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像锤子般敲打在安狐伶心头,怎么有点熟悉?等眼睛扫到那来人时,她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此刻李宴款款而来,安狐伶认得他的面具。
不是经常看见的那种青面獠牙的式样,是一张青铜狐狸脸面具。面具上的狐狸纹路精致细腻,在狐狸的耳朵处还各镶嵌着一团白色的毛,显得这副冷冰冰的面具有些许暖意。
他露出来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笑非笑。
蓦然,他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神色一凛,视线迅速在场内一扫。
安狐伶连忙垂下眼帘,不觉中额头骇得渗出汗来。
按照身份,魏国公夫人不需要对李宴行礼,但她还是强打精神站了起来,对李宴道:"青龙使来观戏,有心了。"
李宴温言道:"本座刚听闻世子病情,实在凶险。但世子是贵人,自有天佑,福泽深厚,不日定能痊愈。"
魏国公夫人用帕子拭拭眼睛,声音带了些哽咽,"但愿如此,承大人贵言了。"
在进行傩戏前,许春行至病人床前,口中念念有词,安狐伶紧随其后。
倏地,她的眼睛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床幔边垂处的地板上,有一小片嫣红的片状物,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就在一周前。
"我平日要做活,涂了这个恐怕褪色得快,浪费了。"
三娘眼睛带着恋恋不舍的喜欢,却用手推开安狐伶特地存了三个月的钱买的凤仙花汁。
三娘向来节省,她一直努力存钱想买个小小的铺位做些小生意,这种多余的花销她从来不考虑。
安狐伶嘻嘻笑道骗她,"这是我偷偷自己调制的,你就帮我试试吧,试试好不好看,我再涂。"
一再坚持下三娘终于同意,安狐伶连忙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指甲都涂上。三娘举起手对着那天灿烂的阳光,开心地对着自己葱葱十指上的丹蔻瞧了半天,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想到这里,安狐伶的眼睛模糊了,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去把那片指甲捡起来。
世上涂凤仙花汁的女子多了去了。
她怀着侥幸的心理仔细观察指甲,只见指甲上有一条刮痕,她颤抖着用指腹轻轻摸上去。
顷刻间,面具后她,脸上已经泪如雨下。
就是那天,三娘做饭时不小心刮到,她万分婉惜,埋怨了自己好几次。
“啊……!”安狐伶没忍住,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真相,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揭开。
身旁的许春被她吓了一跳,轻叱道:"你作什么?"
安狐伶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缩,有股热流传到手腕处,手腕顿时灼热难忍……
再次抬起头时,周遭已浸入一片灰蒙蒙的雾里。朦胧中,不远处似有一道背影静静立着,影影绰绰,辨不清男女。
她踌躇片刻,终是朝那背影走去。心在胸口怦怦直撞,既怕得发紧,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向前。
渐渐近了。她屏息伸手,指尖快要触到那人肩头的一瞬,背影却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怔在原地。可不过片刻,那影子又在雾中浮现。如此再三,它始终像一缕烟、一团雾,抓不住,也看不穿。
她终于停下脚步。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淹没了所有恐惧。她朝那朦胧的轮廓颤声唤道,
“是三娘吗?我来寻你了……你为何,不肯见我?”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四周一片寂静。
可她的心境莫名的平静了许多,不多时,眼前的浓雾渐渐变得稀薄,露出一张脸。
是三娘的脸,却又不像。
安狐伶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神色阴戾,像死人般的苍白,眼神里满是怨恨,不是平日那位善良温柔的女子。
安狐伶没有害怕,她不敢想象三娘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三娘是她这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依赖的人,她接受不了三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你告诉我,是不是魏世子害了你!你告诉我!"安狐伶嘶声问道。
三娘的神色一愣,似乎才认出安狐伶来。
她张翕着嘴,努力对安狐伶说着什么,可安狐伶一句也听不到。身前的三娘,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绕着,她逐渐暴躁起来。
倏地,她捂住自己的颈项,脸色变得痛苦,指缝处慢慢渗出了血。似乎被无型的东西勒住了。她的脸色涨得通红,那双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安狐伶这才发现三娘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痕迹越陷越深,快要把她的颈项生生勒断!从指缝中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滴滴答答的满地都是。
她死死盯着安狐伶,那双眼珠子通红,血泪从里面淌出!她用力嘶叫着,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她艰难地向安狐伶靠近。
奇怪的是,明明两人距离不远,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终于,三娘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重重地捶在安狐伶的心脏上,是至今安狐伶唯一听到的她的声音。
只一眨眼的工夫,三娘已经变了一个样,全身上下的血迹消失了,她站在安狐伶跟前,干干净净的看着安狐伶。
这才是三娘平日的模样。
安狐伶激动地抓住三娘的手,满腹疑问正想询问她,哪知触手之处竟燃起了火苗!
"三……三娘,对不起!"安狐伶慌忙把手缩回来,可那火苗已迅速把三娘点燃,火势迅猛很快变成雄雄烈火,一下子把她吞噬其中!
大火中,三娘的脸却出奇的平静,她摇摇头,慢慢在火光里燃成了灰烬,最后,随风消散。
不要!安狐伶嘶声大叫,她顾不上心中的恐惧,冲了过去!却只看见地上残留下最后的几簇火苗。
看着逐渐消失的火苗,蓦地,她的眼睛倏然睁得滚圆!刚刚平复下来的气息又紊乱起来。
地上火星熄灭之际,突然一亮,就像是油尽灯枯前的蜡烛,不甘心地最后一次发出耀眼的火光,努力显现出几个血红的字迹。
【三月初五】
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凶手的生辰么?还是三娘希望自己在那天帮她做什么事情?
一瞬间,纷乱的想法涌入脑海,她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她踉跄地走了几步,晃荡了一下,终于晕倒落地。
等安狐伶清醒过来时,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一种虚弱的无力感侵袭了她每一寸骨骸。
许春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的神情耐人寻味,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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