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西镇,东街马家三房的院落里,白莫忧面对着玄珠的随口一问,陷入了沉思。
她想,玄珠如果没有记错日子的话,她这个月的月事确实拖延了,晚了得有七八天。
玄珠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白莫忧,意识到了什么,她紧张地小声道:“姑娘是不是,怀上了?”
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白莫忧嫁入马家已三年有余,却一直无出。
虽然三爷一直挡在前头,但从今年开始,姑娘的婆母终于忍不住,开始在儿媳妇问安的时候过问起此事。
玄珠是知道她家姑娘的,月事一向准,从来没有过推迟晚来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白莫忧看向玄珠:“我也不知道。就算是怀了,现在也诊不出来吧。这事,先不要声张,谁也不能告诉。”
玄珠:“三爷也不说吗?”
白莫忧:“当然要说了。”
白莫忧明白玄珠为什么会有此一问,怕闹了乌龙,三哥会空欢喜一场。
但玄珠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没有秘密,没有私心,都对对方毫无保留。好的坏的,所有喜怒哀乐,他们永远同担。
相反,如果她真怀了,让三哥知道在确定期间,她心里有惦着的事,却没有对他说,他会心疼她,会认为她不信任他了,这样会比空欢喜一场对他的伤害更大。
这是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是他们的默契,玄珠就算日日在见证他们的恩爱,也不能明白这一层。
所以,当天晚些,夫妻两个私话时,白莫忧就跟马昀浩说了。
马昀浩与白莫忧想得一样,让她先不要把此事说出去,他说:“再等等,如果超过月余,我会安排你出府的时候,找个嘴严信得过的大夫给你把脉。”
“待有了把握后,我再去与母亲说,就装作没有去看过大夫,让母亲亲自请了大夫来。”
白莫忧:“先自己确定吗?”
马昀浩:“嗯,我来安排,你不要操心这个。”
“你该做的是要注意饮食,注意休息,心情放松。真怀了自然要这样,没有怀更要注意,你月事忽然推迟,我担心你的身体。”
这就是成亲三年以来,马昀浩给白莫忧的感觉,永远可靠,永远为她着想,他对她的爱,她能时时刻刻地体验到。
得这样的夫君,白莫忧虽常感知足,但她没觉得这是她的幸运。因为她对马昀浩也是这样的,他们夫妻对彼此的好,是相互的。
“嗯,我听你的。”白莫忧答应下来。
马昀浩却皱了眉,开始详细地过问,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她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以及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感到压力了。
他是真的在担心她的身体,如果是因为有孕而没来月事,那倒好了,他就怕她是精神与身体出了问题。
白莫忧见他问起来没完没了,啰啰嗦嗦的,她一边抚平着他额间皱起的纹路,一边道:“你再皱,就跟老管家一样了。”
提起这个,白莫忧想到前院的热闹,她问:“今天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吗?我看老管家常年皱着的悬针纹都没了。”
马府的管家常安,年纪与马老爷差不多大,为马家的大总管已二十年。
不知是不是操心太多,额间的纹路很重,看着总跟在皱眉一样,这种面相让这位总管看上去极严肃,哪怕面对马老爷,他也难得有个笑模样。
可今日不同,白莫忧先是见他指挥着小厮们,在这不年不节的日子里进行着大扫除,之后,难得见他对小厮们和颜悦色,甚至还笑了。
白莫忧深感惊奇,这才想着是不是府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好事。
马昀浩笑笑:“还真让你猜到了,父亲经过多年的捐纳与行走,终于得了个六品中郎的官衔,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不止这一件,还有,家里除了往常香料与南参的生意,朝廷又给了新的恩典,咱们家可以参与海运贸易南参的出海了。”
白莫忧:“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她说完,与马昀浩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自己的小腹,如果这次她真怀有身孕,那就是三喜临门了。
但愿吧。白莫忧在心里祈愿着。
一个月很快过去,白莫忧被马昀浩带着出门,带到了一个小院中,他找来的可靠嘴严的大夫,已经等在了这里。
马昀浩看出白莫忧有些紧张,他安抚道:“放心,这是马福家闲置不用的院子,很清静安全。”
对于夫君的安排,白莫居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只是在紧张结果。
大夫没有诊多久,就撤回了手,然后笑着对小夫妻道:“恭喜三爷与三少夫人,是喜脉。”
白莫忧:“真的?”
大夫:“月份虽浅,但脉象清晰,绝不会错。”
白莫忧与马昀浩的手牵在了一起,也不知是谁主动的。
送走大夫,夫妻二人上了回府的马车后,马昀浩说的第一句是:“还好你月事迟迟不来,只是有孕了,你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你又不让我请大夫,如今,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说完,又想到,女子怀孕生子也是要闯关的,刚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看来直到妻子平安生产,他这心算是放不下了。
这话,马昀浩只在心里想想,他绝不会说出来,一来是为了避谶,二是不想影响到妻子这一刻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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