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在榻上翻来覆去,这些日子,心头萦绕着的不安和焦灼让她总是夜夜梦魇,仿佛随时会被梦魇吞噬,越是入夜,越是无法静心。
她抬手摸着枕下的荷包,荷包中的私印锋利的边缘深深印在她的掌心,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加。
“咔嚓”
屋外传来一声异响,似是雪中树枝被压折。
“暖暖?”
她轻声唤了声,那小野猫向来好吃懒做的,每日入了夜,用了晚膳,便翻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塌边打呼,今日,似乎是没见到身影。
许是又在院中抓到了什么小虫子。
想想院中厚重的积雪,这小笨猫,怕是要冻坏了。
时愿仍是不放心,起身披了斗篷,打开房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寒气让她忍不住打了哆嗦。
“暖暖?”
“暖暖?”
她沿着春落院的廊下找了一圈,未见猫的身影。
只得推开院门往庭院中走去,今夜天色异常,唯有廊下几盏灯笼发出些昏黄的光,竟一丝月光也无,整个府中静得出奇。
“嘎吱”
是雪下枯枝被踩断的声响,时愿拍了拍自己胸口,定了定心神,几乎是摸着院墙,踉跄着前行。
灯笼里的烛火被夜风掐住脖颈般猛烈摇晃,将枯枝的残影投上白墙,如同鬼爪一般。
她深吸口气,对着墙上鬼爪般的黑影嘀咕:“姜时远,你要是真的在天有灵,最好赶紧出来!”
“唔……”
她沿着院墙找了一圈,回到门口时,听到院内响起几声闷哼,随即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拖动,引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寂静的夜色下,所有的声响都变得尤为明显,院中人脚步虽轻,踏在雪上,却还是难免发出一些细碎的嘎吱声。
这样的脚步声,绝不可能是小桃。
她心下一紧,胸口因为紧张而闷痛着。她压低身子,朝院内看去。
只见数十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立在院中,身着利落短打,手中长剑冒着森森寒气。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的雪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些黑衣蒙面之人。
一人从她房中快步出来,朝为首那人说了几句,为首那人眉头一皱,脸色愈发沉了下去,“收拾干净,去禀告主子。”
那些人动作轻巧、快速,一人扛起地上已然失去知觉的黑衣人,身手利落地翻过院墙,一人边退边撤,将院中雪地恢复原样。
时愿几乎屏息,压下身子,往后退去。
她得找到二哥哥,立刻!
她拔腿朝听松院跑去,春落院的院墙紧贴着听松院,不过一个拐角的距离,她便看到了听松院內,伫立在院中的清冷身形。
“二……”她抬手,死死地捂住双唇,此刻,听松院内的地上,一群蒙面黑衣人被双手反剪,扣押在雪地中。
不!那几乎已经不能说是雪,鲜红的血液,沿着那些人的衣摆,沁入地面的白雪,皑皑白雪,此刻,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可怖的黝黑色。
季砚禾眼眸轻垂,手中的长剑抵在一人脖颈处,唇边勾着一抹冷笑,“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被长剑抵住的黑衣人尚未回应,脖颈处忽的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线,他的双眸陡然睁大,时愿几乎能听见他咽喉处发出的呼呼声。
时愿听过那样的声音。
祖父的田庄上有一头老牛,那老牛,老极了,最后那日,老牛倒在田埂边,喉中便是这般呼呼作响。
那被抹了脖子的黑衣人,捂着咽喉,缓缓倒下,鲜血从他脖颈处缓缓流出,蔓延至季砚临脚边,不过几寸,便要沾上他的衣摆。
“我可以陪你们慢慢耗,”季砚临缓缓抬眸,那双眼中,是时愿看不懂的寒凉深幽,“只要你们的脖子足够硬。”
“嘿嘿,我的刀法可就没这么利索了,”秦南抛着手中的匕首,“我不是练家子,这一刀下去,可能就在哪里卡住了,那可真就不好意思了,可能得多受点罪。”
“我呸!季砚临,老子士可杀不可辱!”一黑衣人怒道,若不是被人死死按着,几乎要扑到季砚临手中的剑上,“老子出来混,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秦南一脚踹歪了那人,“你可要点脸吧!都三更半夜搞上暗杀了!在这装什么正义凛然!”
时愿几乎不敢呼吸,她已分不清,此刻,她该不该出去。
这样的二哥哥,不是她熟悉的。
他的长剑划破那人的脖颈处时,他连眉梢都未动,那神情,就似在看一团死肉一般。
她几乎不敢呼吸,将脚下的鞋脱下,提在手中,莹白的赤足踏入雪中,悄无声息的退回院中。
她几乎是在院中狂奔,赤裸的足底踏进冰雪中,几乎彻骨的冰冷让她的足底失去所有的知觉。
她该怎么办!
她该找谁求救!
没有人!
没有人能救她!
藏起来!
只要藏起来就好了!
藏起来就没有人能找到她了!
她拔腿朝院中的假山跑去,无人知道,那假山后有一狭小的洞口,大约是以前被野狗扒拉出来的狗洞,没有人知道。
她贴着假山壁,挤入那洞口,蹲下身,将自己彻底藏入那洞口之中,夜色昏暗,若不是有心往此处探查,几乎无人能发觉。
她抱着双膝,将自己埋入膝间,呼呼喘着粗气,胸口激烈的心跳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她知道,那些黑衣人定然不是什么善茬,但是,那些暗卫呢?
她瞧的分明,那些人对二哥哥毕恭毕敬,所以,他们是二哥哥的人?
可二哥哥不是,才恢复身份吗?
如何训练的这些暗卫?
他,是何时开始这些谋划的?
他已经知道当年案件的真相了吗?
知道爹爹……也牵涉其中?
此次爹爹入狱,是不是,不单纯只是因为包庇罪臣之子?
他的谋划,他的城府,都不是她所了解的二哥哥。
时愿心中惊骇,脑中几乎如乱麻一般。
为什么!
为什么人人都变了!
忽的,假山外响起一阵仓促凌乱的脚步声。
“主子,都找过了,四姑娘不在房中,院中也都探查过了,没有。”
时愿呼吸一紧,愈发往洞中缩去,赤足因为冰冷,此刻泛着一阵钻心的疼痛,她顾不上,只得将双足往裙下藏了些。
“没有?”是季砚临的声音,那声音,异常冰冷,“倒不如将眼都挖了。”
一片静谧,几乎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好了好了,时愿妹妹丢不了,院里院外,你的人不是都日夜把守着,她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是不是看到刺客吓坏了,躲起来了。”是秦南的声音,“都散开来,四处找找,仔细些。”
脚步声渐渐散开,逐渐听不见任何声音,只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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