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乖一些!”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时愿哭得几乎快要昏厥,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时不时抽泣呓语。
“没有……没有……”
“二哥哥……二哥哥……救救我。”
他屈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眼底是一片暗沉。
她这般闪躲惊惧的样子,莫不是以为他真的发现不了异常?
他咬牙切齿地看了她许久,终失笑,不过是吃定了他不忍。
屋内的烛火燃了许久,流淌而下的烛油斑驳一片,随着烛火被吹灭,陷入一片黑寂。
季砚临打开房门,斜眼看了眼守在门边,欲言又止的小桃。
“有话便说。”嗓音比夜色还要凉上几分。
小桃扑通一声跪地,“奴婢不敢。”
“呵……”季砚临冷嗤,“你倒是和你家姑娘一样,惯会阳奉阴违。”
“罢了,顾好你家姑娘便是,其它事,无需担忧。”
“是!”
修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下。
**
扬州城郊破庙,冬雨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细密的雨从庙顶的破洞处漏下,滴滴答答落在佛像脚下的人影上。
周扬一身泥泞地瘫倒在地,雨水冲掉他身上的泥浆,渐渐露出身下的伤口,胸前的剑伤几乎贯穿他的肺腑,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痛楚,一道刀伤,将他的大腿几乎砍断,皮肉外翻,甚是可怖。
屋外除了雨声,更隐隐能听得一些异常的声响。
周扬绝望地闭眼,他再也逃不动了。
破庙的门被人轰然推开,发出巨响。
周扬的眼眸猛然睁开,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薛枭,你屠尽我满门,今日,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大人,出来吧!”闯入破庙的几人,身形干练,眼中满是暴虐,刀尖上的血水顺着雨水滴了满地,“你自己出来,我还能赏你个痛快!”
“周大人,能为薛将军死,是你的荣耀!”那人嗤笑着,手中的刀狠狠刺入一旁的柴堆。
“周大人可知,你那小女儿死的时候,还冲我笑呢!”一人柔声说着,眼底却无半分情绪,“啧啧啧,当真是可怜。”
“老子杀了你!!”周扬再也无法忍耐,强撑着从佛像后冲出,狠狠将刀砍向刚才说话之人,刀未落下,便被狠狠挑开。
“抓到了!”那人勾出一抹快意的笑,“周大人,我这便送你们阖家团圆。”
冷冽的刀锋印着他狰狞的笑,冷然可怖。
“你问过老子了没!”一个虎口般的拳头从他耳边袭来,将他的头彻底打偏,手中即将落下的刀也猛然坠地。
“谁!”那人反应极快,一个闪身便跳到一旁。
“你爷爷!”
闯入的几人动作极快,剑法精准,不出十招,几名杀手便被拿下。
夜色如墨,周扬惊惧地朝一旁爬去,不过爬了几步,小腿便被死死踩住,“吴叔,点火折子!”
周扬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过此刻又惊又惧,一时也未能想起来。
随着火折子亮起,隐隐的火光将不大的破庙照的通明,火光跳跃到那张脸上。
“你你你……”周扬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霎时憋得青紫,“你不是死了吗?”
“呸!你爷爷才死了呢!”姜时远抹了一把脸,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污,呲着一口白牙,恶狠狠地道,“给老子喘气,好不容易救下你,别又吓死了。”
“姜公子,正事要紧。”吴叔扔下手中被团团捆住,满脸愤恨的杀手,顺手扯下破庙窗棱上随风飘荡的帘布,利落地塞入杀手的口中。
姜时远见了,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十几年未被浆洗过的破帘布看起来能毒死人的样子,到底是谁在胡闹。
“姜时远,你诈死!”周扬吐出一口血水,气息微弱,盯着他的眼神满是愤恨。
“还不算太笨嘛!”姜时远蹲下身,将一身狼狈的周扬上下扫视了一遍,“要没老子,你那一儿一女这会已经在乱葬岗了。”
“你,你救了沐沐和婉儿!”周扬猛地支起身体,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姜时远的袖子,“他们没有死!”
姜时远扯回袖子,冷哼一声,“多亏你的好将军啊!还尚有一口气在。”
“薛枭!”周扬狠狠咬牙,鲜血从唇角缓缓溢出,沉吟半刻后,压着嗓子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要我的孩子平安。”
姜时远与压着杀手的吴叔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神色一松。
成了。
当年的季山河的案子被缓缓揭开,隐藏多年的真相,终于重现。
“老子半个字都不信!”姜时远提着周扬的衣领,几乎将人拎起,“再敢胡说,老子一刀结果了你!”
“姜公子!”吴叔上前,死死按住姜时远青筋毕露的拳头,“冷静一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说!我爹爹是陷害二哥哥的凶手!”
周扬胸前刚包扎的纱布顷刻便染红,他咳出口血,“老子不过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事到如今,还有撒谎的必要吗?”
“当年,我是亲眼看着姜纪永刻好那枚私印!”
姜时远双目猩红一片,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死死咬着牙,没有打断周扬。
“那私印被印在了事先备下的文书上,那文书上,每一条,都清楚写明,季将军私藏多少军饷,每一笔,都从将军府搜出,铁证如山。”
“不可能,仅凭这样一纸捏造的文书,圣上断不会信。”
周扬的呼吸声逐渐粗重,他抬起头,脸上有着一抹少见的释然,“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圣上的信,我们要夺的,只有兵权,季山河死了,兵权才会重新回到薛家手中。所以,我们以审问为名,将季山河的亲兵,一个一个,严刑拷打,将他们的断指送到季山河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季山河死后,薛家重新掌兵,薛家女儿在宫中也坐享高位,风光无限。”
“这些年,我帮薛枭偷运的军饷,都在我屋中的密室内,每一笔,都记录在册,我只求,保全我一双儿女的命。”
吴叔目光锐利地朝身后的若影看去,若影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如一道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庙中四处漏风,风雨不停打入屋内。吴叔身形一动,闪身到周扬身前,看向姜时远的神色有些警惕。
姜时远见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咬牙道,“吴叔,你拿我姜时远当成什么垃圾货色了不成?老子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会为二哥哥讨回真相。”
吴叔嘴角紧抿,脸色沉郁,他压低嗓音,“你这条命是可以不要,姜家其他人的命呢?你也能一并舍弃吗?”
姜时远眼眸微睁,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不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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