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涵怔了一瞬,看了看韩诗情,又重新迎上他的目光。
“应你何事?”她轻声问。
“此事不难。”萧景行先安抚了她一句,才说出下文,“我只盼你回去与侯爷说两句软话,莫要再让他关着你。”
他心中暗想,免得父女俩闹得更僵了,沈崇江当真将她胡乱许给旁人。但这后半句并未说出口,只温柔地笑了笑,“你们父女若能重归于好,我便安心了。”
这话倒出乎沈静涵的意料。她稍作沉思,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萧世子了。”似是想起些什么,她又露出迟疑之色,“只是,让世子得罪四位大人……”
“不碍事。”萧景行打断她,袖口一拂,“想要与我镇北侯府为敌,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说到此,他转过身,面向韩诗情三人,面色虽不太好看,语气却已定了下来。
“那贺菱纱拿着我的画招摇撞骗,若被旁人误会,我的名声也不好听。”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望向沈静涵,声音低了些,“何况,我也不愿无辜之人蒙冤,更不愿沈姑娘受了委屈。”
沈静涵听罢,侧过身来,语气较从前温和了几分:“多谢萧世子。”
苏云鹤与韩诗情亦向萧景行行礼道谢。
萧景行摆了摆手,目光绕过旁人,只落在沈静涵身上,越发温柔。
霍轻砚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头不由得一阵发堵,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这模样,萧景行自是没有察觉,只想着正事说定,赶紧将几人送走,好与沈静涵单独说说话。
念及此,便温声道:“沈姑娘,画室已备好,不如移步去那边?”
霍轻砚原本心里就堵得慌,听闻此言,身子都直了几分,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脱口道:“久闻沈姑娘画艺一绝,今日既然碰上,我也想见识见识。”
萧景行脸色一沉,压下心头不快,硬扯出一个微笑:“怎么,霍将军也懂画?”
“确实懂一些。”霍轻砚微笑着回应,双手悠然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韩诗情与苏云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抿唇忍住笑意,另一个摇着折扇的手重了几分。
须臾,韩诗情握住沈静涵的手,问道:“既是撞见了,我们留下看你作画,你可愿意?”
沈静涵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悄悄瞟了瞟霍轻砚,迅速收回。
“自是愿意,只是……”她轻声说,不觉看向萧景行,“只是不知萧世子这边……”
这一眼望过来,萧景行心头一软。他面上笑意未变,声音却比方才紧了些,指尖在身侧微微蜷了蜷:“原是热闹些好,可我那画室窄小,容不下这许多人。”
“那便在后花园画。”霍轻砚接过话头,语气自然,顺手理了理衣襟,“这儿敞亮,风景也不错,萧世子觉得如何?”
萧景行的笑意僵在脸上,心里将霍轻砚骂了个遍。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识趣的人?
可见沈静涵似乎也有此意,他只得强撑着风度和笑意,点了点头。
“也罢,就在这儿画吧。”他笑得嘴角都有些僵了,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喜欢便好。”
他唤来下人,吩咐将画架搬到亭子里。
沈静涵缓步走到画案前,提笔蘸墨,略作沉吟,手腕一落,兰叶便从笔尖生发出来。
萧景行立在画案旁侧,原想等她画完再开口品评,却不知何时,霍轻砚已踱步过来,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一副品鉴的架势。
“沈姑娘这兰叶,清俊挺拔,骨力遒劲,又不失清雅,当真是笔势流畅,墨色匀净。”这不速之客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处,“尤其是这一笔,由实入虚,收得干脆利落。”
心中想好的赞词被人抢了先,萧景行嘴角动了动,侧目瞥了他一眼。
那人神色如常,只盯着画案,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仔细端详沈静涵的运笔。
韩诗情与苏云鹤站在稍后一些,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
苏云鹤轻摇折扇,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忍笑。韩诗情则垂眸掩了掩嘴角,又抬眼看了看萧景行越发难看的脸色,终是没忍住,轻轻别过脸去。
那一番暗潮汹涌,沈静涵并未理会。她已换了支笔,兀自开始点花。兰花花瓣一瓣一瓣绽开,色泽清透,姿态娴雅。
萧景行这回学聪明了,不等她画完,抢先开口,身子微微前倾:“这兰花的风韵,当真是——”
“清而不淡,艳而不俗,恰到好处。”霍轻砚又接了过去,边说话边捋了捋袖子,“用色也是妙极。”
萧景行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这人是诚心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牙关微微咬紧,但面向霍轻砚时,声音还算平稳:“霍将军可真是懂画之人。”
“略知一二。”霍轻砚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顺手将腰间的玉佩穗子理了理,一派云淡风轻。
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绷紧了。霍轻砚依旧笑着,萧景行也笑着,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眼见着气氛越发诡异,韩诗情轻咳一声,温声道:“沈姑娘,你笔下这兰花栩栩如生,不愧是京城一绝。”
沈静涵莞尔一笑,低头继续点花,余光瞥见霍轻砚时,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暮色从院墙的棱角漫下来时,她才落下最后一笔。
“好了。”
她搁下笔,接过月榕递来的帕子,低头净了手。执笔久了,指节有些微微发酸。
众人向前半步,凑上去细看,眼中一亮。
那丛兰草生在纸上,叶子斜斜地垂着,像真的被山风吹过。
“当真是佳作。”萧景行由衷赞了一声,说完转身去摸茶壶,打算给沈静涵续一杯,手还没够着,霍轻砚已经拎起壶,为她斟上了。
她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还烫着,舌尖微微一麻。
萧景行的手停在半空,站了一瞬,随即拿起茶壶,为自己续满,仰首喝了。
“沈姑娘辛苦了。”放下茶盏,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里看不太真切,“这幅兰花,家母定会爱不释手。”
沈静涵点了下头:“世子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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