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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011

小说:

蝴蝶酥[先婚后爱]

作者:

言不椿

分类:

现代言情

沈青根本待不住,在家佯装着修养了一周后便偷偷进组了。

林枫出差要去两个月,两个月足以让她拍完这部戏的戏份。

《长歌行》剧组在影视城最后一个大夜景熬过去的时候,正迎来入夏以来最热烈的一场黄昏。

当导演手里那个有些掉漆的扩音器里终于传出“我宣布,沈青老师全剧杀青!”这几个字时,漫天的人造假雪和反光板下滚烫的耳鸣,瞬间在沈青的世界里退潮般干净利落地散去。

沈青卸了那身重达十几斤、缀满亮片的古装铠甲,连戏服内衬里被汗水浸透又烘干的三层粗布都来不及换下,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保姆车的航空座椅上。卸妆棉在脸上粗鲁地揉搓,带走厚重的粉底,也带走了她伪装了整整三个月的、属于女主角的端庄与隐忍。

“青青,这是接下来的行程表。已经杀青,你可以彻底放松一下。”助理小贞递过来一盒子刚冰镇过的西瓜,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青咬了一口西瓜,冰凉的甜汁在舌尖炸开,终于把她胸口那股子被资本和镜头压榨出来的郁气生生压了下去。

经过朝夕相处,小贞几乎要倒戈成为了她的人了。

沈青自嘲地笑了笑。林枫去墨尔本出差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除了一周一次例行公事般的财务对账,以及他在深夜偶尔发过来的、带着跨国时差的冷冰冰的“汇报行踪”,两人的世界干净得就像两条从未交汇过的平行线。

没有了随时随地要配合演出的“完美妻子”人设,沈青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自由的。

“小贞,把这星期的通告全部推掉。”沈青吐出西瓜籽,清冷如初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狡黠与张扬,“告诉朱娅和李彦北,我终于杀青了。今晚海城近郊的迷笛草莓音乐节,他们已经给我们买好票了,他们会把车开到影视城门口接我们。”

半小时后,一辆有些年头的改装大众高尔夫在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中,稳稳地停在了解放路路口。

朱娅穿了一件亮片吊带,一头红发在傍晚的风里张扬得像一团火。她整个人从副驾驶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戴着墨镜、鸭舌帽低到鼻尖的沈青疯狂招手:“青青!小贞!这边!快点,再晚等会儿进场的高速要堵成狗了!”

驾驶座上,李彦北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干净利落的寸头,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黑框眼镜。看见沈青和小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他转过头,温和地笑了起来,顺手递过去一瓶刚拧开盖子的矿泉水:“你们终于要进城了,不过今天那边全是泥地,可别被有心人拍到。”

“随便,演员也是普通人,还不许人有点私生活了。”

沈青摘掉墨镜,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把自己砸进后座的塑料皮椅里。车里弥漫着一股劣质车载香水、冰镇可乐和朱娅身上浓烈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不高级,甚至有些刺鼻。

可沈青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对她来说,这种市井的、粗糙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味道,才是她活着的解药。它能让她在林枫用金钱和合同编织的、冰冷华丽的牢笼里,短暂地找到自己原本的骨肉。

“今晚蹦迪,谁也不许提工作,谁也不许提投资人,谁要是提一句,今晚的酒钱谁买单!”朱娅一边跟着车载摇滚乐疯狂摇晃,一边回过头冲沈青挤眉弄眼,“听说今晚有几个地下摇滚老炮,李彦北还特意带了个朋友过来,说是搞独立音乐的,长得贼帅。”

沈青笑着拍了朱娅一下:“你收敛点,人家李彦北还在呢。”

李彦北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破天荒地笑了笑:“没事,朱娅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今晚带过来的那个朋友,确实挺有才华的。在国外搞古典钢琴的,最近刚回国,想在海城办个Livehouse。我寻思着沈青以后要是想往电影配乐或者文艺片方向发展,多认识个朋友总没坏处。”

“成啊,谢谢你了。”

沈青笑了笑,车窗外的晚风将她半干的长发吹得微微有些凌乱。她看着公路两旁飞速倒退的、挂满霓虹的法国梧桐,心里那条崩了整整三个月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属于年轻人的夏日狂欢。

她根本不知道,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已经在她拉开这辆旧车车门的那一瞬间,悄然倒下。

音乐节的现场设在海城近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园区里。

暴雨初霁后的泥地湿漉漉的,混杂着青草和机油的气味。庞大的低音炮在几百米外轰鸣,震得脚底下的泥土都在跟着微微颤抖。数以万计的年轻人穿着奇装异服,在落日最后的余晖里汇聚成一片汹涌的人潮。

沈青踩着一双沾满泥点的马丁靴,跟着朱娅在摇滚舞台前的人群里挤来挤去。

本来一同要来的小贞半途被某人给叫走,这么轻松的场面她不能体验,沈青替她可惜!

“林祎!这边!”

李彦北站在一个卖荧光棒的流动摊位旁,冲着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

沈青顺着李彦北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在看清那个男人的那一瞬间,瞳孔极轻地缩了缩。

那是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他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老汉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一件洗得发旧的军绿色衬衫。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在夕阳下泛着有些营养不良的栗色,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得像是一柄刚开刃的刀。

最让沈青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罕见的、深邃到近乎冷酷的单眼皮。当他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里闪过的一丝阴郁和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自持,像极了……

像极了远在墨尔本出差的林枫。

沈青甩了甩头,自嘲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沈青青,你真是被林枫给盯怕了。看谁都像那个老狐狸。

“彦北哥。”

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常年不怎么跟人交流的生疏与冷淡。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彦北身上时,那股冷淡又瞬间消融,变成了一种全然的信任。

“来,林祎,给你介绍一下。”李彦北笑着揽过男人的肩膀,指着旁边的朱娅和沈青,“这是朱娅,我们院里的小喇叭,现在在做美术指导。这位是沈青,是个演员,刚杀青。”

林祎的目光在沈青脸上定格了两秒。

沈青今天穿得很素。一件宽大到有些松垮的黑色卫衣,里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因为是在泥地里,她没有化妆,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在落日的逆光下显得有些过分干净。只有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属于演员的戒备与清冷。

“你好,林祎。‘祎’是神灵保佑的意思。”林祎伸出手,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着常年弹钢琴磨出来的薄茧。

他的声音很轻,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声中,却极其清晰地扎进了沈青的耳朵里。

“你好,沈青。”

沈青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跟他的指尖极其短暂地碰了碰。

男人的手很凉。而后林祎又和朱娅问号,很是有礼貌。

“林祎是刚从维也纳回来的古典钢琴天才。”朱娅在一旁大呼小叫,手里挥舞着刚买的荧光棒,“天哪,彦北你居然认识这种国宝级的人物!今晚别去Livehouse了,姐姐直接出资,去我那儿给你办个私人独奏会得了!”

林祎面对朱娅的调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有些腼腆而局促地扯了扯衬衫的下摆,视线再次不着痕迹地从沈青那双清冷如初的眼里掠过。

“我不是天才。”林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戾气与阴霾,“我只是个……在国外混不下去,被家里人赶出来的丧家之犬罢了。”

沈青听到这句话,捏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丧家之犬。

这个词,在这个穿着十几块钱背心、却有着一双贵族般冷酷眼睛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有着一种近乎苛刻的违和感。

沈青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三年前,在那个满是福尔马林味道的医院走廊里,林枫一个人住院出现在她面前也是一模一样的、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毁灭欲的狼狈与狠戾。

还有她小的时候,一个雨夜和奶奶一起回家,路过一片别墅区,碰到没有伞的男孩,奶奶将多的雨伞给他,他的眼神也是想要毁灭这世界一般。

不过此时的沈青并没有多想。海城的豪门多如牛毛,姓林的更是不计其数。

“丧家之犬有什么不好的?”沈青突然笑了。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滑落,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看着林祎,狐狸眼里满是戏谑与张扬,“在这个圈子里,谁还不是条为了碎银几两四处摇尾巴的哈巴狗?大家都一样嘛!”

林祎看着沈青那双在晚霞里亮得惊人的眼睛,整个人微微一愣。

随即,他那张有些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干净笑容。

“干杯。”

碰杯的声音清脆,瞬间被淹没在主舞台上突然爆发的吉他SOLO中。

这一晚,四个人在音乐节的泥地里玩得彻底疯了。

朱娅拉着林祎去摇滚舞台前蹦迪、排队、玩“开火车”。林祎一开始有些放不开,可当他站在漫天飞舞的荧光棒和年轻人的嘶吼声中时,他骨子里那股被古典音乐压抑了二十几年的疯狂与叛逆,终于被彻底点燃。他甚至脱掉了外面那件军绿色的衬衫,露出了结实的肩膀,在人群里跟着节奏疯狂地蹦跳。

李彦北则始终护在沈青身侧。每当人群有些失控地往这边拥挤时,他总会用自己宽阔的脊背,不动声色地帮沈青挡掉那些无端的碰撞。

大明星,还是要注意点。

“青青,累不累?去那边喝点水?”李彦北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不累啊!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沈青整个人都在跟着节奏摇摆,脸颊因为酒精和运动泛着健康的潮红。她有些兴奋地扯着李彦北的袖子,“你看林祎!他弹钢琴的手去玩摇滚,回去他导师看见了估计得气得吐血!”

不远处,林祎正被朱娅强行戴上了一个粉红色的兔耳朵发箍。那个在暗光下显得有些阴郁冷酷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有些无可奈何地任由朱娅摆布,他的视线穿越喧嚣的人潮,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正在大笑的沈青身上。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林祎冲着沈青挑了挑眉,抬起手里的啤酒罐,做了个虚空碰杯的动作。

“来来来!拍照拍照!”

朱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拍立得,拉着四个人强行凑在一起。

“一,二,三,茄子!”

镁光灯闪烁的瞬间,画面被永远定格。

照片里,朱娅一头红发张扬,手里挥舞着荧光棒;李彦北站在左边,斯斯文文地笑着,眼神却始终有些偏向中间;林祎站在右边,头上戴着滑稽的粉色兔耳朵,脸上却是一个极其干净、有些少年气的笑容。

而沈青,站在四个人最中央的位置。她手里举着已经空了的啤酒罐,摘了帽子,一头黑发在海城的夜风里飞舞。那双平日里总是蓄满虚假温柔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一汪清亮、干净到不掺杂任何算计的笑意。

那是这几年来来,最真实的一张照片。

半夜十二点,音乐节散场。

小贞发消息说要一起回市区,于是就来接她,沈青躺在车里回市区的路上,整个人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小贞在前面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发红的脚踝:“青青,今晚玩得开心吗?”

“开心,特别开心。”

沈青看着手里那张刚吐出来的、带着复古色彩的拍立得照片,心底深处那块被林枫用合同压得死死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顺手掏出手机,将那张四人合照上传到了朋友圈。

配文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杀青,放假。】

没有分组,没有屏蔽任何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彻底忘了那本躺在大理石抽屉最底层的结婚证,也忘了那个远在半个地球之外、手段狠辣的隐婚丈夫。

发送成功后沈青把手机往包里一扔,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就在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大洋彼岸的墨尔本,正是当地时间上午十一时。

林枫穿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高定西装。黑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细黑框的近视眼镜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此时正盯着桌面上的一台私人手机。

会议室的长桌上,一位高级副总裁正满头大汗地用英文做着PPT汇报:

“林总,关于这次对冲基金那边给出的最坏预计是……”

“啪。”

一声清脆的、类似钢笔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的闷响,瞬间打断了副总裁的汇报。

林枫缓缓抬起头。他摘掉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青的太阳穴,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恐怖的、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冻结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特里。”林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会议暂停十分钟。所有人,出去。”

高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好文件退了出去。

当巨大的防弹玻璃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林枫有些粗鲁地一把扯松了自己的领带。他重新拿起那台手机,点开微信,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刚刚更新了动态的、熟悉的头像上。

照片里,那个被他用五年婚约捆绑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正笑得像一个从未见过人间疾苦的18岁少女。

她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啤酒。而她的右边,那个穿着白色背心、头上戴着粉色兔耳朵、笑得一脸放肆的年轻男人……

正是林枫这辈子最恶心、最厌恶、恨不得将其从林氏族谱里生生剐掉的存在。

他的好父亲在外面养了二十年、被他用手段从维也纳逼回国内的私生子——林祎。

“沈青。”

林枫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深处那一抹藏了三年的暴虐与妒意,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失控。

海城时间凌晨一点半。

沈青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裙,正坐在2802主套房的梳妆台前贴面膜。

手机在桌面上突兀地震动起来。

看见屏幕上跳动着的“林枫”两个字,沈青心里莫名地沉了沉。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几年,她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动物般的直觉。

她撕下面膜,有些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在声音响起的头一秒,她熟练地将语气切换成了那副甜腻到发呕的、完美的“林太太”腔调:

“老公~你那边现在应该是中午吧?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想我啦……”

“沈青,把朋友圈删了。”

林枫没有任何铺垫。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隔着大洋彼岸冰冷的电流传过来,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刀,瞬间把沈青未完的话生生冻死在嗓子眼里。

沈青脸上的甜美笑容一瞬间消失得干净利落。

她微微皱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江景,声音淡了下来:“林总,那是我个人的社交账号。发一条杀青休假的朋友圈,在商言商,并没有违反我们隐婚合同里‘不损害林氏名誉’的任何条款吧?”

“我让你删了。立刻,马上。”

大洋彼岸的墨尔本,林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三十几层的高空外,阳光烈得有些刺眼,可他整个人却陷在一片望不到底的阴暗里。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有些变形:“你跟谁在一起玩我都不会管你,但是,沈青,你唯独不能和林祎一起,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沈青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她以为林枫又是那股子不讲道理的控制欲和干醋在作祟,心里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叛逆也翻了上来。

“那个人?哪个人?”沈青靠在窗边,清冷的狐狸眼里满是讽刺,“林总指的是李彦北的朋友,那个叫林祎的吗?他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大半夜陪我们在泥地里蹦迪,素质比某些坐在办公室里远程遥控别人人生的资本家好多了。”

“艺术家?干净?”

林枫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残忍的低笑,那笑声里的冷意让隔着半个地球的沈青都忍不住觉得是否小题大做了。

“沈青,你懂个屁。我告诉你,你今晚这条朋友圈不删掉,若是被有心人截图了去,未来就会成为某个回旋镖落在你身上,你要想想你能否扛得住。如果你想利用别人来和我断绝关系,我也不接受。”

林枫的声音蓦地扬高,镜片后的黑眸猩红一片:“还有,我告诉你为什么他不行,因为他跟我是死对头。”

沈青整个人有些无语凝噎的站在原地,死对头?都姓林,怎么会是死对头?

沈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地运转起来。她看着梳妆台下那个放着结婚证的暗格,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彦北随便带过来的一个朋友,居然会是林枫最讨厌的人。

可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心理涌上来的、极度的屈辱与愤怒。

“林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青摘掉面膜,声音冷得像影视城冬天的水泥地。她不再叫他“林总”,也不再叫他“老公”,而是直呼其名。

“我觉得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交,我跟谁在一起玩,你都无权干涉!”

沈青走到大理石桌前,与电话那头的人高声嚷嚷,表达自己的倔强与愤怒。

“林枫,我们之间是一份为期五年的合同。我拿你的钱救我外婆,我帮你演好林太太。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沈青青要把我这辈子生而为人的所有尊严、我交朋友的权利、我杀青休假的自由,全部卖给你!”

“你过了界了,林枫。”沈青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今天能因为一个巧合让我删朋友圈,明天是不是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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