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明月楼宴请
暮色如融化的墨汁,顺着龟兹城赭红的城墙缓缓漫开,将街巷里往来的商队、叫卖的摊贩渐渐晕染成模糊的剪影。唯有城中心的明月楼,此刻已点亮满楼灯火,比往日里更添了几分璀璨张扬——朱红大门两侧,鎏金铜驼雕塑昂首伫立,驼峰上驮着的琉璃盏盛满烛火,暖黄的光透过盏壁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二楼回廊的赭红墙垣上,镶嵌着西域特有的马赛克瓷片,蓝绿交织的纹路在暖光中流转,像将沙漠中的星河裁了一角铺在墙上;廊柱缠绕的忍冬纹木雕,本是清冷的线条,被灯火烘得暖意融融,连雕花缝隙里的尘沙,都似染上了温柔的气息。
阿依莲身着绯色窄袖短衫,腰间系着嵌银边的黑色腰封,悬垂的铜铃随步伐轻响,却半点没扰她动作的沉稳。她正站在明月楼后院最大的雅间门口,亲自清点着案上的宴饮器物,指尖抚过银质餐盘的边缘,确认无一丝划痕,又俯身检查鎏金酒盏的摆放间距,务求每一处都妥帖周全。自苏昌河相中这明月楼、斥重金买下后,她便成了这里明面上的掌事,暗地里却执掌着暗河在龟兹的所有隐秘往来——暗河子弟往来西域时的休憩落脚、跨地域情报的传递交接、甚至是紧急据点的临时调度,皆由她一手打理。此刻雅间内外,看似只有她与几名侍立的蛛影弟子,实则楼内每一处角落都藏着暗卫,廊下的酒保、后厨的杂役,皆是蛛影弟子乔装而成,将整个雅间护得密不透风。
雅间已被彻底重整过,褪去了西域常见的胡床与地毯,换上了中原样式的梨花木圆桌与太师椅,桌椅边缘雕着简约的云纹,既兼顾了暗河子弟常年习武的利落需求,又添了几分雅致。桌面铺着一块砂色织锦,是苏昌河几日前在龟兹集市上偶然寻得的,织锦中央绣着一朵盛放的沙漠玫瑰,花瓣上的银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轻轻一动便似有流光流转。桌角燃着一尊三足青铜香炉,炉盖镂空雕着缠枝莲纹,袅袅升起的烟气中,安息香的醇厚与乳香的清冽交织缠绕,又与桌案上早已备好的葡萄酿醇香相融,既合西域风情,又添了几分暗河特有的隐秘氛围。阿依莲走到餐架旁,掀开覆盖在菜肴上的锦缎,指尖轻触餐盘外壁,确认每道菜的温度都恰到好处——烤包子的焦香、手抓饭的甜润、羊肉串的脂香瞬间扑面而来,她满意地点点头,对身旁侍立的蛛影弟子颔首:“通知大家长,人可入席了。”
弟子领命退下,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廊下。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先踏入雅间的是苏昌河与苏暮雨。苏昌河褪去了白日在集市上乔装的疯癫散漫,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间尽是暗河大家长的凛冽气场,唯有指尖仍牢牢牵着苏暮雨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藏着旁人难见的纵容。进门后,他抬手挥了挥,语气爽朗,瞬间驱散了雅间的肃穆:“都坐,别拘着。说是宴请慕兄,实则就是咱们自家弟兄聚聚,这段时间在西域出生入死,也该好好犒劳一番。”
苏暮雨一身月白长衫,袖口与衣摆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走动间衣袂翻飞,似有清风拂过。他袖口沾着些许淡淡的药草余味——想来是方才与萧朝颜一同清点伤药时染上的,那是药王谷特有的草药香,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莫名契合。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他微微侧头,对苏昌河递去一个眼神,随即轻轻抽回手,动作自然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分寸。目光扫过席间早已侍立的暗河子弟,他微微颔首示意,周身的气场温和了几分,那些原本紧绷着脊背的弟子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躬身见礼后才敢落座。
苏暮雨径直走到主位左侧的椅子坐下,将随身携带的油纸伞靠在椅边,伞面洁净如新,看不出半点旅途风尘,唯有伞骨边缘若隐若现的寒光,昭示着这并非寻常伞具——那是苏昌河当年攒下第一笔杀手赏金,为他量身打造的伞剑,伞骨嵌着淬毒的细刃,伞面是防水的鲛绡,既能遮风挡雨,又能在危急时刻暗藏杀机,陪着他走过了无数次生死关头。此刻在暖黄的灯火下,伞骨的锋芒被暖意掩去大半,只剩安稳的陪伴。
紧随其后的是苏昌离与唐莲,两人勾肩搭背,语气热络得不行,脚步声里都透着少年人的鲜活。唐莲一身唐门劲装,玄色衣料上缝着银色暗线,腰间挂着一串特制的机关银铃,走动时叮当作响,却绝非装饰——每一枚银铃都藏着唐门的精巧机关,既能发出信号,也能在近身缠斗时扰敌心神。他刚进门便眼尖地瞥见了萧朝颜,立刻挣开苏昌离的手,快步上前,语气活络又亲昵:“朝颜姐姐,可算见着你了!你这药王谷的药膏可得多给我留几瓶,上次冰封峡谷那伤还没好透,阴雨天总疼得厉害。”说着,他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肩窝,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的算计。
苏昌离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掌,笑着打趣:“就你嘴甜,朝颜姐姐的药膏本就紧缺,全给你一人用了,其他弟兄怎么办?”他身着与苏昌河同款色系的玄色长衫,只是少了暗纹与玉簪,气质更显洒脱,眉眼间与苏昌河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未脱的少年气。顿了顿,他看向主位方向,补充道:“慕家弟子正忙着排查流沙阁残余据点,清点缴获的砂术秘器,慕前辈也是刚忙完赶过来,路上耽搁了片刻。”苏昌河端起桌上的葡萄酿,琥珀色的酒液在鎏金杯中轻轻晃动,泛起细密的涟漪,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唐莲这性子倒比唐怜月通透,少了些唐门的算计,多了几分赤诚。暗河这边你尽管放手做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萧朝颜身着一袭浅绿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药草花纹,怀中抱着一个打磨光滑的桃木盒,正温柔地将药膏分发给身旁的暗河子弟。她的动作轻柔细致,每递出一罐药膏,都会轻声叮嘱一句“外用活血,每日两次,避开伤口”,眉眼间满是关切。
闻言,她浅笑着抬眼,语气温和:“药膏早已备好,等宴散了每人拿两罐,一罐外用活血,一罐内服解毒,应对西域的毒物与外伤都够用了。”说着,她走到苏暮雨身旁的椅子坐下,顺手将一盏温热的马奶酒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贴心:“哥,少喝些葡萄酿,西域夜晚寒凉,马奶酒暖身,更适合你。”苏暮雨颔首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入席的是慕词陵与慕红缨,两人皆是一身素色劲装,衣料坚韧耐磨,便于行动,周身萦绕着慕家特有的沉稳气场,与席间暗河子弟的凛冽形成了微妙的呼应。慕词陵身形挺拔,面色虽仍带着病后初愈的苍白,却难掩眼底的锐光,他抬手对着苏昌河拱手致意,语气沉稳:“多谢大家长款待,慕某铭记在心。”他目光扫过雅间,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将周遭的布局尽收眼底——廊柱后的阴影、香炉旁的暗卫气息、甚至是窗沿上不易察觉的传信口,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暗河的缜密,果然名不虚传。
慕红缨站在慕词陵身侧,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素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她本是苏昌河安插在慕家的眼线,常年谨小慎微、低调内敛,此刻神色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上的西域美食,却又碍于身份,很快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了端庄拘谨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侧,安静地站在慕词陵身后。萧朝颜见状,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她笑道:“红缨,过来坐吧,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慕红缨愣了一下,看向慕词陵,见他微微颔首,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指尖仍微微紧绷着。
阿依莲适时上前布菜,银质餐盘与鎏金碗盏被她端得平稳,步伐轻盈,腰间的铜铃只发出极轻的声响,不扰席间氛围。每一道菜都经过精心烹制,既保留了西域美食的浓烈风味,又兼顾了暗河子弟常年奔波、需补充体力的需求,尽显明月楼的用心。最先呈上的是馕坑烤包子,一个个圆鼓鼓的,外皮烤得金黄焦脆,边缘还带着馕坑炭火特有的焦痕,表皮撒着细碎的白芝麻,香气浓郁得让人食指大动。这烤包子选用的是本地羔羊后腿肉,剔除了筋膜,切成细小的肉丁,与切碎的洋葱、胡萝卜拌匀,再加入孜然、盐巴调味,包进发酵好的面团中,放入馕坑用炭火慢烤近一个时辰,烤得外皮酥脆,内里的肉馅却鲜嫩多汁,咬开时热气裹挟着鲜香瞬间迸发,满溢口腔。
紧接着是油亮饱满的手抓饭,盛在宽大的银盘里,米粒颗颗分明,泛着诱人的油光。这手抓饭的做法极为讲究,先用羊油将洋葱炒至金黄,再加入切好的胡萝卜块翻炒出甜香,随后放入淘洗干净的大米,翻炒均匀后加入适量清水与西域特有的沙枣,盖上锅盖慢焖。沙枣的甜香与羊油的醇香彻底浸透每一粒米粒,上面还铺着几块大块的羊肉,肥瘦相间,肉质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夹便会散开,入口即化,甜咸交织,口感丰富。此外,红柳木串起的羊肉串也香气扑鼻,每一串都选用羔羊肋条肉,肥瘦相间地串在新鲜的红柳枝上,红柳枝自带淡淡的清香,烤制时会渗入肉中,中和羊肉的油腻。烤好的羊肉串滋滋冒着油花,表面撒着安息茴香与辣椒粉,香气独特,外焦里嫩,越嚼越香。大盘鸡则炖得色泽红亮,鸡肉软烂入味,土豆吸足了肉香与汤汁,绵密软糯,旁边还摆着一盘现拉的皮带面,筋道爽滑,搭配着大盘鸡的汤汁吃,鲜香十足。
甜点与奶制品也一应俱全,摆满了整整一个描金漆盘。蜜渍扁桃颗颗饱满,浸泡在浓稠的蜂蜜中,甜香浓郁却不腻口,还带着扁桃特有的坚果香;玛仁糖由蜂蜜、核桃仁、葡萄干、芝麻等原料混合压实切块,每一块都用料扎实,入口甜香醇厚,越嚼越有层次感;巴哈力则是塔塔尔族的传统甜点,表面撒着一层碎核桃仁,带着醇厚的蜂蜜焦香,口感酥脆,咬下去簌簌掉渣。白瓷碗盛着的老酸奶更是解腻佳品,酸奶质地浓稠,上面铺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奶皮子,奶皮子入口即化,酸咸适中,旁边还摆着切成小块的奶豆腐与酸奶疙瘩,供人随心取用。阿依莲垂首站在一旁,轻声禀报:“烤包子用的是本地羔羊后腿肉,现宰现做,保证新鲜;手抓饭加了西域特有的沙枣调味,既解腻又补力;羊肉串用红柳木烤制增香,诸位尝尝合不合口。”
唐莲率先按捺不住,伸手拿起一个烤包子,刚咬一口,滚烫的汤汁便溅在唇角,烫得他直吸冷气,却舍不得松口,含糊不清地赞不绝口:“妙!太妙了!比集市上的还地道,这羊肉鲜而不膻,孜然放得恰到好处,外皮还这么酥脆!”说着,他不忘顺手给萧朝颜递了一个,又抓起一串红柳枝烤肉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腰间的银铃偶尔叮当作响,添了几分烟火气。
苏昌离夹了一筷子手抓饭,米粒的甜香与羊肉的醇香在口中交织,满足地眯起眼睛,笑着附和:“阿依莲这手艺绝了,尤其是这沙枣调味,比咱们在中原尝过的西域吃食更对味,多了几分地道的风情。”他一边说,一边给唐莲递了一块奶豆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搭配奶豆腐解解腻。”
慕红缨拿起一块巴哈力,指尖轻轻捏着,小口咬下,酥脆的口感与浓郁的蜂蜜香在口中散开,眼底闪过几分惊喜。她在慕家时,饮食向来清淡克制,极少能吃到这般香甜的甜点,忍不住对萧朝颜轻声道:“这甜点口感特别,比慕府的糕点更有风味,甜而不腻,还带着坚果的香气。”萧朝颜笑着点头,给她夹了一块玛仁糖:“巴哈力是塔塔尔族的传统手艺,蜂蜜放得足,既能解腻又能补力,适合西域赶路时吃。你尝尝这个玛仁糖,用料扎实,饱腹感也强。”慕红缨接过,小声道谢,指尖的紧绷渐渐放松了几分,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苏暮雨拿起勺子,舀了一小碗老酸奶,轻轻舀起一层奶皮子送入口中,酸咸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他饮食向来清淡,相较于辛辣的烤肉与大盘鸡,更偏爱这些甜润解腻的甜点与奶制品。苏昌河将他的喜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把描金漆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夹了一块去了核的蜜渍扁桃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流畅,带着多年养成的默契。苏暮雨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没有说话,却默默将扁桃吃了下去。
席间氛围愈发热烈,暗河子弟们卸下了往日的紧绷,三三两两地闲谈说笑,有人说起冰封峡谷的战事,语气激昂;有人讨论着西域的美食与特产,满眼好奇;还有人向萧朝颜请教外伤处理的技巧,萧朝颜都一一耐心解答。苏昌离与唐莲凑在一起比拼喝酒,铜质酒盏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划拳,输的人要被罚吃一块酸奶疙瘩,唐莲吃不惯酸奶疙瘩的酸咸,每次被罚都皱着眉头,却依旧硬着头皮咽下去,惹得周围的弟子哈哈大笑。两人偶尔还会凑到萧朝颜身边讨碗醒酒汤,一口一个“朝颜姐姐”喊得亲昵,萧朝颜无奈又温柔,一边叮嘱二人少喝些,一边让阿依莲端来醒酒汤。
慕词陵与苏暮雨则相对安静,两人偶尔低声交谈,话题始终围绕着重伤逃窜的阿依慕与月牙泉拍卖会的后续安排。慕词陵捻着一枚酸奶疙瘩,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凝重:“阿依慕身受重伤,必然会寻求靠山,西域能容下她的势力不多,要么是与流沙阁交好的部落,要么是暗中觊觎砂术的江湖势力。”苏暮雨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马奶酒杯,语气沉稳:“月牙泉拍卖会是西域各方势力的汇聚之地,她大概率会去那里,要么是为了寻医问药,要么是为了与其他势力接头。”两人寥寥数语,便对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语气凝重却默契十足,无需过多解释,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思。慕红缨偶尔会侧耳倾听,虽插不上话,却也默默记在心里,暗暗思索着后续的应对之法。
苏昌河看着席间的景象,眼底满是暖意,随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雅间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他站起身,手中高举着鎏金金杯,杯中的葡萄酿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声音沉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此次西域之行,凶险重重,流沙阁的追杀、西域部落的刁难、各方势力的窥探,桩桩件件都危机四伏。多亏了各位暗河的弟兄同心协力,奋勇拼杀,不仅成功牵制了流沙阁的主力,还在西域立住了脚跟,打通了暗河在西域的商道,为后续的重建打下了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个人,语气中满是赞许与感激:“今日这宴,是犒赏,也是致谢。我知道,大家跟着我出生入死,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伤。现在,每人赏黄金十两,喜欢西域什么特产,尽管去买,账目都记在暗河名下;待咱们返回暗河总部,再论功行赏,有功者升职加赏,绝不亏待!”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尽显大家长的气度。
慕词陵也缓缓起身,手中端着铜盏,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沉郁却透着几分赞许:“大家长这一手,既拢了人心,又立了规矩,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暗河能立足百年,果然有章法。”他目光扫过席间的暗河子弟,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语气愈发郑重:“不过我倒要提醒一句,月牙泉拍卖会藏着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既是获取资源与情报的机遇,也可能藏着当年害我的那股异香线索。那异香奇特,似香非香,带着几分诡异的甜意,诸位需多留点心眼,若有发现,立刻禀报,切不可轻举妄动。”这话既点出了他自身查毒的核心诉求,又暗合了与暗河的合作立场,不算越界,却尽显通透与谨慎。
暗河子弟纷纷起身举杯,铜盏与金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整齐洪亮的声响,声音响彻整个雅间:“谢大家长!誓死追随大家长!”酒液入喉,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厮杀后的伤痛、对未知的担忧,都在这杯酒中消散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振奋与坚定,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期许,这便是暗河的凝聚力,无关血缘,只凭信任与并肩作战的情谊。
宴至深夜,夜色愈发浓重,龟兹城的街巷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远处胡姬酒肆隐约传来的乐声与歌声。暗河子弟们大多已酒足饭饱,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去,被安排到明月楼的客房歇息。雅间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主桌的几人:苏昌河、苏暮雨、苏昌离、唐莲、萧朝颜、慕词陵与慕红缨。阿依莲端着铜盆进来收拾碗筷,动作轻柔,腰间的铜铃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昌河靠在椅上,看着阿依莲收拾,语气沉稳地吩咐道:“给弟兄们安排好住处,每人一间客房,再派两名暗卫在楼道巡逻,确保安全。明日一早备好行囊、干粮与水,咱们按原计划前往月牙泉,不可耽搁。”阿依莲颔首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