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云芹几人坐在主屋刷干净的地上,继续吃了晚饭,也还算惬意。
因今日搬家,各种匆忙,家里还没买柴,陆挚敲左邻右舍的门,买了点柴禾回来。
何桂娥自告奋勇,要来烧水,被云芹推去和何玉娘睡觉。
天上无月亦无星,四周一片静谧。
厨房内,陆挚用火钳放柴禾,门口,云芹屈着膝,坐在小杌子上,借着灶台浅浅火光,记这几日的账。
除了她嫁妆和瞒下的五十两,算上收缴的金簪钱,他们当时有一百零七两。
路上几个月,就花了三十五两,这几天也是二两撒出去,剩七十两,比想象中宽裕许多。
她笔头在纸上勾下一串简单数目。
陆挚说:“明日找人来院子里搭个棚?”
云芹看向远近天空,用笔末尾顶着自己下颌,道:“会看不到天。”
陆挚:“也是。”
地方本来就小,还加个棚,只会更加逼仄。
不过,他也是想到,日后下雨吃饭的问题。
云芹知晓,他惯常“未雨绸缪”。
她也想好了,指着主屋的屋檐,那屋檐宽,她说:“这里加一张桌子,当你的书桌,也当饭桌?”
陆挚觉得可行,说:“好。”
眼下,屋内的桌子也就够一人用,在主屋的窗旁加一张,以后两人隔一道窗,共用一盏灯,倒是美事。
云芹起身,去查屋檐下的空地。
陆挚在厨房口,看她眯着眼儿思索,倩影轻移,双手打开比划,如何布置。
他不由笑了笑。
片刻后,云芹两步走了回来,说:“那墙角似乎有个蚂蚁洞。”
陆挚:“到底是老房子。”
云芹点头,说:“说不得得住十年……明天得补好。”
她说得无心,陆挚听得呼吸一顿。
没错,他们至少在这住几年,实在不行,可能会是十年。
想到后者,陆挚恨不得生出三双臂膀,一双绘画,一双写润笔,一双学习,都不耽误。
心乱了一瞬后,他眉宇一凝,心道,这里只能是过渡。
他自不会让她一直住这样的屋子。
倏地,铁锅里冒出水汽,传来“咕噜”声。
云芹:“水好了。”
陆挚回过神,便去提水兑水,他们还没置办大桶,用的小桶。
云芹先在主屋
洗。
陆挚在厨房,借着炉灶余温添水,云芹洗好了,披着柔顺的乌发,眉目清宁,在主屋门口小声叫他:“陆挚,我好了。
这样的冷天里,她连着两天洗热水澡,自己想想,都觉得奢侈,不过着实舒服。
坐在床上,云芹用巾帕汲鬓发的水雾。
以前在何家,两人洗澡时,都会各自避开,不过这地方多了一道旧屏风,把主屋隔成两个区域。
陆挚的衣裳搭在屏风上,用她洗过的水洗。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加了这屏风,有种朦胧不清的暧昧,叫云芹有些耳热。
她不好一直盯着屏风,就仰面躺在床上。
上一瞬,她还在想着,这小小的家里,除了桌子,还要添置些什么。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抱进怀里,打着冷噤。
原来,不过眨眼一下,她直接睡着了。
陆挚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用暖热的唇,温和亲着她冰凉的耳垂、鼻尖,帮她回温。
他说她:“怎能忘了盖被子。
云芹困,下意识抱住他精瘦的腰肢,将脸埋在他心口,听着熟悉的心跳。
这下终于温暖了。
他握着她凉凉的手:“睡吧。
……
清晨,昨夜下过小雨,空气一片清冷。
刚过上元节,各个街道都有爆竹鞭炮残渣,还有不少尘灰,内城街道司小吏正在洒扫主干街道。
段府坐落于马行街,仆役点亮灯笼,小厮抬出轿子,放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仪门口,段方絮和段砚,一个身着紫色官袍,一个青色官袍,一先一后出了段府。
段方絮忽的问:“见了陆挚了?
段砚:“回大哥,尚未。
段方絮撩起帘子,上轿时,又说:“今日早朝,你仔细听着。
段砚:“是。
段方絮的轿子先走,段砚轿子在后。
本朝初一十五大朝会,自保兴年开始,每逢年节,朝会推迟,像上元,皇帝和官员都歇息,今日十六,则得补上大朝会。
段方絮是三品官,相对段砚而言,排得很前。
段砚不过七品,和一堆六品以下的官员站在一处,都要到殿外了,远得只能看到皇帝的黄袍。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狂妄直视天颜。
今日朝会上引发争议的,是淮州阳河县和工部的造船事宜。
阳河县造船技法纯熟
又有河道本是好事只是里头门道可多了头一件就是这些船只到底该谁管。
前面闹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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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砚心想难怪早上长兄会提到陆挚原是早知朝会必提阳河县而阳河县和陆挚有不解之缘。
又记起保兴六年的舞弊案。
以前他不理解陆挚为何在得知撤销举子功名时就立刻离开盛京为父亲的病也不是没转圜余地。
两年后段砚高中榜眼在翰林学士院任编修负责文书诏令站得高看到的东西也更多。
当时陆挚不走也得走。
因举子们十年寒窗遭连累心中不服定撺掇解元出头。
就算陆挚心性坚韧不为所动也会在天子那留下“结党”的印象。
于是他走得洒脱连姚益那“同解元”也消失了再联系上竟是超过半载。
得知他娶妻段砚心想这厮竟跑去娶妻是有点“本事”他就故意回信说贺礼等他来京城再给。
但其实他已忘了陆挚娶妻的事。
昨夜他使小厮拍门结果来开门的是一面容昳丽的女子。
他尴尬又看云芹手上端着一碗米糊样的东西转而震惊——陆挚让家眷吃这些?那他出去买什么饭?
自然多的他也不好直接问云芹。
直到下值段砚草草吃了点饭菜就朝外城去酉时三刻到梨树巷。
梨树巷那扇小门半开陆挚送个匠工出门道:“多谢什么时候能好?”
匠工道:“主顾放心这桌子保管三日里弄好。”
说完匠工发现有个官老爷引马而来就先朝前走让出巷子位置。
阳河县的百姓见到官员要么害怕低头避开要么谄媚上前恭维。
而盛京官员太多了多到百姓**以为常若不是那种派头很足的大家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自然陆挚不会当没看见面对好友他拱手倏而一笑:“别来无恙。”
段砚也在怔愣一下后笑:“好你个陆拾玦!”
三年未见仅有几封书信往来两人却没生疏。两三句话后陆挚请段砚进屋与云芹正式打过照面。
段砚带来迟了三年的“贺礼”是一块上好的松烟墨一支管式狼毫笔都是好东西。
云芹便觉这人不错除了脸色和邓巧君差不多。
且说二人进小厅
堂落座。
堂里点着桦烛,地方小,这点光也算够用了。
段砚打量那幅《小鸡炖蘑菇》,他于绘画一道,并不精通,还算会赏析。
他问陆挚:“它莫非出自刘大家徒弟之手?笔触虽简单,看着是短时间就完成了,但有堪比《寒江雪》的神韵。”
陆挚:“不是名人之画。”
云芹拎着一只新买的提梁茶壶,并两只陶瓷杯进屋。
她说:“是陆大家画的。”
她的调侃,叫陆挚耳尖微红。
段砚:“哪位陆大家……哦,你画的。”
他又想到昨天看云芹吃米糊,就说:“你若把这画卖了,也不至于穷成这般……”
云芹:“这画很贵?”
陆挚:“咳咳。”
段砚刚要说“看成色这么旧了大概三十两”,结果被陆挚一提醒,识相地闭嘴,只说:“还可以。”
云芹“哦”了声,她放下茶,说:“你们聊。”
她出了小厅堂,便去补床帐不提。
堂内,陆挚低声对段砚道:“我妻只当它三两。”
段砚:“为何不告诉她多少?”
陆挚眉宇里,漾出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她喜欢它,就是它的价值。”
段砚:“……”
段砚突的想起那阵子,姚益写信给他,十页里,有八页控诉陆挚成亲后,心思十次有九次绕着妻子转。
当时他尚不明了,如今顿觉牙酸,尤其他还未成亲。
他无言片刻,啜了几口茶,一段小插曲后,两人聊起近况。
段砚说:“这院子东家,你可知是谁?”
陆挚:“牙保说,是个官府中人,你认识他?”
段砚:“是,他是我一个远房伯父,我就是通过他,才知道你回了盛京。”
陆挚笑道:“那就不奇怪了。”
原来这屋子的房东,是一位大理寺丞,六品官,和段家是远亲。
提起寺丞姓名,陆挚却不认识。
段砚:“你是该不认识他,他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在阳河县。”
这竟要从保兴八年的旧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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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秦国公府闹出一桩案子,在盛京沸沸扬扬,若要说起因,就是萧山书院的一道策论题:偷鱼案。
此时连皇帝都过问了,迫于无奈,国公爷送惹事的幼子进刑部大牢,刑部和国公爷关系匪浅,大理寺便介入。
这位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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