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秘密请来的几名资深仵作,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周婉清出殡前一日,在严密看守下重新进行了验尸。最终得出了和明黎君之前一样的结论:从尸体上看,周婉清之死,绝非自杀。
仇子季看着手上那份措辞严谨但结论明确的验尸密报,脸色沉得像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消息并未透漏给旁人。不管是周府还是旁的人问起,都只说是案情重大,还在调查。
一转眼,便是周婉清出殡的日子。这天虽未下雪,天色却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透不过气来。明明再过两天就是除夕这个举国热闹阖家欢庆的日子,此时周府内外却一片缟素,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
仇子季和明黎君亦身着素服,前来吊唁。
两人心里各怀心事,甫一踏入府门,却被低沉连绵的诵经声震的灵台一片清明。
明黎君与仇子季对视一眼,之前,好像并未听说周府有何人信佛啊。
再往里走,只见灵堂外的庭院中,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百零八位身披袈裟的禅僧。他们各个手持佛珠,双目微阖,神情肃穆,嘴唇翕合间,梵唱之音织成一片庄重而悲悯的细网,将人们笼于其中,不自觉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感到痛惜。
正堂内,白幔低垂,随风微微拂动。堂中央停放的那口黑漆棺木,厚实黑亮,倒映着火盆里跳动的焰火影子。冷空气里则还弥漫着纸钱香烛焚烧后的气味,不时有灰烬被风卷起,又飘向众人。
前来吊唁的宾客很多,大多数都是周御史的至交好友,年纪同周御史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个中滋味可想而知。
裴昭这日也来了,他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灰黑色常服,对着周婉清的灵柩鞠了躬后,就几乎隐没在人群之中,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言不发。只是他那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牢牢落在那口黑棺上,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及自责。
周婉清的贴身丫鬟小芙,穿着孝服,正红着眼立在一旁,抽抽噎噎的,哽咽声细碎而持续,仿佛自她家小姐出事那日起,她的眼泪根本就没停过。
明黎君的目光如鹰隼般一一掠过在场众人,不放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妄图从中找出凶手的蛛丝马迹。
身侧,两个衣着体面,似是周家远房亲戚的妇人正在低声耳语,
“唉,这陆探花对婉清小姐可真是情深义重。不仅出面操持丧仪一切事务,还特地请了这许多高僧来给婉清小姐超度,我听说足足有一百零八人!这排场,这心意,唉,真叫人可悲可叹!”
另一个立即接话,语气也满是赞赏和同情。
“是啊!按理说,他们大礼未成,还算不得正式夫妻。陆探花原本大可不必如此!你说,这外面传什么的都有,他就算此时为了避嫌不露面,我们也能理解。可他偏偏...唉。这般担当与情谊,真乃大丈夫所为。可惜了婉清这丫头,也是没福分啊。”
“大丈夫?”站在一旁的明黎君,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深思的笑。
周府并无人信佛,搞这么大阵仗是究竟是为了超度周婉清的亡魂,还是为了掩盖些别的什么,只有心虚的人才知道。
那日陆鸣远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她心里烙下了印子,犹记得他扑在尸体旁不让任何人接触的样子,本能地抵触着一切调查。若是当初还能用悲痛过度,情绪激烈去解释,那周婉清的死因查明后,此举便只剩可疑。
她正暗自冷笑,忽然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怯意。
明黎君偏头看去,只见一个同样穿着素白孝衣,眼睛通红的小丫鬟正怯生生地望着她,晶莹的眼里带着恳求。
“是你?”
明黎君起初只觉得她眼熟,略一回想,便想起来她就是那日纳征礼上,那个差点摔碎玉如意的小婢女。当时只记得她吓得不轻,还是周婉清出手挽回了局面,后来又安抚了她。
想起那日周婉清的举措,明黎君也微微弯下腰,将声音放得温柔,“怎么了?找我有事?”
小丫鬟用力点了点头,又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眉间尽显纠结犹豫之色。
她拽着明黎君的袖子,将她往柱子后的阴影里带了带。这会儿大家都在前厅忙着吊唁小姐,应该没人注意到她。
她深吸两口气,似在给自己打气,这才对着明黎君开口:“明姑娘...奴婢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丫鬟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也不自觉发着颤。
明黎君心头一凛,这个关头,她会找自己说什么呢?竟如此恐惧?
她双手按住小丫鬟的肩膀,试图稳住她的情绪,温声轻哄,“没事,知道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
听她如此说,那小丫鬟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脸,胡乱地点了点头,仿佛终于下定决心。
“其实...小姐出事前两天...奴婢曾听见她在房内和人吵嘴...我不是小姐房里的丫鬟,当时只是给她送浆洗好的手帕,走到廊下,就听见小姐房里好像有男人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听起来像陆探花...”
提及陆鸣远,她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府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小姐和这位未来姑爷情投意合,感情甚笃。如今小姐去了,陆探花还给小姐的丧仪办得如此体面。
若自己看到的只是个误会,也不知自己说的这些话,会不会对陆探花造成影响。
见她欲言又止,明黎君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不妨事,你继续说,这也许很重要。”
小丫鬟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当时那一幕,“虽说小姐与探花即将要成亲,可两人在房内,又关着门,我不敢靠太近。就停在那窗外廊下,后来我听见小姐好像很生气,我从未听她如此严厉过。只是她也压着声音,奴婢只隐约听见什么‘我要告诉裴昭哥哥’‘你们怎能如此’‘我做的还不够吗’之类的。
然后...那男人的声音就更急了,好像骂了一两句什么,紧接着,好像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再然后...奴婢就没敢听了,就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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