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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小说:

阳曲

作者:

阿专阿专

分类:

穿越架空

端木含和端木汐方才各从师冉月这里讨了一副珊瑚耳珰,要给她们新做的木偶娃娃戴上。

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雀飞远了,师冉月的笑容仍然剩在脸上。她看了看剩下的两副珊瑚耳珰,想了想,拿了一对坐到妆匣旁,教音儿帮自己歇下耳上戴的那对儿玉葫芦的,自己换上这珊瑚的,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道:“这珊瑚的倒比玉的衬人些。”

音儿笑道:“玉铛显得温润些,这正红的显得人气色好。娘娘如今是戴正红的年纪了。”

“你是在说我老了吗?”师冉月坐在椅子上回转过身子,伸着手够着要去拧音儿的嘴。音儿笑着讨饶,随口扯道:“怎么会——那十几岁的姑娘出嫁时不也都戴正红。”

师冉月倒认真想了想:“我出嫁的时候戴的是金耳坠罢?姐姐出嫁戴的也是金的......只有云姝出嫁时戴的是坠着红玛瑙珠子的。”

“娘娘好记性。”

“是呀,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景安都嫁人了。我一想起这些侄儿侄子们,总好像是他们还在慕州时的那般年岁呢。”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番,“也就到我肩膀这般高吧?”

“可不是么,那会儿咱们太子殿下才刚出生呢。”

师冉月手指摩挲着那耳珰,心思已穿过那镜子不知道去了何处,整颗心又倏地像是溺了水一般沉坠下去。师冉月眼神一暗,慌忙打捞起,不敢再往深处回忆,只摘下那耳珰道:“还是将这两副送给侯府罢。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权当给小孩子玩了。”说着,她看了看院中拿着人偶比划着的两个女孩儿,又道:“她们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这些亮眼的颜色的时候。”

那副玉的也不再戴上,便要收到妆匣中去,抬手间却不小心打翻了妆匣上做装饰的那只玉骨瓷的小花瓶。花瓶里的水夹着花叶迅速弥漫开,师冉月眼神撇到底下的妆匣,瞬间慌乱起来,和音儿拿着帕子手忙脚乱地将水擦干净了,这才又坐下喘口气,瞪着那妆匣看了半晌,才抽出来,检查了一番里面那些纸张。

“没有湿,娘娘放心罢。”

师冉月点点头,是没有湿,不过纸张老旧了不少,都是上好的信笺纸,却都各种程度的泛起了黄,起了毛边。

上次她看这些信,还是烟水来告诉她寒峦死了的时候。

“......烟水回来了么?”

“前天近黛说是回来了,不过好像只呆了一晚便又走了。”

“在清和殿?”

音儿觉得师冉月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自然是在清和殿。”

师冉月理了理那些信,并未拆开看,找了块棉帕出来将它们包裹起来,复又塞回妆匣底下。

“娘娘,那花瓶便别放在妆匣上了罢?”

“不用,继续放着就是。你去换些水来,过些日子菊花开了,便换上菊花来。”

“陛下现在在哪里?”

“好似是去凤宁阁了。”

“哦。”师冉月低声应了一声,道:“那便明日罢。叫小厨房备上些山药,明日我要亲自下厨。”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每至傍晚时分,天幕渐沉,总引得人愁思悬转,回肠绕心。

不过今日,信封上写了个“燕”字的信方拿在手上,师婷欢只觉得一颗心雀跃不已,连院中秋虫的啼鸣都像是愉快的演奏,脚下也跟着生风,只想回到自己院中好将信拿出来读。

自从师莞安与景琮定亲,逢州大大小小的应酬便似是躲不过去了。今年春景宗朝改任沉州,竟至于沉州也常递来帖子,弄得莞安近日一门心思央着端木婉允她到蒲城探望师景安,好躲一躲清闲。

这般情形下,这处小院便几乎成了师婷欢独居。偶尔为免四叔家两个妹妹住在四婶住过的院子中伤神,也会将她们两个搬来同住,但这两日幼芷幼桐两个被端木萌拉着到城北庄子里去住,棠欢又跟着父兄去了沉州,师婷欢难得无人打扰,早已迫不及待享受这一个独处的晚上。

终于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润喉静神,婷欢这才小心翼翼将信纸取出,入目便是熟悉的行楷字。信中所说也不过是他一个月以来诸多琐事,所见所闻也不过是日常杂事,却洋洋洒洒写满了七页信纸。然而师婷欢读完一遍,再从头细读时,先头的雀跃渐渐平静了,眉头却随之蹙得越发紧了。

伸手向青芜已为她备好的笔墨,提笔蘸墨几次,又提笔悬腕良久,复又蘸了蘸墨润笔,却还是放下了笔。

她站起身,在窗前来回踱步,想找人商榷却又无人可开口,无奈苦笑,嘀咕道:“这倒是,彼时之蜜糖,此时之砒霜了。”

想了想,终还是落座提笔,却是将信写给师霖,请他运作将燕寂调至太学。

若将师焕调回京城,未免显得太过急躁,反倒乱了阵脚。

之后又顺带了些问候,便直接落了款,又将燕寂的信直接附在后面,还不忘另写一行小字提醒师霖将燕寂的信原封不动给她带回来。

将信封仔细封口,师婷欢便觉得愁思顺着胶痕慢慢干涸。她相信师霖会解决一切,甚至也许在燕寂和她发觉这些之前就早已预先察觉。

家中所拥有的,她不曾主动问起,却也知道个大概。虽及不上传说中旧时楚王府的影卫,但自复景之后,师霖等人也更用心于此,好叫师家私卫不只是可以为人所用的筹码。

“青芜,帮我将此信寄到沉州——今晚就寄。”

“是,姑娘。”

近黛轻轻阖上殿门,与音儿一同退到殿外,这才勾唇笑道:“皇后娘娘也有一阵子未曾来清和殿了。”

音儿笑道:“只是近来娘娘每每想到清和殿来,陛下就已经先一步到坤宁殿去了。”

殿内侍奉的都是可靠的人,二人便也不拘着守在外面,在偏殿廊亭中寻了个背风处坐下说话。

“你近来事情似乎很少,不常出宫。倒是烟水,我似乎好久没见过她了。”

“我是不忙,除去清和殿的事,便只查了一宗这几个月宫中的事罢了。烟水上个月去了趟绛县,而后她家中似乎有人去世,都没回京城便直接去慕州了。”

音儿听见“绛县”,未免心头一紧,却又想起近黛似乎并不清楚这个中底细,便也不不做反应,倒问起她所查的“宫中的事”来。

近黛对此事自然又是讳莫如深。音儿笑着推她道:“你又这般!凡事非要给我们透个口风,偏生又要装那守口如瓶的主儿了。”

二人这般嬉笑着,便也将话题打发过去,只接着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与之相比,殿内倒是一片寂静,似乎外面秋日肃杀的凉风已经灌满了整个清和殿,教人浑身发冷,缄口不言。

宫女和内侍们将菜上齐,便一齐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薄枝与栖洲亦只守在门边。

师冉月率先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暖酒,道:“你每日在清和殿就是这般吃饭的么?”

端木玄点了点头,好似已经习惯了这般阵仗,也没打算去更改。

师冉月叹道:“把胃口都弄没了。”

端木玄双眼不自觉地看向她拿来的那一碟山药糕,嘴上却道:“我以为,你少了这一顿的胃口,也没什么影响。”

师冉月手上方才握住筷子,闻言不觉抬眸,直愣愣地看向他,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皱眉道:“什么意思嘛,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好好吃饭,当心折寿。”

眼见他瞟向那山药糕,想了想,还是伸手夹了一块到他面前的碟中,道:“这次的我试着加了些红枣,和加蜜是不一样的甜味,你且尝尝看。”

端木玄低头尝了一口,点头道:“是不错。”

“那我以后便都这么做了。”

端木玄却犹豫道:“如从前那般做法,也未尝不成。”

师冉月忍不住笑开,笑过后却正色道:“我今日来——”

“我知道你是有事。”

“你之前答应我的南巡,我在那之后只出宫过一次。”师冉月道,“此次我想回逢州......探亲、祭祖。路上也许再挑几个地方看看风景。若是你有需要我去‘体察民情’的地方,我也可以去。”

“民情倒是不用体察了,左右都是那般样子,任凭前朝那些臣子再写多少奏疏,终也无计可施。”端木玄淡然道,“你既想出去,便也不必费心做这些。”

“也罢。”师冉月轻叹道,“只是如今这番情形,我也不好大张旗鼓劳动臣下,便仍只以‘微服私访’的由头,也不必将我的行程透露出去。”

“这自然。”

话音落了,又是一阵沉默,只闻些细微的盘箸相碰的清脆声响。师冉月想起方才端木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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