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早卯时末,何玉娘醒来,自己乖乖穿了衣服,看着镜子抓着发绳,扎了两股发辫,云芹教过她的。
因为和云芹扎的不像,何玉娘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扎的没云芹好看,先去主屋找云芹。
主屋有洗漱的痕迹,但陆挚和云芹都不在。
她就走去老太太屋里,老太太也不在。
何玉娘正奇怪,走在家里,就遇到邓大。
邓大一夜没睡,长了一对乌黑眼圈,何玉娘看得奇了,又遇到大哥何大舅、侄子何宗远……
她一个个数,哈哈,今天大家都挂上乌眼圈。
何桂娥刚从厨房回来,发现何玉娘乱逛,就叫住她:“姑祖母,你头发真好看,还没吃早饭吧?”
何玉娘:“嗯,我要吃!”
何桂娥领何玉娘去李茹惠那边,同月娥、小灵、何佩赟几人一道吃饭。
小孩们本来在各房吃饭的,不过因为今天大人很忙,几人难得聚在一起吃。
听说县里全淹了,他们还不懂什么叫灾害,难免充满向往:“不知道能不能去玩水。”
何桂娥说:“那些人家里被淹了,很可怜。”
小灵几人:“也是。”
又小大人似的,叹了几口气。
突的,何佩赟幸灾乐祸说:“我娘说,陆表叔和表婶一晚上都不回来,要被太奶奶骂了。”
何小灵:“表叔表婶是去救人,才不会被骂!”
几人吵了几句,谁也不服谁,忙把馒头塞到嘴里,蹑手蹑脚,去了正堂——
何家正堂开阔,门口地面有一小片深色水印,是鞋底从外面带进来的水渍,越往深处走,脚印痕迹才浅了。
可见昨晚上,大家从正堂进进出出,有多频繁。
屋内有一股蜡烛烧到底的蜡香味,何老太扶着一把拐杖,站在那幅“笃实好学”字前。
春婆婆给她沏了一杯茶,说:“你也一晚上没歇了,骂那两个孩子的事,就等晚上吧?”
何老太:“和你这个没读过书的说不明白,有句话叫:当骂不骂,必受其乱!”
春婆婆:“你老你说得有道理。”
好在,孙儿心疼老人家,也没让她等太久,片刻后,陆挚和云芹携手而来。
两人打理过后,虽然忙活一夜,但他们精神头看着不错,至少比家里其他人好得多。
陆挚又解释一通,他们为何没及时回来。
云芹垂着双手,负责乖乖点头,看着可怜巴巴的。
何老太:“……”
她本来确实有一肚子话要骂,什么“县衙那么多人救灾难道差你们两人”“就算帮上大忙功绩也是给当官的”,却说不出来了。
他们原也不是为了功绩。
她抚着心口,长长叹出一口气,这才说:“算了,阿挚,我就说过,是你娘把你教得太好。”
陆挚浅笑,说:“不敢当。”
听老太太这样夸陆挚,云芹整理坐姿,“醉眼”里燃烧着一点期待,瞅着何老太。
何老太看她这般,不情不愿对她说:“哼,你娘也把你教得太好。”
云芹满足了,说:“敢当。”
堂内两个老人家,都没忍住笑了,陆挚也瞥她轻笑,几人便是几句话,消解了这一夜的忙乱、奔波。
何老太放人:“别耽搁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接下来,自有朝廷和淮州赈灾。
云芹:“祖母也是。”
何老太:“我还用你叮嘱?”
忽的,堂外窗户外,传来几个小孩争执声,是何小灵说自己赢了,在笑何佩赟,何佩赟要打她。
登时,何老太又怒了:“你们这些小的捣什么乱!桂娥,把人带进来!”
云芹揉揉眼,还想看会儿热闹,被陆挚拉走了。
…
这一日晚些时候,赈灾过程才慢慢进入正轨。
首先就是安置县里的老爷们和女眷。
韩保正收拾出他家的屋子,自己和妻儿都挪去外祖家住,秦、汪、刘等就在他家暂时歇脚。
汪净荷和婢女也分到一间屋子。
婢女进屋后,赶紧找巾帕和水,又把各处擦擦洗洗,难掩嫌弃。
汪净荷换了身衣裳,吩咐她:“小茵,差不多就好了,都是这么住的,你也一夜没睡,先歇息吧。”
婢女:“那娘子不休息吗……”
汪净荷:“我看看母亲、父亲,就回来。”
婢女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止不住替汪净荷委屈,可还能怎么样呢?
汪净荷这么说,她只好铺床,等她回来。
汪净荷先去见刘家继母。
继母依然槁木般,母女相顾无言,须臾,她便说:“你爹在前面的屋子,去看看他吧。”
汪净荷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继母。
她从前总以为,继母的性格就这样,可昨夜,是继母带了消息给她,或许,
她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变了。
韩保正分给汪县令的屋子几步就能进出韩家方便汪县令随时处理政务不过也有坏处那就是人往来多难免嘈杂。
才刚到那屋子外汪净荷就听得秦琳一声熟悉的嚎啕:“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她赶紧跑去只看秦聪抱着秦琳从汪县令屋内出来。
他有几分无奈说:“都说了你娘亲等等就来了……哦在那!”
他指向汪净荷示意秦琳。
秦琳迈着小步伐奔走过来道:“娘亲!”
汪净荷摸摸他脑袋:“琳儿长大了不随便哭了是不是?”
秦琳:“是!”
哄了秦琳自有仆从带他去睡觉。
秦聪想起自己落下汪净荷的举措本是想来问汪县令她的情况只是汪县令还没醒。
他局促要是叫别人发现了背地里指不定如何说他背信弃义。
于是他难得温和问汪净荷:“是父亲带你来的么?”
汪净荷:“不是是一个叫云芹的女子。”
秦聪蓦地出声:“云芹?”
再看汪净荷坦坦荡荡他知道自己反应有点大有些尴尬说:“……那我得和她说声谢谢。”
汪净荷心下冷笑道:“我已经和她道谢了。若你是在乎我和她说谢谢倒也还好。”
“如若不是你别去打搅人家。”
她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秦聪听她用这个语气问过自己要不要吃莲子羹叫他抱抱秦琳劝他莫要交狐朋**……
那是十分的贤惠。
可是此刻她说的这话叫秦聪竟觉着话语里有一根刺。
还没等他再问汪净荷已经垂首进屋。
屋中一股药味汪县令躺在床上额上还贴着一张手帕大夫说他是常年郁结于心又遇昨夜那样的急事被风雨一浇便染上风寒。
汪净荷坐在床边。
病倒的汪县令看着十分憔悴也不再是自己记忆力那般高大。
忽的汪县令在高热里喃喃一句:“救人……救、小荷……”
汪净荷愣了愣。
如果是从前
但是过去自欺欺人的表象在昨夜全被血淋淋地揭开。
没有哪一刻她觉得世界那么尖锐虚假与真实交错有虚情假意就有真情实感。
她不否认父亲可
能还是惦记她的。
可是,对汪县令和秦聪来说,这世上总有那么多不得已,她就是那个“不得已。
她腻了。汪净荷最后看了看父亲,走出这个昏暗的房间。
…
何家,东北院。
云芹和陆挚回到屋中,陆挚先把两个窗户关小了,又拿个帘布盖着,挡走大部分的光源,房中暗下来。
云芹先脱鞋子,扑到床上,缓缓扭了几下,才睡正了。
她看陆挚褪去外衣,披在洗漱架上,从桌上拿水喝的侧影,就想起去正堂前,两人的对话。
当时陆挚语气一松,说:“等回来时,我们聊聊。
她就知道,他其实没多少气。
既然已经不气了,那他想聊什么呢?云芹怔怔地想着。
不多时,陆挚重新倒了一杯水,试试温度,这才来床边。
他示意她喝水。
云芹爬起来一点,咕咚几下吃了那杯水,陆挚放了杯子,躺在外面,手臂轻环住云芹的肩膀。
这种稀疏平常的感觉,在刚经历了暴雨淹城的可怖情形后,很是可贵。
看她撑着眼皮没睡,他笑了笑,说:“去救人前,你是不是托人带话给我,说,如果前面淹水,你会回来。
云芹点点头。
当时她出发前,转了两圈,也没找到陆挚,就叫一个衙役带话。
陆挚说:“可等我知道的时候,水已经漫过来了,我找不到你,我当时就知道,你没回来。
回想着那时的怔忪,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云芹把头埋在他身前,小声说:“对不起。
她明明发现淹水,却没回去的缘故,除了找到适合的划水工具,还有一个原因。
她说:“我水性算不错,夏天经常躲着娘,偷偷去河水里洗澡,所以,我没回来。
她会衡量自己的能力,如果是自己做不到的事,她也几乎不勉强自己。
毕竟,山脚下虽然设了山神庙,可云家人从小就知道,山从不仁慈。
过于自大的人,会被山吞噬,葬身林海;过于胆怯的人,永远不敢上山,也就采摘不到好吃的果子,打猎不到新鲜的肉。
她并非自大自卑,而是自信。
陆挚想了想,说:“我相信你。
云芹对这一片的情况,比他了解。
她能带着一群小孩去山上玩,认路、辨别方向的本领很强,又能及时判断情况,做出决定。
而她也信他,所以,才会转头就走。
上面这一切,是陆挚在听到她离开后,理智告诉自己的。
可人除了理智,还有一种克制不住的情感——他手脚也一阵冰凉,他克制不住地担心,所有不好的结果,都涌上大脑。
那是什么感觉呢?
因为在意,带来一种说不清楚的酸涩。
只是,逗着那条云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