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并不知道何云沣在想什么,视线不自觉落在何云沣的眉眼之间。
他同自己比起来,样貌如何?何就忍不住这样想道,二人同父异母,按理来说二人是不相像的。
“你阿娘是什么样的人?”何就不自觉喃喃出口。
何云沣躲避的动作一停,微微顿住,抬眸看向她:“公主为何有此一问?”
何就这才发觉自己竟不自觉问出口了,她干脆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顺着说道:“自然是因为我好奇啊。”
“小何大人出身名门,有旁人无法企及的气度,且腹有诗书,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母亲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来。”
何云沣耳根发热,他表情僵硬,沉默良久。
久道何就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听见一个有些紧绷的嗓音,声音亦是低低的:“在下并没有公主说的这样优秀……我母亲在与家父相识之前,也只是位寻常的闺阁小姐。”
“哦?”何就抬起脸,打量着他,眸中闪过冷意,似笑非笑道:“小何大人果然谦逊,你娘……应当不止如此吧。”
不管是样貌,或者家世……应当是不错的。若是普通的闺阁小姐,不至于让何升这么急着去攀了高枝。
“即便只是闺阁小姐,也是出自名门。”何就直起腰,歪头看着何云沣,似笑非笑道,“定是出自官宦世家,见识气度不凡,所以才能有小何大人这样俊秀的儿子。”
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姐。
一个是卖绣品为生抛头露脸的女子。
对一个铆足了劲想往上爬的男人的来说,定然是没办法比的。
想到这里,何就心中便有说不出的灼痛。
“公主谬赞了。”何云沣微微蹙了蹙眉,只撂下一句,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最近家中出了那种事,他并不想在父母之间的话题上再多说什么。
何就也并非真的想了解那女人什么,只是为阿娘难过,可她却又说不出什么旁的话来刺痛一个不知情的人。
她仰头为自己灌了一杯茶水,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
何就不想再说什么,转而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待自己情绪平息,何就再次扭头看向何云沣,开口悠悠道:“小何大人,本公主总是这样四个字四个字喊你,实在有些累,你可有其他的字?”
何就没有小字,父亲未曾给她起过便不见了踪影,这“就”一字却是母亲后来给她改的,取的本意也还是功成名就之意。听上去直白又有好寓意,可也总是让她想到这个另谋高就的爹。
这般问字的举动,实在有些亲近了,但何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何云沣顿了顿抬手行礼:“禀公主,父亲并未给在下未取字,公主可直称在下的名讳。”
何就哦了一声,心情莫名好了些。
连出身名门的儿子也没有小字吗?
这个发现让何就心中舒坦许多,她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意来,对着何云沣道:“何云沣……是吧,你不必管我,我自己清净会儿。”
何就心情好起来时,讲话的语调是不一样的,就像现在,她语气轻快又带着上扬的尾音,听着倒……有点像撒娇一般。
何云沣垂下眼睛,应了声是。
耳根却悄悄红了。
总是待在这里,也毫无复仇的办法,何就已守得有些烦闷了。她没再久留,干脆起身回了昭华宫。
待何升领了赏回来,便看到何云沣独自一人望着一张纸愣神。
何升迈步进入勤思殿,环顾自周:“沣儿,公主回去了?”
何云沣看向何升,搁下笔起身回话:“公主回宫了。”
即便二人如今不和,他对父亲还不算失礼,只是话少了许多。
何云沣自然也看到了那捧着银锭子的小太监。
何升见他望过来,眉眼间压抑着欣喜,撵须道:“这是圣上御赐的百两白银,为的是勉励你我二人。沣儿,你听为父的,自然不会行差踏错。”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
何云沣手不由攥紧,他明白这是在敲打自己,明里暗里在说讨好公主才有了这些赏赐。
他心中不愿做这些,却也明白只有自己做了官,才能有机会摆脱如今的生活。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以色侍君,但若是让她看到自己的能力呢?
若是他当真出挑,得了公主举荐,仕途也应当能顺遂许多。
何云沣紧握成拳,垂眸看向桌面摊开的纸——上书一个“就”字,这是他刚刚写下的。
*
皇帝端坐殿中,伸手接过了江德寿端来的茶,仅仅抿了一口,又随手将茶搁在了一旁,继续翻看太子的批注。
“陛下可要传膳?或者……去哪位妃嫔宫中用膳?”江德寿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躬身问道。
皇帝摆摆手,低头翻着奏折:“不去了,一个个见着朕又是讲那些话,听了厌烦。”
视线扫过奏折上的礼部二字,手指轻轻捻动,抬起头沉吟片刻:“江德寿,你来说说看,这何升父子如何?”
江德寿应了一声,悄悄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犹豫道:“陛下,老奴不懂这些,日常里见得最多的也就是他们在朝堂上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这何云沣往宫中跑的是不是略勤了一些……若是为了差事也罢,只是怕起了旁的心思。”
说到这里,江德寿闭了嘴。
皇帝嗯了一声,再次端起茶,饮了一口。
他本就找了暗卫盯着何就,早早便发现几人间频频接触。外臣接触公主过多,不是件好事,更何况还是颇受他喜爱看重的公主。
皇帝眯起眼。
就连江德寿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何升这老东西该敲打敲打了,皇帝冷笑道:“呵,这二人胆子不小,胃口也不小。”
今日这赏赐便是给他的试探,看得出来何升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儿子的官爵。
皇帝眸底阴沉,传旨道:“传张才远来觐见。”
“是。”
江德寿心中了然,躬身退了下去。
张才远同何升俱是礼部的人,二人曾有过些嫌隙,明里暗里的较量也并不少。
江德寿心中明白,皇帝平素最忌惮后宫与前朝勾结,前几日跟着公主的暗卫来报,何家与公主接触频繁,已经让皇帝不喜,更别提今日这赏赐,何升更是明明白白把心思摆了出来。
自求多福吧,何大人。
江德寿将头垂下,快步向着礼部而去。
天刚刚擦黑,张大人匆匆入宫。
紧随这位大人其后的,是一辆盖着箱笼的马车。
“站住。”皇宫守卫手持长戟将车架拦下,想要查看盘问。可还未动手,便只见一位眼熟的宫女从车旁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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