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旧痕映心
月光漫过明月楼的栏杆，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拓在羊毛毡上，马奶酒的余温还缠在指尖，苏昌河低头咬了咬苏暮雨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说真的，当年从侍郎密室捡的那些小画本，可是我的启蒙读物。若不是那些东西，我还未必敢对你提那些心思。”
苏暮雨的肩头微颤，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真的挣开，只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无奈的轻笑从喉间溢出：“我就知道是那些东西。”记忆陡然清晰——暗杀侍郎的任务结束后第三日，少年苏昌河揣着本卷边折角的小画本，趁深夜溜进他的住处，眼神躲躲闪闪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大胆，指尖捏着话本边角磨了半晌，才支支吾吾说出那些直白又无礼的要求。彼时他性子比现在更冷，当场就沉了脸，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对方脚边，冷声道“放肆”，将人连推带赶地轰了出去。可如今回想，那少年转身时泛红的耳尖、攥紧到泛白的指尖，哪里是轻佻，分明是藏不住的悸动与忐忑。
苏昌河捉住他推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语气渐渐从戏谑沉为偏执，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疼惜：“后来你越长越出众，暗河里都传暮雨墨是第一大美人，可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你。”
他俯身将脸埋在苏暮雨颈窝，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灼穿衣料，“旁人只当你是冷得像冰的暗河第一杀手，可只有我知道，你每次杀完人，握伞的手都会僵半个时辰，夜里会对着火塘发呆，指尖藏着止不住的颤。你怕血沾身，更怕那些死人的眼睛缠上你，可你偏要装得无动于衷。”
他指尖扣住苏暮雨的腰，轻轻按在侧腰那道浅疤上，“这道伤是谢家长老砍的，就因为你不肯杀那个无辜的店小二，回来后你咬着牙不哼一声，却对着火塘坐到天明。那些你不想接的屠戮任务，我替你接；那些缠人的窥探，我替你挡，可我还是怕，怕我护不住你这份菩萨心肠，怕有人趁你陷在内耗时，钻了空子。”
这份焦虑从少年时便如影随形，随着两人地位渐高，愈发浓烈。
暗河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他现在身居大家长之位，手握生杀大权，却唯独对苏暮雨的内耗与脆弱束手无策，只能用自己的疯魔，替他劈开那些黑暗。“我苏昌河这辈子，什么都能放手，唯独你不行。”他收紧手臂，将苏暮雨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带着沙哑的虔诚，“我只想独占你，独占你的温柔，更想独占你所有的脆弱。旁人见你清冷，我却要做那个能拆穿你冷、替你破内耗的人，你的疼、你的慌，只能让我看见。”
苏暮雨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苏昌河后背，感受着他紧绷的脊背，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涩。他太懂这份偏执背后的不安，指尖顺着脊背往下滑，不经意触到一处旧疤，思绪瞬间被拽回两段交织的雨夜——一段是断魂谷的倾盆暴雨，他握着伞骨的手指泛白，伞面大半遮在苏昌河头顶，看对方左肩血渍晕开，每一步都踩出暗红脚印；另一段是木屋的晨雨，他杀完人归来，伞尖滴着血，指节僵得发白，而苏昌河正转着青瓷瓶，用一句“这药能让人疯魔”，强行将他从空茫里拽回。破庙的火光、木屋的药香、胸口的心跳，一幕幕与此刻掌心下的温度重叠，都是他与苏昌河彼此救赎的印记。
那时他们都还只是暗河的少年杀手，在尸山血海里挣扎求生，双手沾满鲜血，却偏偏在彼此身上寻到了喘息的余地。毒雾林里，苏昌河咬破手腕渡给他的血是热的，顺着喉咙滑下，成了绝境里唯一的暖意；飞檐之上，对方替他挡下的毒弩带着狠劲，后背伤口比自己中箭更痛；鬼哭渊中，苏昌河举着匕首要还救命之恩，眼底决绝却藏着不舍。而木屋那晚，苏昌河拽着他的革带将他按在榻上，掌心的刀痕蹭过他腰侧旧伤，用带着血腥气的吻覆盖他身上的血味——他从不是单纯占有，是想让他疼，让他把注意力从剑穿喉咙的触感，转移到锁骨的麻意上。这份深入骨血的安全感，是他们跨越禁忌最坚实的根基，他懂苏昌河的疯，那是替他遮风挡雨的方式。
而暗河的规矩、杀手的禁忌，又像一层无形的枷锁，让那份隐秘的悸动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趣刺激。破庙里的吻是惊雷引燃的渴望，木屋的纠缠是绝境里的救赎，两场悸动皆藏着双重驱动——一面是暗河之中唯有彼此可托付后背的安全感，一面是明知禁忌却偏要沉沦的拉扯。苏昌河那句“怕不怕？被大家长知道我们都得死”，与后来木屋中“我的疯、我的刀、我的命，全都是你的”，本质都是一样的疯狂：用世俗不容的羁绊，替他隔绝那些杀人的内耗。他在他身上留满咬印、指痕，不是炫耀占有，是想给彼此裹上一层专属的壳，把黑暗与血腥都挡在外面。
“我记得破庙里的雨。”苏暮雨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沙哑，指尖顺着苏昌河的衣襟往下滑，最终停在他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上，轻轻按压，“记得你说要互助，记得你眼底的疯意，也记得你这道疤。”那是鬼哭渊试炼时，苏昌河为了还他救命之恩自刺的伤口，当年是他亲手包扎的，如今指尖抚过，还能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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