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篝火下的玩笑
黑狼部营地的晨光里，牛羊的哞咩声与马蹄声交织成章，暗河与游牧部落的首次贸易对接正有序铺开。慕红缨身着素色劲装，手持贸易清单，在暗河弟子与部落牧人间来回协调——清点南疆运来的药材、谷物，核对黑狼部交付的战马毛色与健壮程度，指尖翻飞间将每一笔账目记得分明，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此刻尽数收敛，只留一副沉稳利落的模样。
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慕词陵。他正与部落首领巴图站在马群旁低语，指尖轻叩马颈，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匹战马的四肢与牙口，偶尔抬手示意弟子检查马具，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阳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驱散了几分常年萦绕的沉郁，竟显出几分难得的鲜活。慕红缨心头微颤，连忙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手中的清单，力道重得让纸页起了褶皱。
她是苏昌河安插在慕家的眼线，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对这位背负着十年黑棺囚禁之痛的前辈，本该只有敬畏与任务所需的亲近。可连日相处，见他对着话本时难得的柔和，见他记小本子时专注的模样，见他谈及阎魔掌时眼底的桀骜与不甘，那份敬畏便悄然掺了别的情愫——是心疼，是仰慕，是明知不可为而偏生悸动的挣扎。她清楚这份心思有多荒唐，他是慕家的前辈，是与暗河各取所需的合作者，而她只是一枚棋子，连坦然注视他的资格，都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刻意。
“红缨，核对清楚了？”慕词陵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慕红缨心头一跳，连忙躬身递上清单，语气克制得近乎拘谨：“回叔父，药材三十车、谷物五十石已清点无误，战马二十匹均是上等良驹，部落那边已按压手印确认。”游牧民族不太识字，按压手印最为稳妥。慕词陵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微微颔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慕红缨耳尖泛红，连忙后退半步，垂眸道：“属下再去检查一遍货物封装，谨防路途损耗。”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不敢回头看他的眼神。
慕词陵望着她仓促的背影，眉峰微挑，却也没多想，只将清单折好收起，继续与巴图商议后续商队护送事宜。
白日的忙碌转瞬即逝，夜幕降临时，黑狼部营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的火焰将夜空映得通红。烤全羊架在火上转动，油脂滴落在炭火中，滋滋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营地。部落牧人捧着马奶酒穿梭其间，爽朗的笑声、悠扬的胡琴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草原的寂静。唐莲凑在苏昌离身边，鼻尖萦绕着烤羊的香气，手里捧着一碗马奶酒，眼睛亮得像星星：“昌离，这草原的篝火晚会也太热闹了！比明月楼的宴席还对味儿！”
苏昌离笑着为他添满酒，自己也端起碗饮了一口，马奶酒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微烈的暖意：“等商道通了，往后有的是机会来。你要是喜欢，下次咱们单独来，让部落的人再烤只全羊。”两人并肩坐在羊毛毡上，看着牧人们围着篝火跳舞，唐莲咬着烤羊腿，含糊不清地说起唐门的琐事，说起唐怜月的严苛，说起对暗河这般自在氛围的向往。苏昌离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底满是包容——自冰封峡谷并肩作战以来，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便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中，渐渐生出了胜似手足的情谊。
马奶酒一碗接一碗地喝，唐莲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渐渐迷离，忽然拍着苏昌离的肩膀，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醉意的憨直：“昌离，说真的，我都想脱离唐门，加入你们暗河了！”
苏昌离挑眉，刚要说话，就见唐莲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八卦：“你说我那不争气的师傅，什么时候能争气点，把暗河的慕家主暮雨墨师娘娶到手啊！天天端着架子，急死我了！”
这话一出，苏昌离也笑出了醉意，伸手一把抱住唐莲，脑袋抵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急什么，不用等你师傅了，我把你从唐门娶回暗河就好了。”唐莲瞬间炸了毛，伸手推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又气又笑：“你胡说什么！我们俩是纯纯的友情兄弟情！再说了，凭什么是你娶我？应该是我娶你才对！”
“不是你想加入暗河吗？”苏昌离眨着醉眼，一脸理所当然，“我是暗河的人，自然是我把你娶回暗河，名正言顺！”两人凑在一起争执不休，一会儿扯着谁娶谁，一会儿又绕回唐怜月与暮雨墨的婚事，语气幼稚又好笑，引得旁边的暗河弟子与部落牧人频频侧目。唐莲越说越激动，干脆搂着苏昌离的脖子，非要争出个高低，两人滚在羊毛毡上，笑得直不起腰。
不远处的阴影里，慕词陵靠在穹庐旁，手中捧着那本青布小本子，竹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垂眸看着本子上刚写下的字句——“唐莲（唐门）：醉后欲叛门入暗河，操心其师婚事，与苏昌离争执‘谁娶谁’，兄弟情杂玩笑，无恶意”，写完便将小本子揣回怀中，端起一碗马奶酒饮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似是觉得这两个少年的争执，倒是驱散了几分草原夜晚的寒凉。
篝火的另一侧，慕红缨看着喧闹的人群，悄悄退到营地边缘的僻静处。她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指尖沾着特制的墨汁，快速写下贸易对接的详情：“与黑狼部首次贸易顺利，药材、谷物与战马交接完毕，巴图首领承诺后续按季履约，商队护送事宜已敲定，慕叔父全程把控，无异常。唐、苏二人醉后玩笑争论谁娶谁，慕叔父记录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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