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之下,柳羡仙被噎得脑门上一阵胀痛,低头看到腰间九枝青脉盘,她真是拿了令盘就贤惠,还了回来就气人。
他咬着牙见着时鸳头也不回地离开,只能由哑叔送回纬星山房,先简单吃些午膳。
哑叔在坐在杌子上揉着柳羡仙淤肿的膝盖,抬眼见到他手里的文书拿起又放下三四次,只低头含笑。
柳羡仙瞥见哑叔偷笑的模样,丢下手中文书,没好气道:
“哑叔不用按了,你拿一千贯,给客京华的萧侍宴送去。”
哑叔停下手起身,点头而应后转身前去。
柳羡仙见他去后,唤进尺蓝问过时鸳今日如何见得荣照灵。
在听得花园中她与林南风相见,加之方才纳妾之语,他双眸骤冷,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九枝青脉盘无比冰冷。事到如今,她还是想走么?
尺蓝低头不敢直视,只问道:
“吴副都管在门外请见,说有一件小事不知如何决断,请堂主示下。”
柳羡仙复拿起面前文书。这田氏送来的吴副都管原是在京城中做都管一职,眼见主家即将获罪而怕被其牵连,才辞任归乡。让这圆滑的副都管都觉得棘手,不知是何事。
“让他进来。”
吴副都管中等身材衣着朴素,他五官端正且说话不急不徐,带着几分官味却也让人安心。他走进来在案前躬身行礼,道:
“堂主,昨日新婚所收礼品清单,小人方才已呈交夫人,只是有一物不知如何处置。”
他抬眼扫视这乖觉的新都管,又看回手中文书,心不在焉地笑问道:
“既然给了夫人,她没有告诉你如何处理么?”
吴副都管直起身低头回答:
“夫人未有示下。堂主赎罪,小人以为此事应当请示堂主为好。在昨日礼物之中,林盟主所赠的一匹良驹,该如何处置?”
柳羡仙双眸一抬,昨日的失而复得让他根本没心思去理会那些贺礼,语意一凉,半是好笑地问道:
“良驹?有多好?”
吴副都管浅浅带笑,垂眼道:
“小人不会相马,但在汴京马市上见过这匹世所罕见的千里马。那马通体雪白,丰神骏硕,皎若游龙,正应了名字:练霜蛟。”
他手中文书往面前桌上一摔。
连这不识马术之人都清楚此马来历,还真是当世良驹!想不到林南风不惜将此绝佳坐骑给他这腿脚不便之人,还真是“拳拳心意”。
可昨日婚宴上他却未曾高调提及这羞辱意味十足的“大礼”,好一个林南风,真真切切是一柄“温柔刀”!
柳羡仙沉默片刻才平静道:
“该如何便如何,你先去准备晚宴,让夏挽立刻来见我。”
*
晚宴之前,柳知棠按耐不住澹台洐的玩心,只能带着他先到了栖云别业,却遇上了含笑而来的尺蓝。
尺蓝低声笑道:
“三姑娘来了也好,您若不来我都过去找您,燕大侠说在马厩等您,有好东西要给您看。”
柳知棠还没开口,却听得儿子在一边兴奋道:
“娘亲,我要骑大马,快带我去嘛。”
柳知棠谢过尺蓝,转头看向抱着自己腿央求的澹台洐,道:
“那你要听话,否则以后不让你骑大马。”
她牵着点头不止的的澹台洐往马厩走去,不知何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燕北还若走了她肯定自己会为此难过一阵,可她清楚这份难过很不应该。
失神间她没拉住儿子,澹台洐一溜烟转弯跑向马厩方向去。
“看大马喽!”
澹台洐兴奋之间拍手叫喊着,还没开始高兴就被人抓着后领处提了起来,进入他视线的是一张方正得国字脸,可嘴角叼着得那根干草透着混不吝的本质。
他不哭也不闹,反而指着一边高头大白马,嘿嘿笑道:
“叔叔,把我放到马背上去,我要骑马。”
燕北还见他这一双与柳知棠一模一样的杏仁眼,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她儿子。说来好笑,澹台鸣父子到长安后,自己还没见过这小孩儿。
他吐掉嘴里干草,把澹台洐放在自己肩上,转头与他去看马,笑道:
“奶声奶气地说口气最大的话。跟你娘一样。你知道这马是什么来历?就敢往上骑。”
澹台洐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头,开心地伸手要去抓马耳朵,却被这白马甩头躲开。他嘴一嘟,气道:
“这大马一点都不听话,快让我骑它。我要教训它。”
这时,柳知棠疾走到马厩前,见到这一幕放心地走上前。当她站到燕北还身边,立即被这马吸引住了目光。这匹白马静静站着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神光流转,四蹄踏地如生根,却又轻盈得似要随时乘风而起。
“好马!”
她一声赞叹,转头看向驮着澹台洐爽朗而笑的燕北还又是一愣,他刮了胡子理了鬓发,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配上这一身青黑色的箭袖袍子格外精神。柳知棠不觉间耳背后红了起来。
“少见你收拾得这么……干净。”
燕北还一手扶着澹台洐,一手摩挲着下巴,笑道:
“以前在黄山,也是要见客前才倒腾这么一回,练功之外还有一堆琐事我躲去喝酒都来不及,哪有空天天刮胡子穿新衣裳。哎——这马不白来看一趟吧。”
柳知棠眼神重新落于白马之上,马鼻子下两道白气如练,它神气地哼哼着知道面前人在谈论自己。
“大哥买了这马是要送给嫂子,又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
燕北还俯身微倾让澹台洐去摸马脖子上地鬃毛,笑着向她提醒道:
“别在你大哥面前谈这个,这马是林南风送给他的新婚贺礼。”
“就算我大哥……林南风见谁都是一脸淡笑从容,暗地里也如此阴毒,这和当众羞辱我大哥有什么分别?”
柳知棠心直口快地抱怨,她这一番急赤白脸地维护让燕北还低眼忍笑。
“你笑什么?”
燕北还见这练霜蛟适应了澹台洐的靠近与抚摸,一手扶着他坐在马厩的栏杆上,让他更近距离与马互动。在澹台洐快乐无忧的笑声里,他艳羡地看向这匹孤傲神气地骏马,感慨道:
“笑你说得对,能玩转江南三门七派、五帮十一家的人,怎么会不阴毒?这马叫练霜蛟,四年前曾轰动一时,后来被极乐侯计畅搞到手。原本它就是一份贺礼。”
柳知棠也不想再去谈及林南风,顺着燕北还的话往下说:
“那个带着一帮瓦舍艺人周游天下的极乐侯?我在洛阳也见过,他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想不到这匹马与他有关。但他不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么,怎么舍得把如此宝马送人?”
此时,澹台洐要站起身来抱马脖子,却被燕北还抓住腰带而不得往前。
“叔叔,这是你的马?让我骑一下嘛!”
燕北还将澹台洐塞到柳知棠怀里,转身去牵马,笑道:
“这是你舅舅的马,让你骑一下他不会介意,那看看这名驹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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