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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小师妹有点邪门

小说:

团宠黑莲花卧底手册

作者:

能能大火

分类:

古典言情

夏晚新秋,西北已先起了霜气,黄昏的晚霞浸漫上来,染出半天淅然的橘红。

不周山便沉坠在这一片橘红之中。

山高依旧,豁口森然,却有水纹样的淡金色符文在其间安静流转。符文每荡过一圈,便有坚硬山石浮空绕起,一层一叠地填补上来,叫那骇人的缺口缩小一圈。

秘境封印将合,来寻机缘的修士早已散去,此刻天地寂寂,唯有山风呼啸,偶尔夹杂几声清远的鸟鸣,啁啾啁啾,却只显得这荒山愈发是座荒山了。

便在那最后一圈流光荡起,最后一块山石即将弥合之际,蓦地一道浮光似的淡影自那狭窄石缝间掠出,轻灵落地,荧荧碎光散去,显化出一副男子清挺的长躯。

与此同时,身后山石轰然闭合。

墨发被山风吹得飞扬,戚燕安静淡回身,腰间佩剑与玉璜、玉牌轻轻磕撞,碰出一点铮然的清音。

眼前是已然一体浑然的一整面峭拔绝壁,狰狞的裂口消失,再寻不见半分痕迹。

“喳喳!”

一只小鸟落上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

小鸟通体玄色,有着长而漂亮的尾羽,剪刀一样,随小爪子在男人肩头的踩动摇摇荡荡剪着晚风。

忽然歪头把脖子一伸,一只毛茸茸的鸟头横探出来,圆圆滚滚的,就这么杵去男人眼前,冲他眨巴了几下鸟眼,似乎在关切地问询这漂亮的人类为何孤身一人站在此处,可有什么心事。

戚燕安却丝毫未受小鸟侵扰,只安静看着身前斑驳漫漶的壁石。

其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符文仍在流转,那是用于掩藏不周山秘境的一处上古封印。

传说上古时,共工与颛顼争帝,共工一路败退至此,正好前头碍着这一座天柱山,便赤红着双目,怒而撞之。于是天柱折,地维绝,山体被撞出惊心触目的一道裂口,“不周山”之名即由此而生,意为不周之山。

然虽山塌神陨,共工残念却未消亡,竟凝作怨力,引动海水自那缺口倒灌九州。直至大禹持神女所赐玉简赶来,掩山口,平怒涛,镇西海,并设下重重禁制结界,方将共工残念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封存于残山之中,再不得为祸人间。

不过这些都是上古时候的事了,像所有老旧的物件一样,日久年深,哪怕是上古大神遗下的封印,也难免开始时有松动。

上一次这封印松动,是在十年之前。

十年前……

“喳喳喳!”

鸟得不到人的回应,生气地一个转身,华丽的尾羽扇了人一脸,留给人一个高傲的屁股,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而那淡金色的符文最后跳跃了两下,终也彻底隐入嶙峋山石之中,再不出现。

暮色渐浓,淌过戚燕安眉眼,或许是霜雾,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把他纤长的睫毛和目光都侵染得水郁,像叶尖坠一点清冷的露,微一垂眼,便寂过了此间天地。

今日是最后一天,裂隙关闭,直至下一次封印松动,不会再有人能够出来。

至于下一次封印开启的时间……

兴许就在明日,兴许又要等一个十年,又也许这次合上,便再也没有下一次……

忽而腰间玉牌灵芒闪动,游走过镌刻其上的玄鸟纹路,鸟儿双目骤亮,尖喙一张,从中吐出一缕轻雾。

雾气升腾,凝作一团灵光,幽幽悬亮在戚燕安耳旁。

一道端肃女声自那光团中传出:“戚师弟,我们明日一早动身返山,你今晚记得归队,莫要误了时辰。”

戚燕安垂着眼,安静听完,抬眸望着眼前沉寂的山石,回道:“知道了,褚师姐。”

随他话落,光团如被戳破的气泡,“啵”的一下散作点点碎光,鸟纹阖上双眼,与玉牌一起黯下。

玉牌精致小巧,一看就是细工雕琢而成,同为玉器,它的旁边却还静静垂系着一枚风格迥异的玉璜。

圭之一半是为璜,这块玉璜形貌朴拙,质地沉厚而温润,透着如眼前高山一般宏阔苍远的气息。

那时洞窟昏暗,毒素勉强解除,她的眼神尚不清明,迷迷恍恍凑在他脸前左看右看,却又似乎瞧不真切,最后只把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颊上,往他手心里塞入了这一块折圭而成的玉璜。

给一半留一半,她又去含吮他柔软的耳垂,说:“信物。”

玉上残留着她热烫的体温,被他紧紧握入掌心。

如今十年过去,当时的热烫早已不再,只被山风吹得温凉。

戚燕安最后看了身前沉默的高山一眼,转过身,剑未出鞘,倏而便化作一道雪线似的流光,荡开云雾,消融在了茫茫橘红色的霞光云海之间。

***

“掌门要收徒,怎么收到咱们师尊名下来了?”一团灵光追着在耳边跳跃,谢莹枝飞跑下客栈木梯,边跑边朝楼下临窗的一张小桌急声唤道,“大师姐,小伍说咱们起云峰来了个新弟子!”

“算什么大事,一惊一乍的,没点稳重。”

褚仪蹙眉轻斥,手上却利落替她拉开木凳,刚刚好接住谢莹枝风风火火坐下的屁股,加上原本的三人,正好坐满了这一张四人小方桌。

“是个女弟子,随掌门回聚鹤峰多有不便,其他峰的峰主今日又都收满了,这才塞到咱们起云峰来的。”光团那边,一个清亮的少年音正在回着话,说到后面,有些支支吾吾起来,“而且小师妹她没什么修行的根基,这不今日入门大典,就咱们师尊不在吗……”

合着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废材,看师尊好说话又不在场,硬给塞进来的,这不欺负人吗?谢莹枝生气道:“什么小师妹!师尊都没点头,没受过她敬的茶,哪里就算我们起云峰的人!”

越想越气,转而数落起光团那头的少年:“你就这么带她回去了?叫你看家,你倒看得家里多出一个人来,这会儿就一口一个小师妹亲亲热热地叫上了,叛徒!”

少年哭笑不得:“我的好师姐,你饶了我吧。你们都不在,就剩我一个最说不上话的在山里守着,掌门今日亲自下的令,我哪里违抗得来?”

谢莹枝提了口气正要再说,刚一张口,猝不及防就被一大颗圆圆糯糯的桂花糖芋头塞了满嘴。

桌对面一个青年男子眉目英挺,慢悠悠收回夹着竹筷的左手,笑道:“多吃些,明日天不亮就要动身,等回了山,可就没这些好东西来饱我们谢大小姐的口福了。”

谢莹枝没好气往他脸上瞥了两眼,嘴却已嚼了起来。

“沈师兄。”少年听见这声音,忙在那边打了个招呼。

沈彖轻应了声,褚仪却从方才对话中敏锐地察觉出端倪,转向那光团,道:“你说她没有修行的根基?”

没有修行的根基,是怎么被掌门瞧中,不惜塞人欠下人情,也要代师尊收入起云峰的?

“有没有根基这事,其实我也说不好……不过她是凡世里的人,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也不是那种根骨外显的幼年苗子……”

少年又在那头欲言又止地支吾起来,半晌,莫名压低声音来了一句:“大师姐,这个小师妹,我瞧她有点子邪门在身上……”

这话一出,桌上四人齐齐抬起头来。

谢莹枝忙忙咽下芋头,奇道:“怎么个邪门法?”

那边少年沉默了一下:“她和过世的朝云夫人,长得很有几分相像。”

桌上霎时一静。

一个酷似掌门亡妻的凡女破格入了仙门,其中意味不由得人不懂,但牵扯到掌门私事,他们也不好置喙,只得彼此默契不出声地一阵面面相觑。

还是谢莹枝最先忍不了,拍桌而起,忿忿道:“我道什么小师妹,原来是掌门失了心迷了眼,守不住寡,给咱找掌门后娘来了!”

“掌门后娘”这称呼实在不伦不类,且不说有没有这么个叫法,单这语气,大不敬就是肯定的。褚仪当即板肃了脸,出声呵斥道:“这说的什么话,妄议掌门,成何体统!”

沈彖却在旁边哈哈一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另有一个素衫背琴的女子,一向不曾开口,也在此刻轻轻垂下眼,掩住了眸底一点笑意。

谢莹枝耳边的那团灵光则瑟瑟一抖,默默地熄灭了。

遭了大师姐训斥,谢莹枝委屈地瘪了瘪嘴,正待再辩,一抬眼,恰见客栈门外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应是刚赶完远路,裹挟进一身静寒的霜露。

男子眉眼隽澈,身形清长,与此间俗世有种说不出的冷淡游离之感。

是戚燕安。

谢莹枝张了张嘴,脸一热,到底还是抿住唇,坐下了。

那位戚师弟毕竟是掌门亲传弟子,是聚鹤峰的人。小师妹再邪门,以后终归是起云峰的人,至于她们自己要怎么接受、怎么磨合,那都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倒不必给外人看了笑话。

便在这时,褚仪腰间玉牌烁动,灵雾流转间,有个温和清润的女声自那凝起的光团里传来,轻轻唤道:“褚仪。”

桌上四人当即都敛容端坐,向那光团恭声道:“师尊。”

“都在,正好。”那嗓音便如春风化雨,徐徐缓缓地流淌起来,“门下新添了一个小师妹,趁着大家都还在江南,稍后便都随我出去一趟,为她挑些有特色的见面礼回去。”

起云峰峰主茂生道人出身江南,可巧门下有这四位弟子也是,于是借着此番出使洞庭,师徒几个便都“顺道”回故土盘桓了几日,这才耽搁了归期。

闻言,众人都齐声应诺,唯独谢莹枝抿着唇没吭声,被褚仪一个警告的眼风扫来,才扁着嘴,咕咕哝哝道了声“是”。

光团那端隐约发出一声温和了然的轻笑,旋即灵光缓缓熄散,玉牌黯了下去。

修士的五感较常人更为敏锐,戚燕安甫一踏入客栈,那些关于新弟子的议论声便自然而然入了耳。

他对别峰新添的什么小师妹毫无兴趣,也无意插手关心,径自去掌柜那里取了房牌,经过临窗那张小桌时,向着起云峰众人微一颔首,便算打过了招呼。

云纹白靴踩上陈年的木梯,连一丝咯吱声也无,整个人如一缕薄郁的春雾,转眼便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谢莹枝收回视线,喃喃道:“戚师弟不是说去寻访故人吗,走时看着还挺期待的,怎么回来后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沈彖转了转手中酒杯,清液在盏中漾出醇静的水纹,他低眉望了片刻,清净一笑,道:“山中不知岁月,或许等他寻去,故人早已不复当时模样了吧。”

***

“不巧近日师尊与各位师姐师兄都一起下山去了,原没料到今日还会迎着新人过来,什么都没预备,先前多有些手忙脚乱,叫江师妹见笑了。”

伍福手捧着一整套簇新的月白色弟子常服,一面说,一面领着江愁鱼一步步走过山中微凉的暮色,直走到小径尽头一间清雅的竹屋前停下,微侧了身,用胳膊肘顶开了房门。

“吱呀”声中,伍福率先迈步进去:“准备得仓促,只来得及粗略收拾了这一处房间出来。时辰也不早了,师妹暂且住下,将就一晚,若缺什么,只管列个单子出来,或直接与我说,回头再慢慢添置就是。”

屋内陈设简单,却洁净雅致。一桌两椅一榻,榻上枕褥俱全,桌上有在煮的茶水,正咕嘟冒着袅袅的热雾。

江愁鱼一路安静地跟着,进屋后略略环视一眼,便忙福身道:“此处已很好了,原是我不速打扰,相烦仙长如此费心。”

伍福将手中衣物轻轻放在榻上,回身看小师妹一本正经行礼的样子,不禁笑道:“我不过比你早入门几年,仙长算不上,你喊我‘伍师兄’就行。”

少年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眼睛也弯弯亮亮的,很招人的好感,能叫人不自觉就跟着他放松下来。说罢,便又手脚麻利地取来火石,忙活着要去点桌上的油灯。

江愁鱼忙上前接过,自己将灯点了,大概是被少年清澈的笑意感染,眼角也在那乍亮的烛火里不自觉弯起一点笑,温温然道:“我来吧,五师兄。”

伍福一抬头,不期猛地叫她这拘谨中释出一点浅笑的模样撞入眼中,心里头不禁又恍恍惚惚起来。

要说像么?

今日在净坛峰上那第一眼是真的像。

素衣,荆钗,还有那楚楚的眼,乍一露面,直看得人脑子里一个激灵,真以为是掌门夫人还魂来了!

可后来多看两眼之后,很奇怪地,又似乎没那么像了。许是一时氛围上的凑巧,其实远没到八九分肖似那么夸张,但三四分却还是有的。

如今灯下再看,暖亮的烛光驱散那若有似无的苦相,竟是连三四分也不再像了。那五官只这么轻浅一笑,便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清质华艳,与朝云夫人分明一个远山芙蓉,一个却是白玉牡丹,美得截然不同。唯独行止、言语间的气韵还有几分相像,这么一算,倒是仅剩一二分了。

“五师兄?”只见女子小心翼翼唤了一声,笑意敛起,瞧着有些不安,“我脸上怎么了吗?”

橘红一点灯火摇曳在她生怯的脸上,一时又显得柔弱无依起来。

这般瞧着,倒又回到三四分相像了。

“没什么。”伍福回过神,摇了摇头,重新露着梨涡笑起来,“你不必拘束,既入了师门,以后就都是一家人,这里的大家都很好相处,等明日你见到他们,自然就会知道了。”

自古鳏夫门前是非多,她这一张脸,往后是福是祸,真还难说。

但管她那一二三四□□七的相像,她确实靠着这份邪门的相似入了巫山,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父母亡故,举目无亲,好容易雇了只小船想去往江南谋生,还差点遭了船夫劫财凌辱,这都是他今日在净坛峰上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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