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撑在窗沿上。
要翻出去的一瞬,他停住了。侧着耳朵去听,可是身后没有声音。
他拳头紧了紧,终是没有回头,就这样翻了出去。
若是他回头了,或许便能看到沈静涵盈满泪水的眸子,或许,便舍不得离开。
窗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一声细响。
沈静涵盯着那扇半开的窗子,眼眶里的泪滚落了一颗。她飞快地抬手擦去,可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刚擦完又涌出来。
她索性不再去管,回到床上,将自己蜷在角落中,抱着膝头,任泪水肆意流淌。
——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这句话扎在她心口,每呼吸一次,她便觉得疼一次。彼时,夜风灌进来,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她打了个寒颤,伸手去拢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那抹温润的凉意。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碧玉镯子。
烛光下,玉质通透,绿意盈盈,像一汪春水凝在腕间。
这镯子是他爹娘留给他的念想,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把它给了她。
她记得他将镯子放入她掌心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你做将军夫人。且这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人。
——你若不愿嫁我,我也当终身不娶。如此,无论你何时想回头,便都有退路。
那些话,她每一句都记得。
她还记得,他误窥她沐浴时的慌乱,记得他被方芷芸剑指心口时纹丝不动的身影。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她攥着镯子的手指收紧,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
“对不起……”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夜风又灌进来,她缩了缩肩膀,却没有去关窗。那扇窗子敞得更开了些,外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蜷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他站在将军府门口,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鞭,英姿勃发。
她朝他走过去,他却转身走了,怎么追都追不上。
“霍轻砚!”她大声呼唤他,声音却被风吹散了。
他始终没有回头。
她猛地惊醒,发现枕上湿了一大片。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原来,只过去一个多时辰。
夜还很长。
同一片夜空下,镇远将军府里,霍轻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了一会儿,又掀开,坐起来,靠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他盯着那片月光出神,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方才的画面。
他是真的心疼她。
一想到她要被迫戴上萧景行送的步摇,去参加侯夫人的寿宴,他就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他不想让她受委屈。可是他能怎么办?把她抢出来?
他倒是想,但她不愿。
想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仰面躺倒,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帐子是素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他又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为何要说这种混账话?
他苦笑一声,再次把被子拉过头顶,脑中思绪万千。
如此反复不知多少回,烛火早就熄了,屋里黑漆漆的。唯有月光落在床前,清冷如霜。
他望着永昌侯府的方向,这一次,没有再辗转,只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东方泛白时,远处传来鸡鸣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新的一日开始了。
可霍轻砚和沈静涵的心,似乎还停留在昨夜那扇半开的窗前。
霍轻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心吃喝。直到下午仆从来报,说是送来镇北侯夫人的寿宴请帖,他才从屋里出来。
“将军,这请帖虽是萧世子送来的,却是给镇北侯夫人贺寿。还是不要推辞了吧?”仆从素来知晓自家将军与镇北侯府世子不睦,凡萧景行送来的邀请,霍轻砚从未接受过。因此,收到请帖后连问都没问,便先劝上了。
“往常与萧世子不和便罢了,这回……”
他还没说完,霍轻砚已截住话头。
“不必说了。”霍轻砚道,“应下便是。”
“将军,怎能——”仆从还想再劝,忽然反应过来,霍轻砚说的是,应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清了清嗓子,又确认了一遍:“将军是说,应下镇北侯夫人寿宴的邀请了?”
“镇北侯”三个字,他咬得很重,仿佛生怕霍轻砚听错了,过后反悔。
“是。”霍轻砚重复一遍,声音轻缓,“镇北侯夫人的寿宴,应下了。”
“好嘞,我这就去给镇北侯府回信。”仆从得了确认,连忙差人告知镇北侯府,唯恐自家将军改变主意。
看着他离开,霍轻砚摇了摇头,心中却莫名松快了一些。他寻了些吃食随意垫了垫,便去了解忧阁。
解忧阁内厅,裴栩生正急得团团转。
“让素雪一个人去参加镇北侯府的寿宴,我可不放心!”
他双手撑在桌上,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像是旁人欠了他银子。
镇北侯夫人的寿宴,不比花灯会,京城才子才女均可参加;也未像永昌侯府设宴那般得到主家邀请。
这一次,裴栩生与苏云鹤、韩诗情,谁都没有参加的理由。
“要不,我再女扮男装一次?”裴栩生喃喃自语,长叹一口气,“怕是只能如此了。”
“你是想丢人丢到萧景行面前去?”霍轻砚瞥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慢悠悠道,“再者说,当日我会到场,何来她一个人参加?你怕什么?”
裴栩生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别以为我看不明白。萧景行邀请你,是怕别人说他礼数不周。而你,你也不是真的要去贺寿,你自己尚且焦头烂额,还能帮我照看素雪?”
被当面戳中痛处,霍轻砚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难得语塞。
一旁的苏云鹤手中折扇轻摇,将两人的窘态尽收眼底。
待他们都不说话了,他才缓缓开口:“镇北侯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这次寿宴名为贺寿,实为围猎。”
裴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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