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若桃花的少年郎探出屏风,斜倚在旁边的桌子上,明明是三月份,手里的扇子却还在摇。
“装货。”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把左必安吓了个半死。
他平日有时也会随母亲一同去见一些不同的人,自然看得出来这少年身上的衣物并非凡品。
虽说是最为常见的青色,可那布料却是丝织的,上面还缂了凤鸟暗纹。
若说这些是这些年来,商人也逐渐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可腰带上那鎏金的铜带勾却不是谁都能用的了。
“闭嘴吧你!”左必安给了人一肘。
“干嘛打我!”
见人没明白,左必安更焦躁了。
他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刚开口,那少年还想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猛地闭上了嘴,斜着眼觑向刚刚还在摇扇子的人。
“怎么不说了,再说两句嘛?”少年声音带着些江南人的软和口音,但此刻在一些人听起来却是有些发毛的。
“嘁。”少年扇子敲在手心,百无聊赖:“没意思的紧。”
他转身躲回了屏风后,拿了壶酒:“三郎,走了。”
屏风后,另一道身影走了出来:“从……兄管他们的事情说什么?”
李裹儿白了他一眼:“不然都像你一样当鹌鹑?”
这两人不是别人,一个是李显之女李裹儿,另一个便是李旦三子李隆基了。
李隆基皱了皱眉,他是有些不喜欢萧行雁的,可为什么,他有说不上来。
或许是那年被困于宫中却见到有人如此自由时,他的厌恶和羡慕几乎同时迸发,其中或许也掺杂了一些得知因为萧行雁他们才获得了自由时的感激。
他说不明白。
只是几种情绪掺杂在一起,他也说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了。
“她可是和薛崇锦走得很近的。”李隆基好似什么都没想,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李裹儿看了李隆基一眼,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见李裹儿不为所动,李隆基也安静下来。
倒是李裹儿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刚刚那群人:“我这人,最瞧不起背后语人是非的蠢货,更瞧不起自己没什么本事,还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家伙。”
说罢,便甩袖扬长而去。
李隆基微微垂眸,双手攥紧片刻,快步跟上了。
几个少年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左必安拽了拽他们:“好了好了,咱们吃酒!”
……
“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薛崇锦放下帘子,用气声笑道:“店里这出戏就不说,你们刚没看到老三那表情。”
她无声大笑起来。
萧行雁倒了杯茶:“泄泄火,你看起来快要上天了。”
薛崇锦双眼含笑:“多亏你们一直催我,不然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司刑寺折腾那些文书呢!”
叶芜没说话,只是静静喝着茶。
萧行雁道:“圣人还是疼你的。”
薛崇锦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了……”
但谁都能看出来,如今太子一家明显是更得看重的。
别的且不说,只李裹儿然后如今的年纪变得了安乐公主的封号,便足以看出来了。
“那也是圣人的事情。”萧行雁看着薛崇锦:“只要圣人还是疼你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何况……
想起来刚刚李隆基那个表情,萧行雁更说不出什么来了。
这孩子哪怕没经历幼年那些痛苦,如今看起来也是阴登登的,李裹儿话语间又不曾顾忌什么,只怕两人之间迟早会斗起来。
“殿下最近如何?”萧行雁甩开脑子里的想法,转头问向薛崇锦。
她口中的殿下便不是李裹儿这个刚封不久的公主,而是太平公主了。
“我阿娘?”薛崇锦:“我阿娘最近都好,不过最近倒是和我阿耶疏远了些,我阿耶愁的不行……”
她当然是希望父母感情和睦的,只是太平想要争,必然会和薛家产生裂隙。
薛崇锦理解太平的想法,便什么劝和的话都说不出了。
萧行雁叹了口气:“圣人最近只怕还在忧愁,李武两家争斗的似乎愈发厉害了。”
薛崇锦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先秦时期,便有秦晋之好;当初匈奴进犯,汉遣昭君出塞,与匈奴联姻;再近些,文成公主与吐蕃也算是缓解了边疆。”萧行雁轻笑一声:“可见,联姻是最能化解仇恨的。”
“我家可……”薛崇锦话音一顿:“如今我家的人可既不姓李,也不姓武?”
萧行雁笑了。
叶芜放下手中的茶盏:“只是还需要一个契机。”
萧行雁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把二张打压下去了。”
叶芜无奈道:“但你不是已经打算出手了吗?”
萧行雁转头看了叶芜一眼:“你不生气啦?”
薛崇锦:“?”
“你们两个又搞什么呢?”
叶芜看向萧行雁:“我如何能不生气?可你决定了的事情我能改吗?”
薛崇锦眯了眯眼:“萧行雁,你到底打算干嘛?”
叶芜面对别人时暂且不说,可面对萧行雁时候哪次不是无脑支持的?
薛崇锦心中涌上一些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打算把自己当靶子吧?!”
萧行雁摆了摆手:“唉,也不至于是这么说了。”
“那就是你确实有这个打算了?”薛崇锦被气笑了:“你没事儿吧!”
萧行雁没说话。
薛崇锦看向叶芜:“你就这么同意了?”
叶芜也没说话。
薛崇锦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气急败坏:“你们两个脑子是不是也连了粪坑?你去当靶子,你知道靶子是什么吗?靶子是要被人打穿的东西!是最后要被推倒的东西!你若是真这么做了,最后能留住命吗?!萧行雁!!!”
“冷静冷静……”
眼看薛崇锦气到要爬到桌子上了,萧行雁连忙去拽。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要去送死了!”薛崇锦双眼泛红,转头又看向叶芜:“你呢?你平日里不是最在乎她了吗?你现在为什么不管!”
“阿锦!”萧行雁突然扬高声音:“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说什么?说你突然要找死,还是说你脑子秀逗了一样非要出去和那群豺狼站在对立面?!”薛崇锦扭过头去,终于没忍住掉了两滴泪,又迅速抑制住眼眶的酸涩,转过头来:“萧行雁,你蠢吗?”
虽然薛崇锦在骂人,萧行雁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可能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位置?”萧行雁看着薛崇锦,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按理来说,我和他们矛盾最大,动机最纯,是最合适的。”
“但,”萧行雁脸色怪异的片刻:“张盘锦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
薛崇锦脑子懵然片刻:“……什么?”
“柳沉燕。”萧行雁低声道:“柳家的债不是欠到张盘锦头上了,是欠到赌坊头上了。”
薛崇锦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你们替他们还了债?”
萧行雁看向叶芜。
感觉到萧行雁的目光,叶芜回望了一眼:“算不上还债,只是和柳沉燕做了一笔交易。左家想要在城郊买一块地,造个马球场,但是最近梁王也盯上了这块地。”
薛崇锦一愣:“你们借口替柳沉燕还债,将这块地拿了下来?”
叶芜摇摇头:“自然不是,柳沉燕到底是圣人身边的女官。”
这话好像牛头不对马嘴,可薛崇锦却听懂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此事,是由柳沉燕亲自去做的?!”
薛崇锦后知后觉了什么:“所以前两日梁王突然被圣人斥责铺张浪费,还扣了三个月的俸禄,是因为此事?”
薛崇锦不生气了,她只觉得有些震撼:“萧行雁,你确实是个疯子……”不是行动意义上的疯子,是精神上的疯子。
她喃喃道:“大母知道了此事,会打死你的吧?”
“我只是给人提供了一个思路罢了。”萧行雁笑道:“我可从没逼着人去做什么选择。”
薛崇锦回过味儿来:“这和靶子有什么关系?”
萧行雁轻笑一声:“柳沉燕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有文人清高的聪明人。这样的人大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自负又自傲。她不会依附任何人,更不会投靠任何人,哪怕只是短暂的依附,也只是为了自己。所以,她只会是走纯臣的路的。”
“可是呀,”萧行雁双眼一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中闪过狡黠:“纯臣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却故意影响圣人判断。如果她选择了得罪一方,公平起见,自然也要得罪其他人了。”
“哪怕是为了一个‘纯臣’的名号,她后面怕是要找机会得罪其他几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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