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故人归
西域的正午总是来得炽烈,可清晨的凉意却还萦绕在客栈二楼的雅间里。雕花窗棂半开着,风卷着大漠特有的沙粒与草木气息涌入,拂动案上袅袅升起的茶烟。苏暮雨与苏昌河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沸水注入壶中,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沁出淡淡的兰花香。这是难得的宁静,褪去了冰封峡谷的厮杀戾气,也暂歇了暗河重建的繁杂事务,连空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苏暮雨支着肘,目光望向窗外远方的雪山。云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山尖,将巍峨的山峦遮去大半,仅露出下方蜿蜒的山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弓着脊背,在晨光中透着苍茫与深邃。他一身素白长袍,衣摆垂落在地板上,不染半分尘俗,指尖轻捏着茶杯边缘,眼底是难得的松弛。
对面的苏昌河则随性些,玄色衣袍解开了领口两颗盘扣,露出线条紧实的锁骨。他没有看风景,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苏暮雨身上,看着他垂眸时纤长的睫毛,看着他唇角噙着的浅淡笑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是他盼了许久的——不必算计权谋,不必浴血厮杀,只与心上人对坐喝茶,哪怕从晨光微熹坐到暮色沉沉,天灰地暗,于他而言,都是浸骨的幸福。
“茶要凉了。”苏暮雨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抬眼望过去,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调侃,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案上。
苏昌河回过神,轻笑一声,拿起茶壶为他续满茶,热水顺着杯壁滑落,在案上留下浅浅的水痕。“凉了便再换一壶,反正有的是时间。”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恋,“这般日子,多待一刻都是好的。”
苏暮雨望着他眼底的真诚,心中微动,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慕词陵来了西域,还特意找上门,你可有什么想法?”他清楚慕词陵的性子,叛逆偏执,桀骜难驯,当年偷练禁术阎魔掌,敢与整个慕家为敌,被关入黑棺十年都毫无怨怼,这般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前来。
提到慕词陵,苏昌河脸上的慵懒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给自己的杯子也满上茶,指尖敲击着杯沿:“那个二货,能有什么正经想法。”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却也藏着对慕词陵的了解,“他一生就认两件事,一是阎魔掌,二是‘为自己而活’。当年被慕子蛰背叛,又遭人下毒,这回来,无非是想查清真相,顺便找机会了却那些恩怨。”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过他倒是个可用之人。慕家擅诡道与医术,有他在,既能帮我们摸清慕家残余势力,也能应对西域那些阴诡伎俩。况且他恩怨分明,只要与他达成合作,他便会兑现承诺,比那些两面三刀的西域领主靠谱得多。”
苏暮雨微微颔首,指尖捻过一片飘落的茶叶:“他性子乖张,气场极强,被称作‘活阎王’,与他合作,需得拿捏好分寸,莫要被他的疯劲带偏。”他想起慕词陵那句“扛着自己的刀,去救自己的命,能救自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便知这人通透清醒,绝不会轻易依附他人,更不会沦为任何人的棋子。
“放心。”苏昌河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我早有安排。”他抬手轻叩了三下桌面,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影卫躬身而入,低声道:“大家长,苏家主。”
“让慕红缨去接头。”苏昌河语气笃定,“她的手段,我信得过,定能拿下慕词陵。”在他心中,慕红缨是自己一手收服、一手培养的棋子,忠诚可靠,手段狠厉,尤其是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更是周旋各方势力的利器。
影卫领命退下后,苏暮雨才问道:“你这般确信?慕词陵心思缜密,不易轻信他人。”
“红缨的手段,不止是易容。”苏昌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她懂人心,更懂如何对付慕词陵这般外冷内热的人。况且,她本就是我安插在慕家的眼线,由她出面,名正言顺。”
此时,客栈后方的僻静小巷里,慕红缨正站在墙角,指尖捏着一枚特制的易容膏,一点点涂抹在脸上。她原名红缨,是流落西域的孤儿,年少时靠偷藏、伪装求生,在街头巷尾的泥沼里挣扎度日。
苏昌河给了她身份,赐她“慕”姓,定名“慕红缨”,将她安排进入慕家,借慕家的资源精进她的易容术。这些年,她以慕家旁系子弟的身份立足,一边修习术法,一边为苏昌河传递慕家内部情报,早已习惯了用不同的面孔示人。易容术于她而言,不仅是技能,更是铠甲,是苏昌河给予她的、安身立命的资本。
片刻后,她抬手抚过脸颊,原本灵动明艳的面容已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眉眼凌厉,轮廓深邃,连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桀骜不羁,与慕词陵一模一样。她甚至模仿着慕词陵的步态,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复刻,若不是亲眼所见,无人能识破这是易容后的模样。
慕红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缓步走向慕词陵暂时落脚的驿站。此时的慕词陵正坐在驿站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壶烈酒,却没有动。他刚从黑棺中出来不久,面色还带着病后初愈的苍白,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五年的黑暗与冰冷,像烙印般刻在他的骨血里,每当夜深人静,被关在黑棺中的绝望与愤怒便会席卷而来。
他此次归来,表面是为重振慕家、查清下毒真相,实则是想为自己活一次。当年他偷练阎魔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为了对抗被慕家工具化的命运;被慕子蛰背叛,被人下毒,让他彻底看穿了暗河与慕家的虚伪。他始终坚信,“我,只为自己而活。别人打我,我就打回去;别人要杀我,我就先一步把他们都杀了;别人要压得我抬不起头,我偏偏要自己站起来。”
敲门声响起,慕词陵眉头微蹙,沉声道:“进来。”他以为是自己的弟子,却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瞬间僵住,手中的酒壶险些摔落在地。
门口站着的,竟是另一个“自己”。眉眼、神态、步态,甚至连周身那股桀骜疯癫的气场,都与他一模一样。慕词陵眼中满是惊讶,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便要出招:“你是谁?竟敢易容成我的模样!”
“叔父息怒。”慕红缨开口,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却在话音落下后,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脸颊,一层层褪去易容膏,露出原本灵动明艳的面容。红衣似火,衬得她肌肤胜雪,与刚才的桀骜模样判若两人。
慕词陵收回招式,眼神依旧锐利,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慕家旁系子弟,慕红缨?”他对这个晚辈有几分印象,平日里低调内敛,极少说话,没想到竟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慕红缨微微颔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是我。属下慕红缨,奉大家长苏昌河之命,前来与叔父接头。”她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掩饰自己是苏昌河人的事实——在她看来,苏昌河是她的救赎,是她唯一的靠山,无需隐瞒。
慕词陵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苏昌河倒是好手段,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慕家这么久,我竟毫无察觉。”
慕红缨直起身,目光直视着慕词陵,语气诚恳,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动容:“叔父,我并非有意欺骗。我原名红缨,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西域街头颠沛流离,是大家长收留了我,给了我‘慕’姓,给了我安身立命的地方。”她缓缓说起自己的过往,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些年,我在慕家修习易容术,易容过无数人,模仿过他们的神态、语气,甚至他们的人生,可唯独模仿叔父你时,我心中竟生出几分心痛。”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语气愈发真挚:“我在慕家见过那口关过你的黑棺,冰冷、沉重,一靠近便让人喘不过气。我常常在想,叔父你是如何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熬过五年的时光?又是如何在被背叛、被毒害后,还能坚守本心,只为自己而活?”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慕词陵的软肋。这些年,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桀骜疯癫,看到他的狠厉果决,却从未有人问过他,在黑棺中的五年,他是如何度过的。慕红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门,让他心中那点残存的柔软悄然流露。
慕词陵沉默了许久,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压下了心底的动容。他看向慕红缨,眼神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惕:“苏昌河让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大家长想与叔父合作。”慕红缨语气平静,如实说道,“暗河正在重建,急需慕家的诡道与医术支持;而叔父要查清下毒真相,重振慕家,也需要暗河的势力与资源。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各取所需。”她知道慕词陵通透清醒,无需绕弯子,直白说明来意,反而更能获得他的信任。
慕词陵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清楚苏昌河的野心,也知道与暗河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他也明白,仅凭自己的力量,想要查清真相、重振慕家,难如登天。苏昌河的提议,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慕红缨的真诚,让他心中少了几分戒备。
“好。”良久,慕词陵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与苏昌河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查清下毒真相后,慕家的事,由我自己做主,暗河不得干涉。”
慕红缨心中一松,脸上露出笑意:“叔父放心,大家长早已应允。我们现在便动身,前往暗河的临时驻地客栈,与大家长、苏家主会面。”
······
时辰转眼到了正午,西域的日头愈发炽烈,阳光洒在客栈的庭院里,映得地面发白。暗河临时驻地的门口,早已围满了人,弟子们分列两侧,神情肃穆,迎接慕家车队的到来。远处,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为首的正是慕词陵。
慕词陵身着锦袍,身姿挺拔,虽面色依旧苍白,却难掩周身的威严气场。他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带着几分审视。身后跟着一袭红衣的慕红缨,灵动明艳,与慕词陵的沉郁形成鲜明对比。车队缓缓停下,慕词陵翻身下马,目光落在门口并肩而立的苏昌河与苏暮雨身上。
苏昌河一身玄色衣袍,气场凛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暮雨则身着素白长袍,身姿挺拔,容颜绝艳,阳光洒在他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慕红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从未见过这般惊艳的人,连周身的气质都清冷如仙,让人不敢轻易亵渎。慕词陵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早听闻苏暮雨容貌绝美,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苏昌河率先上前,伸手时语气从容狡黠,似笑非笑地撞破慕词陵的心思:“狡猾的家伙,既然来了,就别装模作样地审视了。”指尖相握时力道交锋,带着彼此的试探,“慕前辈一路辛苦,我这西域的客栈,可比慕家那口黑棺舒服多了。”
慕词陵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带着桀骜的嘲讽:“苏大家长倒是好手段,既安插眼线在慕家,又拿中毒线索当诱饵,算盘打得真响。”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昌河周身,“听说你也偷练了阎魔掌?暗河之中,倒是藏着不少大逆不道之人。”
苏昌河挑眉轻笑,半点不掩饰,反倒暗藏挑衅:“什么叫偷练?按现在的结果看,我这叫提前练。”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倒是前辈,被关在黑棺里五年,掌法怕是生疏了吧?等我练到第九重,定要与前辈好好切磋——到时候,可别被我这‘提前练’的掌法打趴下。”
苏暮雨适时轻咳一声,语气平静地打断两人的交锋:“慕前辈,请进吧。有什么话,厅内细说。”既缓和了氛围,也暗暗提醒苏昌河莫要过度挑衅。
慕词陵与他握了握手,指尖传来的力道带着几分试探,语气沉声道:“苏大家长客气了。”他的目光在苏昌河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苏暮雨,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苏暮雨也微微回礼,语气平静:“慕前辈,请进。”
众人一同走入客栈大厅,大厅内早已布置妥当,桌椅整齐,香茶奉上。宾主落座,慕红缨站在慕词陵身后,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刻留意着动静,履行着自己作为眼线的职责。
刚一坐下,慕词陵便开门见山,语气郑重:“老夫此次归来,一是为重振慕家,洗刷慕家这些年的污名;二是为查清当年被人下毒的真相,惩治幕后黑手。我愿与暗河并肩,共护西域安稳,也盼苏大家长能鼎力相助。”
苏昌河挑眉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卑不亢,既划清底线又点明利益:“欢迎慕前辈加入。暗河正需前辈这般有能力的人坐镇,但规矩得说在前头——暗河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慕家弟子初来乍到,别坏了我的章法。”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慕词陵,“你要真相,我要实力,我们本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我给你查线索的支持,你替我镇住西域的阴诡伎俩,谈不上谁屈居谁之下。”
慕词陵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桀骜却默认了规则:“这是自然。我慕词陵做事,向来有来有往。但我也把话说明,查清真相后,慕家的事,暗河不得插手。”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那阎魔掌火候还差得远,别总想着切磋,先顾好暗河的摊子。”
苏昌河轻笑反击:“前辈倒是心急。等黑狼部的事了了,咱们正好找个地方比划比划,看看是谁的掌法更胜一筹。”
慕词陵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这是自然。入乡随俗,暗河的规矩,我会让慕家弟子一一遵守。”
就在两人谈话间,萧朝颜引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那壮汉身着兽皮长袍,腰间系着粗大的麻绳,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游牧部落特有的粗犷气场。他是黑狼部的使者,名叫□□,是巴图头领最信任的手下。
□□走进大厅,目光扫过众人,随即对着苏昌河与苏暮雨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黑狼部使者□□,见过暗河大家长,见过苏家主。”他的汉语不算流利,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恭敬。
“巴尔特使者客气了,请坐。”苏昌河抬手示意,语气温和了几分。黑狼部的战马与牛羊,是暗河目前急需的资源,这笔合作,他势在必得。
□□落座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我家头领巴图,久闻暗河掌控西域核心商道,实力雄厚,特遣我前来,与暗河洽谈合作事宜。我家头领愿以每年五百匹战马、两千头牛羊,换取暗河的商道庇护,及每月一批南疆药材、谷物。今日我特带十匹良马作为见面礼,盼与暗河早日敲定合作,互利共赢。”
说着,他对着门外挥了挥手,两名黑狼部弟子牵着十匹矫健的战马走了进来。那战马毛色油亮,体格健壮,四肢修长,一看便是上好的良马,引得大厅内众人纷纷侧目。
慕词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苏昌河,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大家长倒是眼光长远。黑狼部地处北疆,水草丰美,战马矫健,牛羊成群,与他们绑定合作,暗河的战力与粮草便有了充足保障,重建之路也会顺遂许多。”他不得不承认,苏昌河的布局能力,确实厉害。
苏暮雨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清晰,目光扫过慕词陵与□□,缓缓道:“慕前辈误会了。暗河与黑狼部,只是纯粹的贸易合作,并无其他牵扯。我们为黑狼部提供商道庇护与所需物资,他们为我们补充战马与牛羊,双方互不干涉内政,更不牵扯势力争斗。”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暗暗点醒苏昌河:“暗河不会借着合作扩张势力,更不会沦为任何一方的权力筹码。我们的初衷,是重建暗河,守护弟子,让暗河成为能让大家安稳立足的地方,而非争霸西域的工具。”
这番话,说得坦诚而坚定,让慕词陵眼中的赞许更甚。他原本以为苏昌河与其他野心家一样,想借着与黑狼部的合作扩张势力,却没想到苏暮雨竟有这般格局与坚守。他看向苏暮雨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也多了几分好奇。
苏昌河心中了然苏暮雨的用意,顺势接话:“暮雨说得是。贸易合作的核心,便是‘互利互守,互不干涉’。具体的细节,我会让萧姑娘与□□使者细谈,务必做到公平公正,让双方都满意。”他看向慕词陵,语气缓和了几分,“慕前辈刚到西域,一路劳顿,先歇息调整几日。待前辈休整完毕,我们再商议暗河重建的具体分工,也好让慕家弟子尽快融入暗河。”
慕词陵点头应允:“好。那老夫便先叨扰了。”
□□也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与萧姑娘商议合作细节。我家头领盼着能早日与暗河达成合作,也好让商队尽快启程。”
随后,萧朝颜便带着□□离开了大厅,前往偏房商议贸易合作的具体事宜。大厅内,苏昌河与苏暮雨陪着慕词陵闲聊了几句,便让慕红缨带着慕词陵去客房歇息。慕红缨扶着慕词陵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苏昌河,眼神中带着几分请示,在得到苏昌河的点头示意后,才引着慕词陵离开了大厅。
大厅内只剩下苏昌河与苏暮雨两人,氛围又恢复了清晨的松弛。苏昌河走到苏暮雨身边,伸手勾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抱怨,全然没了面对旁人时的凛冽:“你倒好,当着慕词陵和黑狼部使者的面就给我泼冷水,半点面子都不给。”
苏暮雨抽回手腕,指尖轻叩案上茶杯,语气冷静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浅淡的纵容:“我只是点到为止。慕词陵通透,黑狼部务实,太过算计反而落了下乘。”他抬眼看向苏昌河,“况且,有我在,你也不敢真的跑偏。”
“哟,还是暮雨心思细。”苏昌河低笑出声,俯身先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里裹着戏谑与全然的纵容,温热的呼吸扫过苏暮雨耳畔,“我还能真跑偏不成?有你这尊‘定海神针’盯着,又特意叮嘱我合作要纯粹,我自然记在心里。”他顺势将苏暮雨往身边带了带,姿态松弛又亲昵,“都听你的,贸易只谈互利不涉权谋,暗河的底线,就交给你守着——毕竟我可舍不得让你为难,更舍不得让慕词陵那二货抓着把柄挑事。”
苏暮雨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我只是不想你走偏。慕词陵通透清醒,若让他察觉到你的野心,合作怕是难以长久。而且,与黑狼部的合作,本就该纯粹些,莫要牵扯过多权谋。”
夜幕降临,西域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横跨天际,洒下细碎的光芒。客栈内,灯火通明,各路人马都在忙碌着。苏暮雨独自一人来到慕词陵的客房,客房内烛火摇曳,慕词陵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星空,神色沉郁。
“慕前辈。”苏暮雨轻轻敲门,语气温和。
慕词陵回头,看到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示意他进来:“苏公子,请进。”
苏暮雨走进客房,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前辈,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当年给你下毒的人,你可有线索?”他知道慕词陵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也明白查清真相,对双方的合作至关重要。
提到下毒之事,慕词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当年我被关入黑棺前,曾与西域的一位领主见过面,那人对慕家的诡道之术觊觎已久,还曾拉拢我,被我拒绝。我怀疑,下毒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知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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