一举制胜。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周身气劲凝作浅金色的护盾，将他浑身包裹起来，准备迎接李素月的下一击。
李素月面若冰霜，腾身跃至半空，双手持剑聚起剑势，旋即自上而下劈下——
“砰！”
一声巨响自二人交手处发出，霎时传遍了全场，众人皆抬手捂住耳朵，挡住了这震耳欲聋的一声，却避不开李素月的剑势余波。
结界也为之一振，满场惊呼！
长剑直击护盾，剑气携着罡风而来，连演武场的地面都剧烈震颤起来！
“咔……嚓……”
乌胜那泛着淡淡金光的护盾渐渐出现裂纹，并从他的两臂向躯体延伸——
“乌胜的护盾要破了！”有人唰地站起身，惊呼道。
“不可能……”他脸色大变，惊愕到了极点，只得死死咬着牙抵抗，脚下却止不住地寸寸倒退，在地面犁出两道沟壑。
一剑劈落，李素月又挺身刺出一剑，剑尖顶上他的右手手掌，剑气凌厉，顺着他掌心经脉瞬间蔓延全身，瞬间震碎了他的护体灵盾！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看台一片哗然声。
“咳！”
乌胜周身护体气劲全失，此刻气血翻涌不止，他猛地咳出一口血。
李素月抓住破绽更近一步，剑尖上挑，却在触及乌胜心口处时骤然收力，她挽了个剑花，用剑脊重重砸在他的肩头。
他聚不起护体气劲，捱了这一剑顿时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
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司正长老高声宣布道：“片玉堂李素月对止戈新盟乌胜，李素月胜！”
片玉堂弟子齐齐起身振臂高呼起来。
“大师姐！大师姐！”
陈在野却不经意瞥见坐在对面的庄禾敛了笑意，一反常态的冷肃。
她恍然想起虞惊寒在大比开始前跟她说过，此次大比有二人已经突破了化神期，其中一个是杜蘅，另外一个她本以为说的是一步化神的方中。
但她现在有了新的猜测。
“李素月突破化神期了，这一剑绝不是元婴期的实力。”
*
猜到这件事的自然不止陈在野一个。
当第二日百强名单公布时，所有人讨论的却都是李素月突破化神期的事情。
“今年也太恐怖了，从未听说之前哪一届宗门大比有两个化神期！”
“你们可别忘了，止戈新盟方中距离化神期也仅一步之遥，这样一算，应该可以说是三个。”
“老天奶，大家都是同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这还比什么啊？直接将前三名颁给他们仨得了呗。”
这话陈在野很赞同。
且不说她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就算她坚持到了那一步，她至少要与这三位中的两位交手，这还比什么啊？
和元婴期打一打也就算了，让她跨一整个大境界打化神期，虞惊寒对她是真的太有自信了。
她顺着长长的名单依次看下去，终于在近乎末尾的位置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九十五名，昆仑派，陈在野。
她又从头筛了一遍，发现的确如昨日遇见的那个女弟子所说，百强名单中，止戈新盟只进了二十七人，昆仑派进了二十三人，片玉堂进了二十四人，剩下的便零零散散来自于其他宗门，或者是散修。
尽管今年止戈新盟进入百强的弟子依旧是众多宗门中最多的，但和往年动辄半数相比，人数确实少了不少。
难怪齐道心急。
“就……陈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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