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是谢让,旁系庶支,二十五岁,北衙禁军护军中尉,和右监门卫将军单从铭关系从密。
有传言就是走了这位皇帝心腹的路子,谢让才一步步走到如今,从而得到谢家嫡系看重。
今天由他来迎亲,也算是给了面子。
季筝身着嫁衣坐在马车里,沉木香从角落的香炉中传来,外面除了马蹄与武将甲胄擦碰声,再无一丝声音。
冷清的仿佛押了一个犯人,虽说新郎如今是死是活还不知,她还身负冲喜嫌疑,但到底是名震下都的谢家子娶妻。
她缓慢睁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
记得那天九云和梁行去烧谢家粮仓,那谢淮渊的胡人护卫也无任何着急之色。
两家相距不算太远,按照以往娶亲,迎亲车队会特意绕城一圈,以示新人迎娶不易。
到了谢家这,没了这规矩。
“到了。”门外传来谢让的声音,无一丝温度。
九云打开车门,将季筝扶了起来。
嫡子娶亲,从正门进。
季筝抬头看去,八层台阶之上,沉香木制成的大门被鎏金铜包裹镶嵌,玉兰花家徽影影绰绰浮于其中。
这样豪奢的门头,就是季筝也感到很意外。
谢让没有下马,坐在马上看了一眼季筝,扭头就走。
跟随他一起走的,还有所有护卫,一群人离开,马车前只剩下季筝三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谢家仆从,眼观鼻鼻观心。
也没人邀请,大门就那么开着,里面露出一点晕开的灯。
“走吧。”季筝开口。
进去后,跟在身后的仆从像是幽灵一样迅速融进大宅,季筝看着廊下挂着喜字的灯笼,才回过神自己这是来嫁人的。
“贺兰氏,这边请。”
季筝没有要贺兰家的陪嫁,只带了梁行和九云两人。
穿过寂静的回廊,到达正厅,踏进门,准备对长辈行交拜礼。
屋内坐着不少人,因着谢淮渊情况不明,堂内并未见到其人,看穿着服饰和座位位次,似乎是谢家主事人。
谢家家主看起来年约四十,个头不高,头发有些稀疏,蓄着短须,此时看到季筝,一双豆大的眼好奇打量过来。
他的面相有点出乎意料,以谢家当今权势以及谢让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实在想不到家主是这幅模样。
在男人旁边的女人,穿着一身朱色礼衣,头戴金银交错的花钿九树。
季筝一进门就察觉到一抹无法忽视的打量,此刻顺着目光抬头看去。
“子安病重,交拜礼改日。”那女人露出一抹笑容,声色沉而稳。
没有指名道姓,但季筝知道这是说与自己听。
见众人盯着她,季筝应下:“是。”
管家谢明奉茶,九云要接,那管家睇了她一眼,随后越过她的手,将茶端到季筝手中。
九云盯着谢明,眼中已有冷光。
季筝轻捏了下她,接过茶,端到谢家家主谢云正手边,“父亲,喝茶。”
谢家家主颔首,接了过来,笑呵呵喝了。
轮到主母崔氏,女人身边的嬷嬷接了过来,递给主母,女人接过置于唇边轻触,随即放下茶杯。
两人的见面礼是两块青玉,玉质柔润,左上角刻着一枚玉兰花。
敬了茶,崔氏摆了摆手,似是疲乏不堪,扶着额角:“歇下罢。”
没人给她介绍其他人,她快速看了一圈,记住这些人长相,便行礼跟着谢明离开。
这场婚事,无论是嫁还是娶,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偏偏当事的两方都对此毫无置喙。
穿过几处走廊,来到了承泽院门口。
谢明转过身,低着头看向季筝,开口:“贺兰氏,既进了谢家,便要谨遵妇德妇容,主君身子未痊愈,不可胡来。”
说完,似乎想起眼前新妇姓氏,可不是胡人,忍不住皱起眉心,似是十分嫌弃。
九云脸色已经全黑了,季筝倒是好奇打量对方,像是看到什么别致的景色。
谢明自被赐姓谢,便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目光,除了主君和主母,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恭敬。
毕竟是谢家。
“你是贱籍吗?”冷不丁,季筝突然开口。
谢明神色一变,僵着问:“你说什么?”
“问你是否是贱籍?若是贱籍,怎可在此交代?难道说,谢家没了规矩?”季筝声音很温和,问出的话却是无比刺耳。
九云抿着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季筝从上到下,仔细将人打量一圈,时下良贱界限分明,在世家当差,就是往上数九辈的家生子,贱籍也是贱籍。
除非他脱离谢家自立门户,否则无法由贱转良。
“贺兰氏!”谢明低吼。
“你可认过字?上过学堂?既被赐姓,想来脑子是有的,为何一派无知,主人问话不知回答?还是说耳朵有疾,若是如此,家主当真大善人也。”
九云再也憋不住,笑出声。
周围的谢家奴仆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地里。
谢明想来从未被如此对待,当久了贵族门前狗,竟是叫也不会叫。
季筝打了个哈欠,转身问九云:“吉时到了?”
“到了!”
季筝转身:“走吧,莫要耽误,今儿还是我的好日子。”
等人走了,谢明还愣在原地。
梁行已经先一步来到了承泽院归置她的东西,刚才听到门外动静,快意同时不免担心:“娘子如此,那小人会不会为难您?”
九云长于肃州,从未经手过这样僵刻的世家教导,并不觉得季筝那么对待谢明有什么不对,要是娘子发话,让她立刻出手也无任何问题。
梁行却不是如此,他爹梁柏和母亲赵氏,都是下都人,对于这些世家中的规矩了熟于心,他来之前,他爹专门耳提面命叮嘱过一番。
“为难什么?”季筝不放在心上,等谢淮渊一死,她就离开。
梁行看娘子毫无所觉,也不再放在心上,转身看了看堂内,给她说起另外一件事:“那人醒了。”
季筝看了他一眼,提步快速进去。
明达看着眼前穿着嫁衣,像是一阵风一般进来的女人,心头一停。
刚才这位娘子怼谢明的话他尽数收于耳中,心中爽快的同时忍不住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
“夫人。”和那晚要打要杀的胡人蛮子不同,明达此时面色平静,举手投足间还有几分道家风范。
季筝看了他一眼,问:“谢……夫君呢?”
明达看她如此着急,更是满意,笑着答:“主君刚才醒了,用了半碗栗粥,听闻您来了,让卑下在此迎接。”
行了?还能喝粥?
季筝追问:“能否下榻?”
明达微微一笑:“不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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