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言刚应酬完几位董事,正打算去跟裴修打个招呼——这种场合,跟顶头上司露个脸是基本的职场礼仪。可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去,余光就瞥见到一个让他皱眉的画面。
裴修在看温知许。
不,不是看。是盯,像猎人盯着猎物。
裴修向来是出了名的冷峻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却出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沈择言的眉心跳了一下,顺着裴修的视线看过去,确认了那个方向只有温知许。
裴修为什么盯着温知许。
他们认识?绝无可能。
温知许那种人,社交圈子小得可怜,24岁前他的好友只有他,24岁后他的世界只剩他,怎么可能认识裴修这种层级的人。
是温知许做了什么引人注目的事?也不可能。温知许最大的本事就是让自己消失在任何场合里。
那裴修为什么看?而且是用那种眼神?
沈择言来不及细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顶头上司在盯着他的家属看,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个画面落在任何有心人眼里,都是麻烦。
他放下酒杯,快步走向角落。
经过温知许身边时,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力道不轻,催促道:“跟我过去,跟裴总打个招呼。”
温知许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沈择言,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长睫不住轻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沈择言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主位的方向走。他知道温知许会跟上来的。温知许从来都是跟在他身后的人。
果然,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犹豫、拖沓。
沈择言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一些速度,等温知许走到他身边,然后并排往裴修的方向走过去。
主位上,裴修的目光已经从角落里收了回来,又变回了那座生人勿近的冰山。
沈择言走到他面前,露出客套的笑容:“裴总,今晚的宴会十分周全。”
裴修淡淡颔首,目光从沈择言脸上掠过,然后,移向他身后半步的人身上。
温知许始终没敢跟沈择言并肩,刻意落后半步,他头垂得极低,下巴几乎抵着锁骨,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将大理石盯出洞来。
敞着的领口,露出一小截苍白纤细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吞咽着无处安放的紧张。
“这位是——”裴修开口问。
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个度,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反倒带着几分沙哑。
这全然不是沈择言熟悉的,那个在会议室里杀伐果断、在谈判桌上沉稳自持的裴总,倒像是另一个,被情绪牵动的陌生人。
沈择言愣了一瞬,立刻回过神,侧身让出些许空间,顺手轻轻推了温知许一把:“这是我先生,温知许。知许,跟裴总问好。”
那一推力道极轻,可温知许本就浑身僵硬,竟被推得踉跄了小半步,脚尖险些碰到桌沿。
刹那间,裴修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干净克制,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滚烫的脸颊上,让他呼吸一滞。
他感觉有道沉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重量的,压得他的脖子更弯了,肩膀更缩了,整个人都在往自己的壳里躲。
“裴、裴总好。”
温知许怯怯说完的瞬间,耳尖又红了一层,从耳垂蔓延到耳后,藏都藏不住。
沈择言眉心又是一跳,侧头瞥了温知许一眼。
眼前的人,像个被课堂点名的学生,紧张到手都无处安放,衣角被揉得皱巴巴的,整张脸晕红,全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他正想开口打圆场,裴修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温知许。”
三个字,被裴修一字一顿地念出来,节奏缓慢,像是在反复咀嚼,又像是在心底确认了千万遍。
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个呼吸的长度,让这三个字在空气里停留了许久,顺着温知许的耳朵钻进去,一路烧到心底。
温知许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那个人念出来,跟幻想里一模一样。
幻想里,那个人也是这样叫他的——不是温先生,更不是沈太太,而是温知许。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头。
视线缓缓上移,掠过裴修的皮鞋、笔挺的裤缝、紧实的腰线、精致的领带夹,最终,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近在咫尺的脸,比幻想中清晰千万倍。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过短短一秒,快到沈择言都未曾察觉。可温知许却觉得,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对方从他的眉心,缓缓滑到鼻梁,再落到微颤的唇瓣,最后停在他不安滚动的喉结上,像一只无形的手,隔着空气,轻轻描摹他的轮廓,温柔又克制,却让他浑身发烫,无处遁形。
温知许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双,藏着万千情绪的眼睛,挥之不去。
他慌忙移开视线,动作太快,脖子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把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猛地拔出来,疼,但是必须。
头垂得比刚才更低,他不敢再看了。
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就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重了,重到他接不住,重到他觉得自己会被压碎。
而裴修,视线依旧停留在温知许低垂的发顶上,久久未移开。刚才那短暂的对视,早已刻进他心底。
他看清那双湿漉漉的眼,亮得像盛着星光,长睫轻颤,眼尾泛着薄红,全是受了惊的怯弱,裹着手足无措的慌乱。
同时他看见了别的东西,是那种“原来真的是你”,又隐秘地松了一口气的确认。
温知许认识他。
不是作为沈择言的上司,而是作为一个温知许也在找的人。
裴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搭在桌沿上,微微用力,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转瞬即逝。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那个在幻觉里缠了他六天,让他日夜失态、心神不宁的人,是温知许。
是他下属的丈夫,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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