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坐了会儿，纪清玥说饿了，方易昭带她去巷子口的小店吃小锅米线。
黑色的砂锅，里面装热腾腾的米线，最上面飘油泼辣子。
老板娘是徐州人，为了孩子上学搬到这里，这家店开了七八年，生意一直很红火。
最近附近的一个小学放假，天还没黑，店里人不多。
他们坐的桌子靠近后厨，老板娘正巧在算账，穿黑色绣花的围裙，两手臂上戴袖套，拿着账单坐在他们桌对面的椅子上。
老板娘皱着眉，右手的笔在账上勾了几下核对好，账单交给店里打杂的弟弟，让他拿到后厨，再转头看到方易昭和纪清玥。
她说徐州话，笑着问纪清玥是不是上高三了，最近都没看到她和方易昭过来吃饭。
纪清玥也笑，一手拢紧自己的棉服前襟，一手指指方易昭，很腼腆：“对，他去上大学了。”
老板娘听到这句又重新坐下来。
米线还没上，正是能闲聊的时候，老板娘眼神很是关切：“考到哪里了？我记得你学习很好啊，你们舅舅每次来，都坐我这店里跟我聊，说你上次考试是第一，上上次考试也是第一。”
姚伟明没什么爱好，以前还抽烟，后来把烟戒了，也不喝酒，生活里除了他派出所那点事，就是这两个孩子。
纪清玥都能想象到他跟老板娘聊的样子，提着塑料袋里打包的米线，等另一锅还没煮好的，坐在门口的长条木椅子上，一边拍裤腿，一边一脸骄傲地跟老板娘说。
说到最后还要谦虚两句，但话里话外还是在说我家里那两个，学习都不错。
店里的小哥从后厨出来，端上一锅米线，方易昭把那锅米线推到纪清玥面前，又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刮了上面的刺放在砂锅上，回答老板娘：“国科。”
“国科好啊。”老板娘拍了下巴掌笑，说国科不好考，她表哥的侄子前年考上的，特意在家附近的餐馆摆了好几桌升学宴。
纪清玥这时候就和姚伟明一样，扯着方易昭的袖子，抿抿唇，又骄傲又不好意思的说：“他能上清大的，但报了提前批，就去了国科。”
方易昭正拆筷子等另一锅米线，听到这句，目光落过去就看到纪清玥腼腆，但又眼睛亮亮地纠正老板娘。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掰开的筷子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没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
今年过年早，大年初一在一月十五。
姚伟明说今年不回来了，除夕前两天，纪清玥缩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抱着手机打给他，想再争取一下。
一个说真的走不开，一个说你再问问所里呢，两个人车轱辘话，翻过来倒过去在电话里说了三遍。
方易昭拎着学校的制服从卧室出来，要去浴室洗衣服，路过客厅，看到纪清玥窝在沙发里，穿浅蓝色带帽子的毛绒睡裙，裙摆撩在膝盖处，露了大半截腿。
她刚洗完澡，头发差不多吹干，只有发尾还有点潮，刚洗完澡，身上暖和，她觉得热，就撩着裙摆，一条腿搭在沙发下晃来晃去。
方易昭路过，手里的制服换了条手臂搭着，弯腰想去摸她的腿，手还没碰到，想到什么顿了下，转身直接从沙发上捡了件他的外套，丢到她腿上。
纪清玥还在跟姚伟明打电话，感觉到腿面搭了件衣服，捂着话筒，仰脸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方易昭没说话，看她看过来，下巴点了下没开的空调，纪清玥突然意识到他刚刚的动作是想摸自己的腿试温度，但可能快碰到才觉得不合适，所以直接扔了衣服过来。
纪清玥又开始笑，眼睛弯弯的，方易昭眼神疑惑，冷着脸挑了挑眉。
等和姚伟明挂了电话，纪清玥追到浴室，方易昭刚把衣服丢进洗衣机。
大冬天，他不怕冷似的还是只穿一件单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抽绳运动裤。
运动裤还是以前二中运动会发的，他一直穿着，但也好看，像牌子货。
纪清玥刚弯腰从帘子外钻进来，站在洗衣机前的方易昭抵着她的腰把她往外推：“出去站着。”
“为什么，”纪清玥声音轻轻软软的，她在方易昭面前硬不起来，但可能是刚刚他给她搭的那件衣服，她这次没听他的，拧着性子，还是趁他不注意挤进来，“我就想在这里站着。”
方易昭弯腰从盆里把几件衣服都捡起来，皱眉挑了挑，都是外衣和裤子，他活得也糙，一股脑干脆都扔洗衣机里，再抬手打开头顶的柜子，蹙着眉从里面找洗衣液。
他连晃了两个瓶子都是空的，纪清玥拨了拨他，把他推开，踮脚从里面拿出一桶新的。
粉色的桶身，也是超市的打折款，但很显然比以前跟着他去超市随便拎的要精致得多。
但太香了，纪清玥倒进去时他眉心竖起来，不过是很干净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样，她站在他身边，他就能闻到这种淡淡的香味。
他靠在洗衣机上，末了阻止她往里面倒的更多，他从她手里把那桶洗衣液提起来：“行了，别倒了。”
纪清玥一脸茫然，伸手要拿回来：“我还没倒完呢，不够。”
“行了，这么多就可以了，太香了，”方易昭把洗衣机的盖子扣上，按了按键启动，老式洗衣机开始轰隆隆地响，方易昭把洗衣液重新放回头顶的柜子，推着纪清玥出去，“有泡就能洗干净。”
方易昭不喜欢她的那瓶洗衣液，晚上还是去超市买了瓶最普通的，香味淡，但洁净力强。
纪清玥裹着棉服在超市外等他，两脚交替在台阶上踩了踩，抓着棉服的领子避免往里钻风，踮脚往超市里看，看到方易昭的身影，垂头再踩了踩地。
她心道方易昭根本就不懂她的心思，她想跟他的衣服是同一种味道，而且那个洗衣液很香，他穿那个衣服说不定别人就以为他有女朋友了，就不会找他了。
方易昭再从超市出来，就看到纪清玥两手揣在棉服口袋里，闷着头踩地。
“干什么呢？”他把从超市提出来的袋子换到左手，靠近她的右手空出来，以防她蹦上蹦下摔倒时，可以及时抓住她。
纪清玥看到他，摇摇头，但垂眼看到他左手的塑料袋，脸上明显还是不开心，低头脚底用力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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