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有个地处偏凉的村子唤作梁葵村,不知是不是此处遭了什么诅咒连续三年方圆五里寸草不生,种什么死什么,新生的娃娃都饿死了几个。
村民被逼得走投无路纷纷出走他乡去谋生,不过一年曾经一百来户的梁葵村只剩了两户。
一户住着个腿瘸的老郎中,一户住着个年仅十五的半大小子。
老郎中一生未娶,如今老了无所依仗,又腿脚不便自然也走不出村子,本想着走一步算一步,等到哪日没了存粮便自己扯根绳子上吊算了。
可真等到山穷水尽他掏出麻绳上吊那一日,隔壁住着的半大小子居然踹门冲进来将给他救下了。
老郎中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不解:“温小儿,你救我这把没用的老骨头做什么?”
温小儿扶着老郎中在床上坐好,又替他捋了捋散乱的鬓发,才道:“何大爷,当年我得了天花病入膏肓,若不是您大发慈悲不顾生命危险为我细心救治大半年我早就上天去见爹娘了。如今您老了我也不能不管不问任您自寻死路。”
他虽年轻说这话时眼底神色却是难得的坚毅,看得老郎中眼眶一酸落下泪来:“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七岁就没了爹娘,这些年靠着上山抓野物勉强长到这么大也是不容易。当年老夫救你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没想到你竟记挂了这么多年,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你……”老郎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滞,“不会是因为老夫这才留在村子一直没离开吧?”
“也不是……”温小儿有些心虚别开头去,“我就是想一直守着爹娘,不想走太远……”
老郎中心下早有定论,他是老了可他不瞎,这孩子分明在说谎,他留下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自己这把老骨头:“好孩子,老夫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还年轻不该因为老夫留在这个没有盼头的村子里。好孩子,听话,这几日收拾收拾就出村自谋生路去吧。”
温小儿执拗摇摇头:“我不走,我要留下照顾您。您放心,近来我学会了捕兔,等明日我去捕只兔子回来给您炖汤喝。您牙口不好,到时我炖上它两个时辰,定能将这兔肉炖得软烂无比。”
老郎中还欲再劝,对上他那双坚定又清澈的眼睛终是没再开口,只是伸出枯树枝般的手在他发心轻轻揉了几下:“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翌日一早温小儿拎着自制的捕鼠器上山去了,直到金乌西沉的光景才拎着一只肥墩的兔子推开了老郎中的院门满心欢喜喊道:“何大爷我回来了!您快看!今日运气好抓到一只肥兔子,晚上给您炖汤喝!”
他脸上满是泥污,一双眼睛却灼灼发光:“何大爷?您在么?”
半晌,无人应声。
难不成何大爷乏了回屋歇着了?
温小儿轻轻叩了叩屋门:“何大爷,是我,温小儿,您睡了么?”
许久,屋中并无回应。
温小儿迟疑片刻却恍似想到了什么背上立时炸出一片冷汗,他再不迟疑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内没点蜡烛,暗沉沉的瞧不真切。
温小儿迅速看了眼房梁,没人。
他不由松了口气,搜寻的目光在屋里仔细转了一遭,发现竹床上躺着个人。
原来是睡着了。
温小儿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走到床前想要替他掖掖被角,却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怔愣片刻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面前破旧不堪的被褥上。
被褥下头是老郎中的胸口,而此时此刻他的胸口处竟毫无起伏。
“何大爷……”他小心翼翼喊了声,闭目躺着的老郎中纹丝未动。
温小儿这回真慌了,声音都禁不住颤抖起来:“何大爷……何大爷……”
一声声“何大爷”喊出去像是落入无底洞的枯叶没换来半分回声儿,直到嗓子都喊哑了少年终于认清了现状。
何大爷走了,是自己服下毒草走的。为的,约莫是不想拖累自己吧……
何大爷一走温小儿彻底成了个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他拿出所有的积蓄给何大爷下了葬又去爹娘坟头拜了拜,这才抹着眼泪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梁葵村。
少年头一次出远门身无分文很快便饿得前胸贴后背,凑巧碰到几个办差的锦衣卫,领头的那个在他身上随意扫了眼目光一亮,笑着从怀里掏出颗圆溜溜的糖来。
“孩子,饿了吧?我没带什么吃的,浑身上下也就这糖还能给你顶顶饥,呐,给你吃。”
那人虽笑得热络可温小儿总觉得那笑有些假,可他实在饿得厉害只犹豫片刻便把糖吞入腹中。
好甜……
原来糖这个东西如此甘甜,他以往可从没吃过这等稀罕吃食。
温小儿本能要同人道谢,只是话到嘴边尚未出口脑中一阵晕眩感突袭而来,下一刻他便结结实实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那几人不怀好意笑了,其中一人说道:“这般白嫩文静的乖巧模样定能招人稀罕,还不赶紧带回去邀功?”
温小儿再次醒来时发现身处一个富丽堂皇的屋子,自己就躺在一张宽敞阔大的床上,身上盖着无比轻软的被子。
他打小没见过什么金贵物件,也不知大户人家的少爷住的是什么屋子,可现在这间他觉得就很金贵,该是什么大人物才能住的。
他禁不住地想,京都皇城里的皇帝住的大概就是这般奢侈华丽的屋子吧。
温小儿慢慢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原先的粗布麻衣不见了,此时此刻穿的居然是件绸缎衣裳。
这样名贵好看的料子他只在乡绅儿子身上见过,不同的是,这件的质地明显比乡绅儿子身上那件要贵重许多。
他低头嗅了下领口,一股清香自衣领处由内而发,这是有人不光给他换了衣裳还给他洗了澡熏了香?
难不成是昏迷之前那几个锦衣卫做的?
不过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温小儿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突然记起幼时娘亲经常同他说过的话。
天上掉馅儿饼,非灾即难。
他谨慎看向四周,屋内除了自己空无一人,可房门外隐约能看到几个守卫。
这是生怕自己逃走才派人在外头守着的么?
既如此,不管是谁将他掳到此处定然没安好心。
不行,得赶快逃!
他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等跑开双腿一软竟直接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该是饿得没了力气。
也是这时温小儿发现屋中的桌子上居然摆满了美味佳肴,应是他方才心中过度害怕这才没有留意到。
他靠在地上休息片刻打定了主意,既然要逃也要填饱了肚子再逃,这般才跑得快。
狼吞虎咽扒完一碟牛肉总算是填饱了肚子,温小儿蹑手蹑脚凑到门前想要探一探外面情况,也是巧了,之前守在门口的守卫这时竟不知去向。
真是天助我也!
温小儿满心欢喜拉开房门,将探出一颗头刚好对上一人。
那人身量中等年近不惑,体格却异常健壮。虽是副尊贵男子打扮,可眉眼阴肃面容过白,瞧着总有几分诡异。
温小儿惊到半张的嘴抖了抖终于抖了句话出来:“你是谁?”
男子嘴角一咧露出个阴测测的笑来,却答非所问:“嗯,的确是个白净乖巧模样,咱家喜欢。”
“你……”温小儿从那人眼中读出了不怀好意,他吓得连退几步,“你,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犀利的目光慢慢扫过一片狼藉的饭菜,男子极为缓慢勾了下唇,有种暗算得逞的意味:“吃饱了?”
又是答非所问。
温小儿从没见过这般古怪的人,且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着实诡异,让他不禁想起春风馆外路过的男客。
他们看到春风馆的姑娘时就是这种眼神。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温小儿吓得冷汗直流不由再次后退,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我是吃了你的饭,你若介意改日我赔你就是。”
“赔?”男子阴着脸往前一步,坏笑出声,“这饭菜都是宫中御厨所做,所用食材更是万中挑一的金贵食材,要论银钱少说也得百两,你赔的起么?”
“百两?”温小儿面色一白随即壮着胆子辩驳,“我是赔不起,可是你们掳人在先,我是醒来以后饿了这才吃了你们几口饭,这事儿说来说去也不全是我的错啊!”对上那人阴沉莫测的目光温小儿声量立时小了下去,“凭,凭什么让我赔……”
男子不以为然笑开,说出的话直叫人遍体生寒:“是,此事的确不是你的错,可咱家却有上百种法子将此事说成是你的错,且无人敢置喙,你信不信?”
“你!”温小儿气得浑身哆嗦,“你这人好不讲理,这不是欺负人么?”
男子好笑觑他一眼:“对,咱家就是欺负你,你当奈我何?”
“你……”
“想来你也猜到了,今日绑你来的是锦衣卫,能让锦衣卫都费心讨好的人你觉得会是什么良善之辈?”男子阴森一笑,“和我斗,你毫无胜算。眼下咱家给你两条路,一,今日若将咱家伺候得舒服了咱家非但不追究你赔偿饭菜一事还会额外赏你十金。二,你若执意不从,咱家立即让锦衣卫拉你去见官定你个偷盗的罪名,只是如此一来你可就要吃牢饭了。”
说到底温小儿不过就是个半大少年,被他这般连逼带吓威胁一番人早就懵了,本能选择了表面听起来好一些的第一条,“伺候……怎么伺候……”
男子对他的选择似乎很满意,眼角都染上了一层笑意:“这个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将手搭在了他的腰上轻轻一捏,“腰还挺软。”
温小儿被他这举动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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