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然,床上能做的事,除了睡觉,倒也挺多。
房内很安静,虽然屋子很好,不会把声音传出去,云芹还是没办法时,才有几声。
陆挚从没非要听个声当情。趣。
她喜欢,他顺着,她不喜,他自不会逼着。
光线浑浊的房中,温热的皮肤,紧贴的肌理,常常只有逐渐加重的呼吸,与片刻细碎的低吟。
许久,云芹滑坐躺下,闭眼偷懒。
陆挚取了手帕,简单擦过,又抱着人去隔壁浴房洗了一遭。
洗的时候,二人又闹了会儿。
末了,云芹披着件茜色蝶纹对襟,坐在妆台前,用布巾擦发尾。
陆挚在剩下的水里搓洗几条手帕。
云芹说:“明天有大朝会,我明天来洗。”
每逢大朝会,陆挚都要起得比鸡早。
他声音低哑,笑说:“顺手的事。”
云芹知道他会这么回,才这么说的,哈哈,她也不想洗。
不一会儿,两人只着凉凉的夏衫,因天气还不算热,盖着被子一道躺下。
陆挚手指缠她的耳垂,小声说:“接下来,我再打对金叶子耳坠?前一回郡主要送你的那个。”
云芹轻轻笑了一下,说:“我又没收。”
宝珍有钱,也喜欢到处送人,云芹会看情况拒绝,免得平白占了她许多便宜。
陆挚:“那我来打。”
云芹察觉到什么,问:“这回又攒了多少?”
陆挚:“不多,五十两。”
云芹掐指一算,说:“你每月俸禄都交给我了,这个钱,不该是润笔,怎么来的?”
陆挚捏住她手指,保证道:“正规来的。”
云芹另一手戳他的腰:“说不说。”
陆挚闷笑,忙解释:“过一阵不是端午么,工部那儿新做龙舟头,纹路用了我的稿子。”
“官家过目,很是赞扬,赏了这次做龙舟头官员各五十两,我也得了一份。”
云芹:“好事呀,藏着做什么。”
陆挚好笑:“原想端午叫你一道去看。”
云芹也期待,陆挚不止绘画好,画一些稿子也没得说,便说:“那我们端午去看。”
陆挚:“就等你这句。”
说了几句话,云芹困了,陆挚也不再闹她,把小甘蔗抱出去时,确实还早,如今倒是晚了。
两人陷入睡梦,只是半夜,屋外却突然
传来敲门声。
李佩姑一声声:“老爷,老爷,宫里来人……
陆挚蓦地醒来,他动作很轻,起身披上衣裳。
云芹睁不开眼:“嗯?
陆挚:“没事,睡吧。
他抓起官袍蹬了鞋,出门又合上门,在外头穿衣裳,进宫去了。
…
清晨,云芹起来后,才知道昨晚三更宫里来了宦官,召陆挚进宫。
不止是他,文武百官五品及以上,昨天后半夜都是在宫里过的。
具体为何,还得等陆挚回来。
有些热闹不适合凑,云芹吩咐关了家门,又让李佩姑去给林道雪、何桂娥等送个信。
得了信,姚家、王家那边也选择静观其变。
一整天,云芹和小甘蔗、何玉娘几人待在家。
大人不出门,小甘蔗是最开心的,她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又要和她们一道玩捉迷藏。
轮到小甘蔗捉人,她站在梅树下,捂着眼睛:“一、二、三……
云芹和何玉娘蹑手蹑脚,猫着步子,一个去主屋,另一个进侧屋。
云芹找个衣裳搭在洗漱架上,躲在后面的空间,小甘蔗念到八,就迫不及待找人:“你们在哪!
她跑进屋里,嘀咕:“奶奶,娘亲!
云芹偷偷看她蹲下,歪着脑袋去床底下找——那地方是她自己最爱藏的。
小甘蔗:“没在这。
她回过头,突然抓住云芹的目光,兴奋道:“在这!
云芹投降:“给你抓到了。
小甘蔗牵着云芹的手,问云芹:“奶奶呢?
云芹看向侧屋,她立刻明白了,飞奔去侧屋:“奶奶!
只是,等云芹走到侧屋,小甘蔗也没找到何玉娘。
云芹抬头,何玉娘半趴在梨花木大衣柜上,对自己比了个“嘘的动作。
云芹:“……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小甘蔗转着圈地找,地上一寸寸翻遍了,她很是不解,甚至把茶杯翻过来,问:“奶奶?
何玉娘忍得不行,笑出一点声音。
小甘蔗“咦了声,抬头欢呼:“在那儿!
何玉娘眉眼弯弯,踩着凳子下来,捂着肚子笑。
小甘蔗觉得好玩:“我也要上去!
云芹满足她,把她抱起来。
被送上衣柜顶前,小甘蔗发现何玉娘一身灰尘,她反悔了,两只手挥挥:“不了,不了。
云芹笑:“不要什么?
何玉娘灰尘拍一半,起了玩性,就说:“奶奶抱。
小甘蔗感觉脏脏的,但这是奶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扑进何玉娘怀里。
几人笑成一团。
何玉娘到底去换了身衣裳,同云芹说:“我小时候,也曾躲到柜子上,那时候,你外祖母就找不到我。
云芹刚要说什么,小甘蔗问:“外祖母,是谁?
云芹抱起她,笑说:“那是奶奶的娘亲,你曾外祖,在淮州,她在信里,也时常问你好不好。
小甘蔗:“娘亲替我问她好不好。
云芹和何玉娘又笑了。
…
傍晚,炊烟袅袅,李佩姑烧柴火,煮粥炒菜,云芹、何玉娘和沈奶妈坐着小凳子,包包子。
馅料是云芹调的,自己没做两个呢,沈奶妈动作很急,生怕主顾做得多累着。
见状,云芹专程慢了手脚。
小甘蔗趴在云芹身上,和卫徽用面团捏小人儿。
也是这时候,陆挚终于回家了。
云芹去开的门,他着绯衣,手上抱着官帽,浓眉轻蹙,因几乎饿了一天,嘴唇有些发干。
看到云芹,他靠在云芹肩上,久久没有说话。
等他靠着好一会儿,云芹说:“家里煮了粥。
陆挚:“我去吃点。
何玉娘和沈奶妈带着小甘蔗,去她院子玩,李佩姑则端来粥。
屋内,陆挚吃了几口润喉,缓过一口气,悄悄和云芹说:“昨晚上,官家摔了一跤。
皇帝起夜后,不小心摔到后脑勺,起了好大一个包。
他老直接晕过去。
轮值太医发现药灌不下去,慌了,几班太医轮流诊脉,还好有个老太医擅长施针,叫皇帝恢复意识。
皇帝似也觉得要不好,令人召见五品以上官员进宫。
看情况要交代后事。
不幸中的万幸,经过休整,他能自己吞下药,肿块也消散一点。
这一夜,可谓有惊无险。
陆挚吃完一碗粥,说:“今上已过花甲之年了。
云芹轻叹。
老人家别说摔一跤了,吹一阵凉风,可能身体都要不好。
陆挚道:“明日还有大朝会。
云芹:“今上不歇歇吗?
陆挚摇摇头。
皇帝好面子,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坚持把大朝会补到明早,以证明自己还能行。
仿佛以为自己要不行
了叫朝官入宫待命的不是他。
云芹评价:“宝珍其实随了今上。”
陆挚:“正解。”
皇帝非要第二日开大朝会朝中也没办法。
这一回群臣暂且放下往日恩怨情仇不吵架拌嘴也不相互攻讦眼里只有一件事:立储。
他们也再受不了这么一次折腾。
陆挚站在五品官员队伍里听着一人又一人上奏。
要说以前呼声最高是昌王可经过己巳案昌王一派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反而是衡王在西南治理旱灾有功膝下子孙多还有个皇帝最疼宠的宝珍郡主。
此刻站出来的官员七成说衡王三成说昌王。
也有将近一半官员没出声陆挚是其中一个。
皇帝老不高兴了:“你们是觉得朕今日就会殡天吗?”
他说得直白群臣大惊失色由宰相带领下跪山呼不敢。
只是皇帝发怒却也不像以前会“杀鸡儆猴”最终两三句揭过这事便退朝了。
这个朝会叫众人忧心忡忡。
段砚和陆挚一道去吏部他低声说:“但愿……”
陆挚:“嗯。”
他们入朝的时间不算长都不想这时候有什么动荡。
忽的一个太监躬身匆匆走来请陆挚去和清宫。
陆挚点头应好和段砚分开路上问了才知道皇帝不止召见他还有宰辅大人、段工部等。
都是皇帝的心腹。
陆挚到的时候几个大人都走了只有段方絮还在御书房内与皇帝交谈。
陆挚束手在外头檐廊下等着。
他不确定皇帝的用意。
自三元及第他与皇帝单独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君臣默契却一向不错。
朝廷的培养不是刻意拔擢而是让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
陆挚感念皇帝急病
等了半刻钟段方絮从和清宫出来他对陆挚微微颔首。
陆挚拱手行礼里头大太监出来道:“陆郎中请吧。”
和清宫内一股刺鼻的药味为掩盖这味道香炉烧得旺盛龙涎香又浓又重直刺鼻腔。
陆挚面不改色提袍跪下:“臣……”
皇帝道:“起来吧。”
陆挚作揖缓慢站起来。
皇帝却比他想象的轻松示意大太监把御案上一份东西递给陆挚说:“你看看
这字是否还可以?”
陆挚双手接过翻看几页这上面抄的是《大乘无量寿经》。
他公正道:“禀官家字刚硬端正没有错笔可见抄写者心思纯正。”
皇帝笑了下说:“能得你夸赞看来小九不错。”
这佛经是九皇子裴颖抄的送给皇帝当寿诞礼。
九皇子今年十六岁母家势力低微朝中几乎没人提他。
皇帝又说:“他有心了。朕封你小学教授不用教宗室子只教九皇子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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