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白水记性好,对朝天居的布局与布防一旦看过,就不会忘记。还是周辋川提前撤走了人,这回白水带着宋千砚从数个房间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是“避开”了所有的守卫。
但倘若要离开朝天局,则势必要经过邓君带她们进来的那扇大门。
自然也逃不开见到一个人。
铁门推开瞬间,清亮茶水轻飘至眼前,水似线,上下纷飞之际,现出几字,瞬间消落在地。
即便是如此,白水还是看清了那几个字。
等君安。
此等手法,旁人陌生,白水却记忆深刻。
绕指柔——取一物,沾有秘粉,以内力驱使,其可在空中纷飞出字样,待落字消。同样,若是内力足够深厚,绕指柔也可藏活物,比如一个人,物落人消。
这绕指柔乃是西部独有的隐术,擅长此等秘术者除了西部的寰玉公主,便是那西部领主了。如果说,还有谁能知道并习得此术,那就只有被西部领主亲自授课过的嵘国国主之女。
白水眼中闪过几丝恍然,魏钰断然不可能将此法传给十三皇子周与砚,那就只能是……
院内那些嗜睡的人已然不在,独留周与砚一腿屈起放于长凳上,手持狗尾巴草,斜撑着头,静静等着她二人上前。
一脚跨出铁门,白水无视茶水四溅带起的尘土,阔步走到桌前,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是问周与砚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还是问周与砚如何学会的这秘术,还是问他与魏钰的关系。
男人掀起眼皮,爽朗笑道:“忘记告诉二位姑娘了,这朝天居的一砖一瓦皆是我的眼线。所以我从来不担心有人进来,因为他们进得来,未必能出去。但你不一样啊,白水,我可是在你出大理寺不过二里之时,就收到了消息呢。”
“你猜猜是谁放出的飞鸽传书呢?”
此话一出,白水身后的宋千砚不自觉后退离开白水,腹间紧紧交握的双手泛白,目光飘忽不定,她担心下一刻会不会被灭口。
是谁,对于白水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大理寺卿公正无私,不会为一人而留有情面。所以,自始至终,对于宋千砚来说,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外人,不是亲人,所以不重要。至少不值得信任。
那晚背宋千砚回去之后,白水便撤了看守宋千砚的人。她原以为,宋千砚会真的信她。她想保宋千砚平安,所以交涉多方,让宋千砚可以保留最体面的身份生活。
天底下活得艰难的人,大有人在。白水觉得,自己的担心,貌似多余了。
有人不需要。
饶是白水猜到了周与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但她也实在是没有想到,朝天居已然被周与砚掏空。虽然涉及的官员并不多,但在这里劳苦半辈子烧窑的,大多是平民百姓。
若这里是个好去处,那也罢了,她只要杀光了再喂血养活即可。可从周辋川的口中,她得知了很多未曾深入探查的事情。
这位在众人口中躲藏于藏玉宫的十三皇子,一生下来,生母就死在了冷宫,而后冷宫内就连续不断地有人死去。他与死尸生活了十年之久,在十岁那年被魏贵妃发现,心生怜惜,带回了藏玉宫扶养成人,听起来倒是与世无争。但盗卖官窑,以次充好,私自买卖矿料与敌国——北疆白奴国,也因此,这人与周辋川有了来往。通敌叛国之罪尚且一死不能抵,更遑论他欺占数位工人银钱,用这些钱在北疆设立了商贸之所,无往不利。就连他的表舅督陶官都被他纵火红炉一案活生生烧死,只为掩人耳目,将朝天居的烧窑秘方与匠人送离凤临国。
这样的人,白水不相信他没有野心,贪得无厌之人,怎会被一点甜头就安抚到。
“哦,对了,母妃的身子好像不怎么行了,趁她还有一口气,要不要去见她?”
这一刻,白水已无需多问,腰间银剑赫然锋芒逼人,直指喉口。
“呵,”周与砚眼眸深眯,好笑道:“想杀我,就因为这绕指柔?你怎么不去问问母妃,既然敢怜惜一个独自在冷宫内,陪着死尸生活了近乎十年的孩子,又为何毫不设防。难道她觉得,我会是什么好东西啊。”
他右手轻点茶水,弹指一挥,水滴似利箭,稳稳封住了宋千砚的穴位,让其动弹不得。而左手中的狗尾巴草在指尖晃了一圈,柔软嫩草轻挑茶杯,二指直点杯底。
杯中清茶与如丝银剑翻转蹁跹,最后稳稳落于剑锋之上,剑气依旧凌然。
见状,周与砚抬手去拿那小巧玲珑的茶杯,可惜落了空。
烧制一个时辰有余的杯子被剑斩落地,周与砚一时没收住眼中的可惜,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手中的狗尾巴草入了口。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宋千砚,讥讽道:“这人太蠢了,我担心啊,她保不准害怕你杀她,先对你动手了。”
周与砚无奈地摇头叹气,“怎么就没人明白,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老实的。信任?值几个钱啊。”
说罢,他才好整以暇地开口说话:“我不关心什么戎族还是嵘国,我只是个爱烧窑的看门人。你和二哥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不过我对你,时有听闻,正巧,我也喜欢做点小生意。”
白水无意与这样的人讲情义二字,她不是没有在魏钰身边留人。但从如今的境况来看,是她大意了。而且周与砚如果知道她与周辋川的谈话,那自然清楚她要做什么。
如今抛出条件,免不了是要做交易。
银剑收敛晴光入怀,白水眼中是少有的不耐烦。“那殿下不妨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你又想要什么?”
“我要朝天居,仅此而已。能给你的也很简单,魏钰的一条命。你答应,朝天居自今日起,避世不出。你不答应,魏钰活不过今晚。”
白水也笑了,一双冷目灼灼,凉薄笑意森然。“好,是一笔值得做的生意。”她俯下身子,对上那双看似明眸善睐的双目,轻声吐字:“只要朝天居吗?”
周与砚垂眼嘿嘿一笑,笑容灿烂,和白水见他的第一面那般粲然,单纯。
“我不是贪心的人,朝天居,足够了。”
好一个不贪心,白水起身朝他伸手,“解药。再多问一句,是什么毒。”
商人唯利是图,周与砚对此深感遗憾。他自顾自叹了声,答了三个字后就径直走去墙边角落。抱出一件积灰了的瓷器,又拿起布,将那件瓷器擦得锃光瓦亮。
瓷器原本的模样才缓缓显露,是淡青色中带着些许嫣红的细口瓷瓶。这样的瓷器,只需折取一支春日桃枝,便得以赏尽明媚春光。
认真擦得干干净净后,周与砚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倒入瓷器中,小幅度晃了几下。白水也专注盯着他的动作,院内阳光洒落,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一个木塞被恰如其分地塞入,哪怕用力晃荡这件瓷器,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撒出一滴来。
“呐——给你,温水饮服便可。”
瞧见周与砚十分爽快,白水静静接过,还是再问了一句:“至此一瓶,便可解毒。没有第二服解药?”
“我做事向来爽快,而且我看人也准。我觉得,你是说到做到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母妃是什么关系,只知道你二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无所谓了,拿去吧。”说罢,周与砚擦身而过,嘴上嘟囔道:“疑心重重的干不过一个蠢货。”
墙边的宋千砚忽而猛地一喘气,身上穴位在听到周与砚的嘟嘟囔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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