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卧房,明达停下脚步,说道:“成婚的事,主公还不知。”
季筝站定,看着他,“你们好生奇怪,据我所知,贺兰家是拒绝过婚事的,是你们谢家三番几次要求完婚,如今是何意?”
明达面露难色,实在不知如何解释。
“行了,先上点饭食,要热食不要冷食。”季筝忙活一晚上,早饿得头晕。
明达听闻,不敢再多言,立刻照办。
她的住所在承泽院主院,内外三层套间,旁边还有一间温室,有引自山中的热泉。
季筝自问是见过世面的,也见识过户部尚书府邸的豪奢,但此刻,还是被世家所震撼。
除了布局,摆设皆用漆器与金器,木料更是名贵,熏香也很特别,甫一进室内,便能闻到一股安人心神的松香气。
“南边厢房是库房,您带的东西都在那边。”九云汇报着梁行的信息。
梁行身份是护卫,只能住在承泽院的外院。
贺兰家带了些常规的嫁妆,毕竟她最值钱的是这个身份和竹月商号。
“北院有演武场和马厩,靠东南方向是兵器库,这些都属于承泽院。”九云又补充道。
季筝点头,正准备开口,一行人端着饭食过来。
明达站在外院,身边还站着一位年约四十穿着绸缎的妇人。
九云多盯了几眼,她在那妇人身上闻到了些许血腥气。
“这是宋嬷嬷,承泽院由她管理。”明达看了身边人一眼,向季筝介绍。
宋嬷嬷慢慢进来,中规中矩行礼。
季筝仔细看去,妇人面容平和,无奸诈之相,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起来吧,身子不好吗?”季筝问道。
宋嬷嬷低着头,浑身上下纹丝不动,只有平稳的声音传来:“前阵感了风寒,已经好了。”
话落,那边丫鬟已经将所有饭食摆好,素食荤食都完美地让人感叹。
放好饭,一行人离开。
明达看着季筝,她点点头表示满意,示意他去休息。
明达明显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宋嬷嬷还站在门边,季筝也不理她,无可否认,这个谢家怪异,承泽院更是怪异。
不说那丫鬟们仿若一个个木头,这个管事嬷嬷也好似一块由木头雕刻的人形幻化而成,如今只有明达和陈医师师徒仿佛才是活人。
见季筝招呼九云落座用食,她才抬起头,眉目间有一丝波动。
两人从小到大只要一处都是一起用食,九云也不客气,她也早饿了。
季筝吃的很快,并不符合晋阳世家贵女的礼仪规训。
她吃的同时也在观察宋嬷嬷,只是后者除了在九云上桌那一刻,其他时间并无异色。
有意思。
吃了饭食,季筝转身去温室洗漱。
宋嬷嬷早让丫鬟备好水。
季筝到了温室,看到两方温池,一方中已经落满花瓣,明显给她准备。
在池边,还有金盘摆放,上面置着口脂、面脂、澡豆等物。
宋嬷嬷站在一边,问:“您还需要什么?”
九云看了眼季筝,随即表示不用伺候。
宋嬷嬷并无任何一丝异样,转身离开。
季筝此时捏着传说中一两百金的五香丸,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便从指尖传入鼻腔。
这是香口用的,由11种香料与中药研磨成粉制成蜜丸。
她在肃州也从未亏待过自己,可和世家比起来,自己还是活的不太精致。
“刚才的饭食无问题,您要洗吗?”九云看她半晌不懂,低声问道。
饭食测毒她很精通,但若是洗漱沐浴中测毒便有难度。
“不用,”季筝将五香丸扔于金盘,说道:“擦洗一下,用活水。”
这个谢府真是越来越怪异了。
九云颔首,立刻到温室后方的井边提水。
草草洗漱,两人同躺在地上,没有上榻,实在是那床榻上香味扑鼻,只要躺上去,便像是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包裹侵入。
“怎么感觉比在赶路时还要小心。”躺好,九云小声道。
她曾经当斥候,数月风餐露宿东躲西藏时也无此刻感觉,明明周围无任何威胁之物,但本能让她越来越警惕。
季筝也是如此,闭上眼睛笑着道:“怎么,九云大人怕了?”
“娘子。”九云曾在军中当过教头,领过职,此时听她这么说,语气有几分无奈,紧绷的神经也似乎松了几分。
“这就是嫁人,真正的入虎穴,你忘了寻常妇人新婚之夜经历如何?”
九云自是知道,这一遭的体验她并没有,但要伏于人下,经历创伤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季筝比她要懂得多一些,自从懂事,老爹便教导她各种生存知识。
婚姻便是重要一课,从老爹那里,她知道了这个时代婚姻对于女子意味着什么,除了这些,还有一项便是生育。
她爹明确告诉过她,想要好好活着,不要成婚,不要生育,没有任何人值得她这么做。
她当时还问:“那娘为何生我呢?”
她记得他爹当时面色惨白,半晌才抱着她开口:“所以……她走了。”
等到室内安静下来,一抹黑色的影子来到了承泽院东南处。
谢淮渊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佛经。
黑影将季筝与九云的对话悉数告知。
“虎穴?”他缓缓开口,随即轻声:“倒没说错……”
明达也在一旁,听完皱着眉头,心中不是很舒服。
“老师那边排查的如何?”谢淮渊揉了揉眉心,问道。
“无任何异常。”
谢淮渊闻言皱起眉头,他这段时日反复的清醒与迷蒙中,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他战死于河西,又被明达砍成六块与人结成冥婚。
想到此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明达,开口道:“再去查。”
死掉的事情他无所谓,但魂魄消散前的感知,他不会自己欺骗自己。
老师那边一定出了问题。
说完将佛经中夹的信交给明达,“你将这份信亲自交给老师。”
明达接过,“是。”
等人离开,谢淮渊躺下身子开始喘粗气,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他身上的冷汗不断,很快刚换的白襕衫再次湿透。
他死死捏着掌心,双臂手背青筋浮现。
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去拿利器,他答应过老师,不伤害自己。
片刻后,这股感觉逐渐消逝,他半阖双眸,分不清自己是在湿冷的棺内还是在其他何处。
这一夜的谢府,寂然如故。本该盈门的喜气,竟半分也无,只随暮色沉落,悄无声息,湮没在沉沉夜色之中。
后半夜下起了雨,卯时,本应破晓时分,黑沉沉的云压在屋檐上,不见一点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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