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祈年的动作骤然停住,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树下,树影浓密,苏若卿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站在阴影与残阳的交界处。
苏若卿也没有想到,盛祈年会突然朝着自己看来,目光交汇的刹那,下意识地转身就要逃跑。
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的脚步便追了上来。
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算重:“跑什么?”
“嘶——”
苏若卿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盛祈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皱着眉,看着她衣衫下渐渐渗出了点点血迹。
“受伤了?”盛祈年的声音带着沙哑,显得有几分脆弱。
苏若卿捂着被抓疼的胳膊,衣衫下晕开一小片血迹。
她蹙着眉头,眼底全是不解,抬头看向盛祈年:“为什么?你明明是写信告诉表哥,叫他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压抑了许久的问题,终于被问出了口。
“那日你出去夜里才回来,是我误会了你,买了毒药对姨母不利,可我误会了你,你又为何不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不信你,可你也从没有试着跟我说清楚你的心思,只一味地把人往外推。”
盛祈年垂着眼,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谁说误会了,我那日确要杀她,更何况,就算误会了,又有什么要紧。”
“怎么不要紧。”苏若卿立刻接下了话。
“朋友之间,最要紧的就是信任,或许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根本算不上朋友,更何况,你本来就讨厌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眸中透着无奈。
“现在表哥回来了,我们可以带着姨母离开侯府,永川侯内,就再也没有让你为难的人了。”
盛祈年猛地抬眼,活像被触了逆鳞,语气骤然变冷:“怎么?盛颂年刚回来,就要跟我分道扬镳?”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别忘了,盛德的事,你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将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怎么会放心?”
明明是不愿意,非要说得这般伤人。
“盛祈年,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盛祈年别过头:“自然是真。”
苏若卿望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委屈,也知道你心里的别扭,从前我们都有不对,往后,我会试着信你,所以,能不能也请你,尝试着信任我?”
晚风卷起她的衣摆,裙角轻轻扫过地面的光影。
盛祈年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少年低着头,周身的阴鸷渐渐褪去,许久后,才轻声“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认下傅玉堂的案子了吗?”
怕他不说,苏若卿道:“说好的,不许骗人。”
盛祈年无奈,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轻叹口气:“刘氏的遭遇,太像我娘了。”
这件事情,除了苏若卿,他能信的,再无一人。
“我的确看见了所有的经过,连去傅家,也是想要给傅玉堂一个教训,”盛祈年顿了顿,“刘氏连死的念头都有了,若是她被傅家查出来,也是难免一个死,一个傅玉堂而已,不用这么多人丧命。”
“而且,他的死,与盛德的太过相似,若是牵连出来,怕是大理寺和盛氏一族也难免不会抓住不放。”
盛祈年没说出口的事,她作为帮凶,也难免会被拖下水。
那时候,就算有端王和叶瑾护着,怕也是难以全身而退。
更何况,现在的端王,已经有所察觉。
苏若卿心中苦涩:“所以,你让表哥回来,也是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好有人接下爵位?”
盛祈年没有回答,就像是默认了她说的话。
“盛祈年,盛德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苏若卿郑重道。
盛祈年摇头,她不懂大宅院子里的龌龊。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让人抓住把柄。
德行有亏几个字,便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再也没有了气息。
“可我不能拿我娘的命来赌。”
苏若卿真是被他给打败了:“那你就能拿你的命来赌?姨娘这些日子就能过得安稳了?叶姐姐更是为了你,遭了多少傅家和五皇子的压力?连端王都为了你一再退让,他们何尝不是也拿你当朋友。”
“你看,我们都很在乎你,你怎么能这么轻视自己的性命?”
“后面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就算发生了,我也还在,总能一起想到办法。”
盛祈年被她骂得一愣。
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
心里这么久的烦闷,似乎也远去了。
盛府院内燃着清雅的香烛,符纸在铜盆中静静燃烧,青烟袅袅。
黎晚清让盛祈年一定要踏过火盆,扫清身上的晦气才能进门。
盛祈年拗不过在场的人,只好一切都听从指挥。
等进了门后。
柳姨娘拉着盛祈年的手,眉眼中是忍不住的担忧。
“祈年,你老实告诉我,傅家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平白认下这般重罪?”
盛祈年垂着眼,避开了母亲的目光:“没什么,都过去了。”
柳姨娘还想追问,恰好苏若卿端着一碗茶水走过来,笑着打断了母子间的话:“姨娘,大师都说了,今日去晦气,最忌讳还惦记着旧事,不然灵气都散了。”
说着,将茶递到了柳姨娘的手中:“二哥也是福大命大的人,能平安出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顺,你只管放心。”
苏若卿又对盛祈年挑着眉。
“若卿说得对,祈年能回来就都过去了。”盛颂年也适时地劝说。
盛祈年没反驳,也没出声。
柳姨娘看着二人的模样,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一块下来,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你们心里都有数就好,我只盼着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议事过后,众人移到了花厅。
黄昏渐浓,黎晚清看着坐在对面的盛颂年,轻声问道:“这件事情已了,颂年,可是还要继续回去?”
她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这一双儿女了。
她心里,早就已经是将若卿当作亲生女儿再养,如今在膝下安好,担心的,也就只有颂年了。
盛颂年放下手中茶盏,语气诚恳:“母亲,我已答应端王,入职大理寺,此后便会留在京中了。”
黎晚清没有想到儿子会这样说:“可你的学业?”
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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